百书斋 > 熙啊 > 公益病房 1

公益病房 1


  等待的滋味可不好受,每天我都坚持查看这个邮箱,可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这期间,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园丁,知道了园丁掌控的公司,我也开始关注起这些公司的新闻报道,甚至我还去平安医院转了一圈,可是我并没有等来理想国的新消息,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幕实在不可能。社会上的表象都是为了让你看见和谐,所以你只是看见了和谐,我对那些在太阳下边看幽灵的人是不相信的,只有置身于黑暗,才能明白黑暗。

  晚,11:23,在我知道园丁这个名字整整一个月后的这天晚上。

  我打开邮箱,一封邮件静静地躺在这里。

  毛毛:

  晚上好,你监视我要到什么时候呢,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还是这反倒成为了一个更大的谜团。我这不是正好好的在睡觉么?怎么会有时间给你发邮件呢?你或许在想这些信,完全可以通过预发功能安排好时间再发送给你,可是你又怎么能这样蠢呢?这个时候,做为熙的我又怎么能安把每件事情排得这么妥当呢?哈哈!

  熙的家这不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吗?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了吗?

  是可以让熙得到钱的东西,熙是真的知道呢,还是真的不知道呢?可是我知道!

  一个疯了的熙,所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我不是相信了生病的熙,而是我相信了这该死的神秘人,他让我不能正常的思考,他总能很好的让我跟着他的节奏,他的思维去想事情。该死!

  我想我知道你已经上过理想国了。

  没错,我上了理想国!

  可是你并没有得到值钱的情报,你应该很纳闷为什么理想国的人没有再次联系你,这是因为发生了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和你联系的那个人消失了,园丁对他出手了,就像周婷婷一样。

  Fuck!园丁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觉得你不妨去找找《新闻周报》的主编,马靖昊。

  这个人,我想你并不陌生。

  他怎么知道我认识马靖昊!到底是何方圣神在和我互发邮件。

  下面我要对你说的事情是保密的,你大可以将今天这封邮件给任何人看,但是你们却不能通过这个邮箱地址找到我,所以我并不会因为给你发一封邮件而受到威胁。

  平安医院在用人做药物试验!

  你可以打开附件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些被用来做试验的人都是寻常百姓,你只需要告诉马靖昊这些事情,他就会愿意出手帮助你。至于为什么[马靖昊是两党派别中的一派搞到对方派别是他们最想做到的事情],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扳倒园丁,熙才会真正的没事,这才是你最想办到的事情吧,你们都在竭力的保护自己的朋友。

  好吧,这是一个大新闻,我想马靖昊不会不感兴趣的。

  把我给你的东西给马靖昊看!这是他想要的东西!

  我赶紧下载了附件,打开了压缩包。

  我的天啊!

  全是尸体照片,不同的人的尸体,都有着相同的症状。所以的人身上的血管都是呈现乌黑色的,眼角都是严重灼伤,像是什么附着物黏在了眼皮上,所有的人皮肤都非常干燥,失水非常严重。有一张照片上清晰的可以看到平安医院几个字牌,这足以说明尸体是在平安医院被拍摄下来的。

  从沿着免税码头,连结本市南北地铁线的五里坪车站下车,一踏上通往远东国际广场的狭窄街道,迎面吹来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的河风。

  人行道上的书报摊被罩在遮阳伞下,《女报》、《时代画报》、《时尚健康》混杂着堆在地上。简陋的路边摊用泡沫箱子盛满冰块没着各种塑料瓶装凉茶和五色缤纷的听装果汁。穿着纤维运动外套,满脸黝黑的摊贩大口大口地吃着牛肉盖饭。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令人厌烦的人潮。

  我戴着长长的纯毛围巾,挡住几乎要把人吹倒的大风,环顾四周。周围都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高级精品店林立的橱窗前,一个断畸形的驼背乞丐敞开着衬衫,脚边放着搪瓷碗,在人行道上匍匐着,脓疮溃烂后流着脓水从他满是泥巴的手臂上垂了下来,他像鸡啄米般不停地向行人磕头。

  模糊的白墨色天空,黄色的巨大太阳,风一吹过连身上的一丝暖气也带走了。虽然不是上午,却因为周围林立的大楼楼间风的缘故,光是站在原地,浑身就不停的哆嗦。这里的冬天,是最糟糕的季节之一。

  狭小的广场内有两队人围成堆儿,一看便知道是来自外地的旅行团,正在“奶瓶”大小的纪念碑前拍照留念。几个戴着金属框眼镜,打着领带,像是在附近保险公司上班的男人拎着公文包,快步穿越广场。

  我很快在有喷泉的人工池边发现了我要找的人。

  三十多岁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男人不停地看着手表,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不安的眼神四处张望。他的样子,彷佛就在大声吶喊:“该死的,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

  一看手表,刚好十四点整。马靖昊一定是提前三十分钟,就等在都市大楼下了,这是他多年办事的习惯。

  我走进都市大楼正门下一小片树荫下,继续观察着这个老熟人。他又连续看了好几次手表,然后开始发着牢骚,烦躁地挥了挥手,目光追随着我可能走来的方向。他抱着双臂,站在约定好的地点,我敢保证,以他火爆的脾气,只要稍微超过约定的时间,他就会坐立难安。

  十四点零五分。如果让他继续等待,很可能惹恼他。我便大步走向马靖昊,向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大主编,现在过得可舒心?”

  马靖昊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这也难怪。任何一个以前共事过的人看到现在的我都会认不出来,不在时尚杂志工作的我已经不再是长发飘飘的少女,不化妆也不打扮,他们都会以为我必定穿着时髦的花俏短裙,手拿漂亮的提包。可如今却看到一个身穿深蓝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夹克,戴了一副好像教导主任的黑框眼镜,像是三十好几的女人现身,谁都会感到错愕。我今年才二十八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沉稳。

  “前辈!请多关照”

  马靖昊听我自报家门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还是请你多关照”。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也是这两句,不过那个时候我为了显得稳重,特意穿了一身特别成熟的衣服,马靖昊误以为我是前辈,才特意主动说出要我关照的话,没想到,时隔几年,还是这样的开场白。

  打高尔夫球晒得黝黑,汗毛浓密的手腕上,戴着镶着钻石的劳力士手表。这身打扮让我忍不住想要皱眉头,想不到几年来我们儒雅的前辈也在官场上沾染了官老爷的气质,不过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这个城市,无论怎么炫耀自己腰缠万贯和权势,也不会遭到他人的轻蔑。

  “有带资料吗?”马靖昊开门见山的问。

  “有带。”

  我露出不安的眼神回答后,瞥了一眼身旁是否有人。

  “对方的底细也知道了吗?”我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充满信任地瞪着马靖昊。

  “呃……”我正要开口,“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走吧。”马靖昊立刻打断我。

  马靖昊若无其事地无视我的问话,朝大马路迈开步伐。此时,我应该是一脸怅然地跟着他大步往前赶。

  私家车缓慢地行驶在东西向贯穿五一路,往劳动路方向驶去。两侧车道上,挤满了整个车体都画满了花俏广告的城市交通车、专线小巴,以及头顶上顶着大大的“的士”字样的出租车,纷纷拼命按着喇叭。景色显得灰蒙蒙的,有点模糊不清。即使信号灯变成了绿色,仍然有几辆车蛮横地冲过斑马线。行人灵巧地闪避这些车子,若无其事地过着马路。

  马路对面就是《新闻周报》大楼。

  报社里,编辑与各个部门部长正在开会,马靖昊领着我走近他的办公室。自几年前最后一次见后,第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居然还是以前差不多的格局和摆设。他在桌子边坐下来,随便翻了翻抽屉,看到国企的宴会邀请函、各式各样右派和左派政治组织寄来的报刊、新闻剪报、领带、手表、墨水瓶、钢笔、药丸和眼镜……他戴上眼镜。

  “给我看看你带来的东西。”

  我把放在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桌面上。

  “尸体?平安医院?”马靖昊显然感到很意外。

  “人体药物试验,怎么样,感兴趣吗?”

  “你知道平安的医院的后台是谁吗?”

  “不是私企吗?”

  “这只是做给寻常老百姓看的,不用我说吧。”

  “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叶放,叶世航的孙子,是平安医院的董事长。叶世航知道吧,军部的那位。”

  “这么说不能碰?”

  “该揭发的还是得揭发,用真人当试验品,太不人道了。”

  “致尚集团又是怎么回事?”

  “花架子而已,跟着政客打酱油的。”

  “这些多少钱?”

  “不卖,提供,但是我得参与进来。”

  “……可以,报道只能《新闻周报》发,独家,你直接进社。必须如此!”

  “说定了,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

  对于马靖昊的爽快,我并没有意外,毕竟神秘人有提示,可是设计到军部还这么爽快,让我觉得很惊讶,马靖昊以后是要走仕途的人,要知道在这个国家,如果不明究里的乱点头,只会让自己沦为俎上鱼肉。

  走出《新闻周报》大楼后,我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选择了创意集市。我经过一家家卖纪念品的商店,穿越过咖啡店铺的庭院,突然间,强烈的睡意袭来,这里在我眼里忽然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城市。布偶猫咪、创意明信片、咖啡磨豆机都不想属于这座人类创造的城市的物品。它们是可怕的符号,属于一个不可理解的国度,上百万的人背井离乡暂居于此。

  我渐渐密实在市场杂乱无序的人群里。

  懒洋洋的店员在门口打发时间,我才看见一家小店的入口处展示着鲜艳的明信片,很久前我就已经把熙留在了这里:这些明信片上全都是熟悉、陈旧、老套的吊脚楼,那些老掉牙的风景名胜和被调侃叫做“大奶瓶”的纪念碑,被大雾笼罩着的长江码头、嘈杂凌乱的花市梯、长安大道上破旧的索道……看着它们,我更确定这个城市不可能有任何秘密能隐瞒下去,永不见天日。

  不过,才一踏进一条窄巷,我的信心立刻消失,这里是集市中心,商店窗户彼此对映着对面的景象。“有人在跟踪我。”我察觉地想。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71/71700/393417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