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火浴天下 > 第014章 非天出,天下哭

第014章 非天出,天下哭


  烈战天,终于垂下了头。

  垂下了他高傲的头

  因为他,浑身痛得,再也动不了一下。

  脑袋沉得,再也抬不起来。

  这次,他听不到了父亲的吼声,只有,满脑子轰隆隆的响。

  这次,他看不到了眼前的神兵池,只有满世界灰蒙蒙的昏暗。

  但是,在这轰隆隆的昏暗世界里,他再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战烈狂枪的颤栗。

  比先前更为猛烈的颤栗。

  正是这一种猛烈的颤栗,让他的心头豁然清明起来,虽然,他听不到了,他看不到了。

  但他心头清明得紧,战烈,就在前面,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哪怕死,也要在死之前抓住战烈!

  “吼!”烈战天一声大吼,再一次奇迹般地昂起了头,坚挺起胸膛向神兵池扑去。

  “扑扑!”

  虽是轻响,但却格外惊心动魄。

  烈战天拼力向前扑去,两支钢枪,再进一截,胸前,仅余枪尾隐约可见。

  鲜血,噗噗地再一次从四个血窟窿涌出。

  “天,你,你真不要命啊!”花痴双姝从其身后抓着血淋淋的枪头,惊惧得不知是放手还是不放。

  此时,花痴双姝要下杀手,那是易如反掌。

  但,两人嘴中虽叫嚷着要杀烈战天,却在对方惨烈的抗争之下,心中是又惊又怕又敬又佩,哪里又忍得下心去杀他。

  枪,只有四分之一的枪杆陷在烈战天的胸膛里了,放手吧,枪头一段必垂向地面,势必加重其伤势,不放手吧,又怕烈战天继续前扑。

  然而,双姝有时间去犹豫,烈战天可没时间了。

  他知道,他所有的心和力,都即将枯竭,若再犹豫,势必会晕倒在当地。

  咫尺之遥的战烈,便必会失之交臂。

  于是,他不得不拼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大吼一声,竟然从地面一跃而起。

  是的,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竟然还能跃了起来!

  双枪,一下子透过后胸脱离了身子。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跟着他向前洒了下去。

  “蓬!”

  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当头,烈战天已轻轰然倒在了地上!

  但他的右手,终于紧紧地攥着了一支枪,一支金黄色精钢黑缨枪!

  此枪,长一丈三尺九,其中枪头长一尺九寸,其锋九寸,一侧凹刻血槽,其内血光盈盈,似有鲜血流淌,让人不寒而栗,实乃一噬血神兵。

  在倒下去的瞬间,他的右手,牢牢地抓住了颤栗着的枪,颤栗着的,黄金大枪!

  枪已在手,可是,命,还在吗?

  “主人,你,不能死,不能死啊!”双姝突然悲切地哭叫着,扑了上来,望着他胸前的枪伤,竟各自撕下一块裙萝欲来包扎。

  主人?烈战天又何以成了花痴双姝的主人?

  原来,谁要是一旦取枪在手,所谓的枪奴,便须终生认其为主。

  既为奴,心,当然必系主人!

  这是在报名竞争枪奴职位时发出的重誓,不管何时何地,哪怕舍生,也得护主!

  但烈战天仰面躺在地上,后面的伤口被压在地面,双姝一时间急得不知从何下手,眼泪竟扑籁籁地往下掉。

  一来是舍不得烈战天死,毕竟能认一个大帅哥为主,是她俩梦寐以求的大喜事;二来,不知怎么才能救活烈战天,是以,心里便是急得直哭。

  好在,华鹊此时从空而降。

  居然,快得将绝世三圣之一的烈振豪都甩在了身后。

  皇上的身边,连御医竟也有这等身手?

  众人虽也惊疑,却更心急烈战天的伤势。

  华鹊虽也心急,但却丝毫不乱地清创,检查。

  “天儿,有无大碍?”皇上在众多皇室成员的簇拥下,瞬息间也焦急地赶了下来。

  “怎,怎会这样?”华鹊几乎跳了起来,连皇上的问话似乎都没听到。

  “怎样?”皇上急切地喝问。

  “回,回,回陛下。”华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他的心,竟然,竟然完好无损……”

  “如果,心尚完好呢?”皇上突然想起烈振豪在望枪台上说过的这句话,不禁又惊又喜地望着烈振豪。

  “皇兄可曾记得,花芯在十年前来过我大炎朝?”不等皇上回复,烈振豪便激动地道,“那时,花芯那小丫头一见天儿就惊叫了起来,说天儿的心生在正中。”

  “心,生在正中,这是我华鹊活到老才遇着这么一例。”华鹊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当时,花芯说,世上,万分之八千的人心脏在左边,万分之一千九百九十九的人心脏在右边,还有万分之一的人,心脏在胸窝。”烈振豪继续解释道,“而天儿,便是这万分之一的人了!”

  华鹊一边清创一边摇头道:“遗憾的是,战天王子心竭力尽,伤势太过严重,胸腔积血甚多,生命体征已经极为衰弱。现在,他已,进入了深度沉睡之中!何时能醒转过来,甚至说,能不能醒转过来,都要看他的造化了!”

  闻听此言,烈振豪忍不住老泪纵横,俯下身,轻轻拭去战天脸上的血迹。

  为让战天安心睡一觉,烈振豪欲从他手中将枪取出。

  哪知,此枪,竟被烈战天紧紧地攥着。

  “这枪,就陪着天儿吧!”皇上拍拍烈振豪的肩,安慰道,“天儿有过人之胆量,既敢下这步险棋,就必有过人之毅力,来挺过这生死鬼门关。而且,天儿身受如此严重的伤势,却能保住一命,这本就是我烈氏之大幸!”

  “请皇上定夺,这花痴双姝,可要,就地阵法?”此时,十数名皇室成员各擎武器,早将花痴双姝紧紧地围住了。

  而花痴双姝并没有丁点反抗的意思,双双跪了下来,拜倒在地:“皇上,王爷,婢女该死。”

  “嗯?”皇上威严地哼了一声。

  “但死之前有一事相求。”左姝道,“现在,王子已是我们婢女二人的主人,请让我们服侍主人,直到他醒过来,婢女,再来请诛。”

  “请皇上恩准,不然,我们双姝死不瞑目!”右姝也忙道。

  “护枪,乃她俩的天职,何况,她俩心性不恶!”烈振豪怎看不出双姝对战天的好感?忙为双姝说起了话,“皇兄,就罚她们寸步不离地照顾天儿吧!”

  “好,朕,准了。平身吧!”其实,面对武功绝顶的双姝,烈战天能取到枪,而又保住了命,这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而且,以后有双姝为奴,更是战天的福气,皇上当然很爽快地应允了。

  “多谢皇上!”双姝刚说完这句感激话,忽然脸色一变,双双从地上一跃而起,挥掌将皇上震飞。

  而同时被震飞的,竟然还有粘在皇上身后的佝偻棋王。

  只是这一掌击在皇上身上,皇上受力更重,将两人打得一下变了位置,皇上在后棋王在前。

  这一变故极为突然,众人正待对双姝出手,却听烈振豪大声叫道:“保护皇上!”

  言未毕,却见皇上刚才站立的位置砰然炸开,火石纷飞,竟炸出一个半人深的深坑。

  深坑四壁,赫然已成一片焦土。

  周围数人均被碎裂的火石击中,棋王的长袍更是燃烧起来,一边扑打一边吓得哇哇乱叫。

  “哈哈哈,绝世三圣,亦不过如此而已!”一个雄浑的声音从上面的演武台上传来。

  但当众人惊异地望向演武台时,上面哪还有人影?

  这人离去的速度,当真是见所未见。而且,竟没人看清其离去的方向。

  烈振豪面如土色。的确,在偷袭者面前,绝世三圣之一的烈振豪真不过如此,甚至,还没有双姝发现得早。

  如果武功有来敌十之一二,便可及早发现,并用其他方式化解这一招,而用不着等双姝一掌击在皇上身上。虽然,双姝这一掌乃是软劲,并未让皇上受伤。

  “无论什么情况,掌击皇上都是死罪!”身后,齐王烈振基阴沉着脸,对着花痴双姝冷冷地道。

  “你,难道大炎朝连恩怨都不分吗?”双姝见他和皇上并肩而立,知身份不低,但她俩,率意行事,何时管过人的身份?立马便杏目圆瞪。

  “无罪,双姝救驾有功,何来之罪?”皇上急忙阻止,又见烈振豪也是脸色极差,忙岔开话题道,“来,分析下这家伙的来路。”

  “此人的功法,很像赤山盟的镇门绝招,暴焰崩!”皇上身边见闻甚高的高手不少,立即便有人叫了出来。

  “赤焰山的炎辰雨下山了?”又有人反问道,“赤山盟主不是从不下山么?”

  “可他三年前就将盟主之位传与其子,他完全可以下山。”

  “炎辰老盟主与烈王爷,还有冷家堡主并称绝世三圣,每隔两年便要在赤焰山论武一番,武功向来不相上下,他绝不可能一下子就,就……”

  这人本想说一下子就高出了烈王爷许多,但碍于王爷面子,终没说出来。

  “哈哈哈,怎会是赤山盟的人?那人不是说‘绝世三圣,亦不过如此!’哪有自己说自己不过如此的?”还是皇上冷静,一语道出实则很明显的破绽。

  “皇兄,你还笑得出?弟担心,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且,又是针对皇兄而来!”烈振豪终于道出心事,“防卫如此森严的神兵池,其竟可进出自入,弟,甚是担心皇兄的安危!还有……”

  “哈哈哈,朕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可怕的!”皇上故作轻松道,“还有什么?你不妨直说。”

  “弟无能,竟没能看清楚来人的面目,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他在一瞬间奔突于整个演武台,似在,以手写字。”

  “以手写字?”皇上惊疑,“在哪儿写?”

  “演武台!”言毕,烈振豪带头跃上了演武台,双掌使力,掌风所至,整个演武台上土石纷飞,哗啦啦地滚下台的另一边。

  天!这演武台乃系硬度极高的大理石砌成,烈振豪竟轻松地以掌风掀飞了厚厚一层!

  然而,待众人齐齐上得演武台,才骇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台上,竟真的被来人先以指力写出了字,否则,烈振豪是无论如何也掀不碎大理石的!

  这种功力,当真是闻所未闻,众人无不为之惊骇。

  惊骇,这还只是惊骇于来人功力之深厚!

  更让人为之惊骇的,是所书的六个白色大字。

  “三年之痛,皇宫倾覆!”

  五百年的烈氏基业,根基何等深厚?来人,竟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这,不得不令人更为惊骇!

  然而,惊骇的还不止于其功力和狂妄,更为惊骇的是六个大字下面的一枚令箭形血色图案。

  这枚图案极为别致,似令牌,中间赫然一个缕空的白色“人”字。

  “非天令!”皇上竭力抑制住心内的惊骇,猛地叫出声来。

  “非天人杀令!”烈振豪语气也甚为凝重。

  “非天出,天下哭!”双姝齐齐失声叫了出来,自觉失态,又忙齐齐掩住了小嘴。

  非天出,天下哭!这一可怕的传闻,曾让人觉得是那么遥远,而今,却近得,似乎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恐怖得,让人猝不及防。

  大炎朝五百年的基业,非天令一现,竟变得黯淡无色。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71/71668/3928959.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