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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有千结


  <!--go-->  叶素素作过安排,这会清宁宫并无值守的侍卫,任陈文安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出现的。王倾君退往一边,嗓子眼却有些发紧,眼睛酸酸的,陈文安,为了小喜和小乐,不得不这样,怪不得我呀!

  陈文安手中的洞萧被贯穿,“啪”一声断为两半,已知不妙,一个倒仰身,避过木达的剑,弃萧在地,抽下腰带一舞,缠上木达的剑,借力站直身子,同时右足踢向木达跨部,逼得木达向后退半步,左手在怀中一掏,一把银针洒出,听得木达嘶吼一声,知道得手,又飞起一脚。

  眼看木达差点得手,一下却被银针刺中,差点握不住剑,王倾君大急,一时咬了咬牙,从靴子中摸出一把匕首,揉身而上,狠狠插向陈文安后背。

  陈文安洒出银针时,缠在木达剑上的腰带已碎成一段一段,再不能用,一侧头见得王倾君持了匕首冲过来,想也不想,向左一避,绕到木达侧边,右足一踢,踢在木达腿弯上,把木达踢向王倾君冲来的方向。

  “噗”一声,王倾君收手不及,匕首直入木达胸口,热血喷了她一手。

  叶素素和葡萄闻声冲过来,皆呆在当地。

  王倾君松了手,看着木达圆瞪着眼,直直倒向地下,也呆住了。

  陈文安掏出怀中的手帕子擦手,一边看向王倾君,眼神冰冷。

  王倾君惊惶着,沙着声音道:“他要杀你,我只得杀了他,现下怎么办?”

  陈文安冷冷道:“不是你想杀我?”

  “怎么可能?”王倾君瞪大眼,“小喜和小乐那么喜欢你,我怎么可能杀他们喜欢的人?”

  “是么?”陈文安收回视线,招手道:“你近前一步说话!”

  至此,王倾君哪敢反抗?乖乖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有什么要吩咐的?”

  陈文安看定王倾君,突然抬手,“啪”一声,狠狠扇了王倾君一巴掌,冷声道:“若不是我,你能安坐监国之位?”

  王倾君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趑趄,捂了脸硬分辩道:“你误会我了!”

  “好,就算我误会你了,你是小喜和小乐的母亲,是大唐国母,怎能私会蕃国将军,任蕃国人摸你手背,占你便宜?”陈文安虽扇了王倾君一巴掌,犹自不解气,压着声音道:“你好自为之吧!”

  叶素素见王倾君被打,早回过神来,上前扶了王倾君,半挡住她,迅速转着心思,陈文安明知主子想杀他,却没有对主子下手,只是扇了一巴掌,或者事情还有转机。一时道:“王爷,现下木达死了,蕃国人肯定会质问,没准会开战,大家正该团结,不是置气的时候。”

  陈文安喘着气,不去看王倾君,只朝叶素素道:“传话下去,说道木达在宫中调戏宫女,被侍卫误杀。把尸体抬去还蕃国使者,送蕃国使者等人回国。我们这边再派人去蕃国赔礼请罪。蕃国提出什么要求,先周旋着,不要拒绝。”

  “不行,木达这次过来签和约,提的要求已是极过份,现下木达死了,蕃国定然变本加厉,再提高要求,怎能答应?”王倾君插话,从叶素素背后探出脸来,咬牙道:“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拿什么跟他们拼?”陈文安冷声道:“先帝那会,不得已让寻香公主去和亲,你以为不想拼么?是没拼赢的把握。去年至今年,天灾人祸,国库空虚,一旦打仗,哪儿来的财政支持?”

  “打仗没钱,赔款便有钱么?”王倾君可以想像到蕃国到时会如何狮子大开口。

  “所以说要谈判周旋着。使者一来一回,再一谈一拖,起码能拖一年。这一年,足够我们招兵买马,筹集资金。一年后,谈判崩裂,直接打。”

  “只能这样了!”王倾君转向叶素素和葡萄道:“今晚说的话,一句也不能漏露出去。”

  “是!”叶素素和葡萄忙应了。

  陈文安转身出殿,突然又停了脚步,背对着王倾君,嗓子微涩道:“如果要我死,让我死在战场。”

  王倾君怔怔看着陈文安出殿,再看看地下的木达,只觉自己做了一件极蠢极蠢的事。

  叶素素待陈文安走了,手足发起抖,颤声道:“原来千乘王武功这样高,却是低估他了。”

  葡萄也害怕了,小声道:“千乘王若要对主子不利,谁也挡不住的。”

  王倾君紧紧闭着嘴,这回,是闯祸了!

  一回到玉阶殿,葡萄赶紧让人送了冰块进来给王倾君敷脸,手足发颤道:“居然打得这么狠,半边脸全肿了。”

  叶素素叹气道:“他肯打主子这一巴掌,还是好的。若是不打,那口郁气下不去,做出别的事来,只怕于主子更不利。”

  王倾君到这会,才觉得半边脸颊皆麻了,苦笑道:“他打了我一巴掌之后,还肯出主意,帮着处理木达的事,已算仁至义尽。”

  木达调戏宫女,被宫中侍卫误杀的消息,终是传了出去,朝野震惊。

  蕃国使者不肯罢休,叫嚷吵闹着,让王倾君把那个害死木达的宫女交出去。

  王倾君让人去赔礼请罪,使者把人赶了出来,扔了礼物,只说会回国禀报国君,要为木达报仇云云。

  唐天致隐约听闻木达调戏的宫女是葡萄,一时到玉阶殿见王倾君,叹息道:“木达堂堂将军,这样死了,蕃国如何肯罢休?现下唯有把葡萄交出去,方能息了他们的怒火。”

  王倾君咬牙道:“我不会把葡萄交出去的。”

  唐天致急道:“现时国库空虚,哪儿还经得起和蕃国打仗呢?母后不肯交出葡萄,只怕大祸将至。”

  王倾君只摇着头,怎么也不肯松口。

  唐天致无奈,只得告退。他才回到青荷殿,许之敏便道:“太后娘娘不肯交出那位宫女,王爷难道就任由事态恶化么?”

  唐天致低头踱步道:“我当然想过,或者缚了葡萄交出去,但这样一来,必然得罪太后娘娘。到时陈文安再落井下石,宫中还有我的地位么?”

  葡萄自也听到传言,虽知王倾君不会把自己交出去,究竟心神不属,一天下来只呆呆的。

  叶素素和莫嬷嬷也担忧,借机到僻静处说话,叹息道:“凭主子的性子,是不会交出葡萄的,但蕃国使者哪肯甘休?现下倒怕葡萄做出什么傻事来。”

  王倾君也怕葡萄护主心切,会自己把自己交出去,早把葡萄叫到跟前道:“葡萄,我若是护不住你,我便枉为你的主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葡萄忍了半天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哭倒在王倾君脚下道:“可是主子不把我交出去,怎么跟蕃国使者交代?”

  王倾君拉起葡萄,用袖子去帮她擦泪,低声道:“这都怪我,若不是我想杀陈文安,一时昏了头,就不会生出这样的事。”

  葡萄吸了吸鼻子道:“主子还是和千乘王和好罢!若是他肯出手,没准有法子摆平蕃国使者呢!”

  “我想杀他,他怎能没有芥蒂,怎肯轻易原谅我?”王倾君拉了葡萄在身边坐下,笑道:“好好服侍我,不要生出什么心思,和蕃国的事,我自会设法。”

  葡萄抬头看着王倾君,一时又想哭,哽咽道:“老将军在时,把主子捧在手心疼着,才不会让主子受半点委屈呢!自打进了宫,全是糟心事,主子苦苦熬到现在,哪儿容易了?”

  “好啦好啦,别哭啦!我现是太后娘娘,一个儿子是皇帝,一个是安阳王,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哪儿不好了?”王倾君安抚葡萄道:“跟陈文安和好的事,我会好好谋划的。”

  王倾君其实也感觉到了,这几天陈文安不早朝,凡事甩手不干,百官吵成一团,她确实镇压不住。到这会,她才惊觉,如果没有陈文安,她的日子其实更难过。

  陈文安冷淡着王倾君,内务总管费公公便不敢太过殷勤,对玉阶殿众宫女的态度也有转变,除去唐天喜和唐天乐要用的东西不敢缺少之处,别的竟开始拖拉了。

  与此同时,孙叔伦也在劝陈文安道:“主子,蕃国使者叫嚷得厉害,总得交出人,才能暂时堵住他们的嘴,待过了年再另想法子。”

  陈文安摇头道:“且不说葡萄是太后娘娘贴身的宫女,不能随便交出去,若果交出去了,只会助长蕃国使者的气焰而已,并不能熄灭他们想要在大唐讨便宜的心思。”

  “怕只怕他们会借此发动战争。”孙叔伦叹息道:“太后娘娘看着挺聪慧一个人,怎么就做下这等事呢!”

  陈文安手里的杯子掼在案上,冷声道:“莫提她!”

  孙叔伦一时止了话,只代王倾君捏一把冷汗。

  王倾君听得陈文安在殿内发脾气,也出了冷汗,若是陈文安要对她如何倒不怕,就怕陈文安直接缚了葡萄交出去,更怕陈文安对唐天喜和唐天乐不利。

  莫嬷嬷看得通透些,劝王倾君道:“主子快些想法子熄灭千乘王的怒火,早些和好,万事好商量。”

  “他现在连见也不见我,我能怎么办?”王倾君悔青了肠子,捧了头道:“召唐天致来商议一下好了。”

  “主子万万不可。现下千乘王正在气头上,您若召了昌平王,落在他眼里,便是想勾结昌平王一道对付他了。”叶素素赶紧拦住,上前道:“且打听一下千乘王喜欢什么,着紧什么,到时设法用喜好讨他欢心,主子再小意赔罪,看看能不能挽回关系。”

  陈文安这几日着实郁闷,只躲到三清殿和清尘子喝酒,一边诉说道:“我护着她和孩子,事事操心,她居然想杀我。”

  清尘子道长心里幸灾乐祸,却装出同情的模样,笑道:“真要想不开,就和贫道一起做道士,云游四海去,再不理这些俗事了。”

  陈文安喃喃道:“她可不要逼急了我,真逼急了,有她后悔的。”

  “对,让她悔青肠子去。”清尘子道长心里爽极了,帮陈文安斟了酒,劝道:“喝吧,一醉解千愁。”

  陈文安举杯一饮而尽,站了起来去看丹炉,又随手去翻清尘子放在一边的丹册,看了几眼道:“把这些丹砂云石什么的放在一起就能炼成壮阳丹?”

  清尘子抢过丹册,宝贝一样收藏好,翻白眼道:“上回你家黑猫不是吃了一粒么?”

  这么一说,陈文安这才想起,惊奇道:“怪不得老黑一吃了丸药,马上生龙活虎的,活跃了几天。”

  清尘子哼哼道:“你心里是把贫道当神棍看的,但须知道,贫道其实也有一些真本事。”

  “真本事?现下蕃国人步步进逼,你要是有本事,帮着吓他们一吓呀!”

  清尘子一听,不由撇嘴,好么,到底还是帮着太后娘娘的,这么着了,还在忧心蕃国人会欺负她。

  见清尘子不答,陈文安又冷笑了,“怎么,只会炼些不见作用的小丸药,就不会炼一粒大丹,砸死蕃国人?”

  清尘子陪着陈文安喝酒,也已然半醉,一听这个激将的话,就拍胸口道:“待老道炼一丸炸丹,炸死他们算了。”

  陈文安一听,感兴趣了,凑上前道:“事不宜迟,马上就炼。”

  王倾君睡到半夜时,突然听得不远处“轰”的一声响,一下吓醒了,坐了起来问道:“什么声音?”

  葡萄揭帘进来,捂着胸口慌张道:“主子,听声音像是三清殿那边传过来的。”

  “快让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王倾君说着,忙忙下地,随便套了衣裳,先去瞧唐天喜和唐天乐。

  很快的,便有人进来禀报,满脸惊惶道:“太后娘娘,是千乘王和清尘子道长在三清殿炼丹,丹炉被炸,发出巨响所致。”

  王倾君赶到三清殿时,只见火势熊熊,殿门口一众人提着水跑来跑去的,她心中突然发慌,拢了嘴喊道:“陈文安,陈文安!”

  “主子别慌,千乘王不会有事的。”葡萄见王倾君急了,忙喊过一位侍卫问话。

  陈文安躺在殿外不远处的地上,因逃过一命,这会惊魂未定,突然听得王倾君惨厉的喊声,不由意外,这女人关心我?

  躺在陈文安身侧的清尘子道长幽幽道:“有人喊你了?”

  “我装一下死,真人配合一下。”陈文安说着,闭上眼睛。

  王倾君在侍卫的指引下找到躺在地下的陈文安,眼见陈文安衣裳不整,头发散乱,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的,躺着不动,也不应她,心头突然慌得不行,只蹲下去探陈文安的鼻息,这一探,鼻息全无,再摸身子,倒还温温的,一时摇着陈文安喊了起来,一边吼身边的侍卫道:“还不请太医过来?”

  侍卫愕然:千乘王适才还好好的,这会怎么没气了?

  待侍卫走开了,清尘子道长在旁边坐了起来,叹气道:“他已经死了,太后娘娘还是别乱摇了,小心惊了魂魄。”

  王倾君腿一软,坐倒在地,指着清尘子道长道:“是你害死他的对不对?”

  “不对,是太后娘娘害死他的。”清尘子道长反驳,委屈道:“他是为了炼一丸炸丹,帮太后娘娘炸蕃国人,这才会受伤的。”

  “反正他死了,你们就全部不能活。”王倾君语气极是凶狠。

  清尘子道长吓了一跳,脱口道:“太后娘娘不是要杀死他么?”

  “谁说的?”王倾君嗓子沙哑着,分辩道:“他那么喜欢小喜和小乐,我怎么舍得他死?”

  陈文安眼睫毛突然颤了颤,不舍得我死?

  清尘子道长怕陈文安再不醒,王倾君真会令人咯嚓了自己,那才叫冤枉,因忙道:“现有一法可以救千乘王一命,只不知太后娘娘愿意不愿意?”

  “你说!”

  “太后娘娘给千乘王渡一口气,他就可以活过来了。”

  王倾君一听陈文安死了,心胆俱颤,这会哪顾得分辩清尘子道长的话有几分真假?只俯下头,凑到陈文安嘴唇边,狠狠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在唇边,有眼泪“嗒”一声滴落在眼睑上。陈文安心口那股怨气,突然就消散了,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你醒了?”王倾君尖叫一声,伸手再去探陈文安的鼻息,见他恢复了呼吸,只不敢相信,又去摸他胸口,见心口跳得“砰砰”响,方才惊喜交集道:“活了就好!”

  陈文安一把捉住王倾君的手,借力坐了起来,突然一伸手臂,把王倾君抱进怀中,紧紧搂住。

  清尘子在旁边猛然咳了一声,喂喂,太医和侍卫过来了,你们检点一些吧!

  王倾君回到玉阶殿时,天已大亮了,她洗漱了一番,便抱着唐天喜去上早朝。待她一走,莫嬷嬷便拉住葡萄道:“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葡萄细细说了,红着脸道:“后来太医来了,诊过脉,说道千乘王除了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主子这才醒悟过来,是被千乘王诳了。”

  莫嬷嬷念佛道:“这样一闹,千乘王是原谅主子了罢?”

  葡萄点点头道:“瞧着是原谅了。”

  陈文安心下确实是原谅了王倾君,第二天就亲自出面,不知用了何法说服蕃国使者,使者这才停止了闹腾。

  很快过了年,使者和多格公主便扶了木达的灵柩回国,再不作停留。

  王倾君使人护送,又厚礼相赠,再照陈文安的计策,另派使者去蕃国谈判讲和。

  王倾君至此也明白,不管陈文安有没有存别样心思,这当下,没有他帮着策划,自己在对蕃国一事上,将会束手无策。

  莫嬷嬷又悄悄劝王倾君放软态度,甚至暗示,为了唐天喜和唐天乐,可以从了陈文安。陈文安这阵子却还是避着王倾君,若想见唐天喜和唐天乐,也是尽量挑王倾君不在玉阶殿的时候进去的。

  神机二年,大唐国是在和蕃国反复谈判中度过的。神机二年的年底,大唐使者传来消息,说蕃国态度越来越强硬,陈文安便和王倾君道:“看来蕃国再无耐心了,最迟明年初,便会开战。宜先调兵遣将,作好准备,一旦开春,大军便可以开拨。”

  王倾君道:“大唐四位将军,除了陈平镇守京城,其余三位,各镇守一方要害,现下的将领人选,除了陈平,便是司徒元了。只是司徒元年轻,只怕不服众。”

  陈文安道:“当然要派陈平出战。京城镇守,让司徒元全面接管。这样,你也好安心。”说着意味深长看王倾君一眼。

  王倾君有些尴尬,隔一会道:“小喜和小乐念叨着你,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说起唐天喜和唐天乐,陈文安眼神一柔,点点头道:“还不足两周岁呢,居然想跟我学武,这一去,定又缠着要打拳了。”

  两人到了玉阶殿,陈文安左右瞧了瞧道:“年初便说,要搬到兴宁宫,为何至今未搬?”

  王倾君道:“住惯了这儿,便不想搬了。”

  “还以为你怕搬了,离我的温室殿太远,见面不方便,这才不搬的,原来我会错情了。”陈文安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这一年,两人是第一次这样轻松说话,王倾君心中一松,笑道:“若我说,确实是这样呢?”

  “信你才怪!”陈文安进了殿,喊了唐天喜和唐天乐一声。

  唐天喜和唐天乐听得陈文安的声音,欢呼着冲出来,哈哈笑道:“皇兄,你来了?”

  陈文安一听皇兄这个称呼,鼻子一皱,接着又恢复了正常,笑着举起唐天喜称了称体重,点头道:“不错,又重了。”说着去抱唐天乐,同样赞许道:“不错,也重了。”

  唐天喜站到陈文安身边,以他的腿弯为标准,感觉自己高了许多,一时挺胸凸肚,示意陈文安看自己的个子,一边笑嘻嘻道:“朕比他高。”说着指指唐天乐。

  唐天乐一听,也挺胸凸肚,指指唐天喜,宣布道:“本王比他俊。”

  “哈哈……”陈文安忍不住笑了,心情大好。

  唐天喜和唐天乐趁机缠着要学拳,陈文安便在殿中间打了一套慢拳,看着唐天喜和唐天乐学得有模有样,不由笑道:“好好学,将来谁个不听你们的话了,就上去揍他们一鼻子。”

  “王爷,可不能教这个,要讲道理才行。”莫嬷嬷见陈文安每次来,都说谁不听话了,就上去揍一鼻子,这下再听不下去了,终于抗议了一句。

  陈文安摸摸鼻子道:“等讲完道理,已被别人揍一鼻子了,怎么行?”

  莫嬷嬷无语,王爷,您这样,会教歪皇上和安阳王的。

  王倾君听得动静出来时,见莫嬷嬷冲自己使眼色,只得道:“王爷午饭在这儿用罢,正好有事要说。”

  陈文安看着王倾君期待的眼神,却自嘲道:“还没打胜仗,可不想死在饭桌上。”

  王倾君眼神一暗,低了头道:“不吃就算了。”说着转身进房。

  陈文安立在原地一会,这才跟了进去,坐到王倾君对面,敲敲桌面道:“你也别担心,跟蕃国这一仗,迟早要打,且一定会打胜。”

  王倾君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道:“真的么?”

  陈文安挪近了身子,俯在王倾君耳边低语道:“记得六雪么?”

  “记得,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她怎么了?”

  “多格公主一行人出京城时,我潜在他们身边,见到六雪混在多格公主侍女队中。自然,我找机会和六雪谈了谈,她答应到了蕃国,会做我们的眼线。据她传来的消息,蕃国皇帝年老,诸子争权,并不像表面看着那样强悍不可败。”

  陈文安说着,看着王倾君耳垂处,好容易忍了想掐一把的冲动,坐回原处,垂眼道:“差不多过年了,想法让各处地方孝敬多一点,偷偷存着。待打完仗,家里才有余粮。”他说完,站了起来,转身走了。

  王倾君待要喊住他,又止了声音,只怔怔出神。

  莫嬷嬷颠进来道:“主子就是一个没手段的,居然留不住王爷?”

  王倾君苦笑,陈文安心结难解,肯和自己说话就不错了,还想如何?

  陈文安这晚,又到了三清殿,和清尘子道长诉苦道:“都给机会了,她还不知道把握,莫非还让我主动不成?”

  清尘子道长这阵子听陈文安诉苦,听得耳朵都起了老茧,闻言啧啧道:“想和人家好,就不要计较太多啊!你们孩子都两个了,这样闹有意思么?”

  “你不明白的。”陈文安叹气。

  “贫道是方外之外,自然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心思。”清尘子道长说着,又拿扇子在丹炉旁边猛扇。

  陈文安回想起上次的惊险,悄悄退后一步道:“我说老道,你可别再炸一次。”

  “不会不会,这次换了配方,保险多了。”清尘子道长再在保证是安全的,还是留不住陈文安。

  陈文安出了三清殿,自己摇摇头,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爱找清尘子道长诉苦的?唉,真是的!

  王倾君一样在灯下发呆,陈文安不像以前那样缠着自己了,自己怎么就不习惯了呢?啊呸,他是自己名份上的儿子,自己想怎么着呢?

  神机三年四月,大唐和蕃国谈判宣告失败,蕃国正式宣战。消息传来时,陈平准备领兵出战,临行前,上表要求王倾君给陈文慧赐婚。

  王倾君一看到折子,便明白了陈平的意思,召了陈文安晋见,把折子递到他跟前道:“陈平的意思,是想让你娶了陈文慧,只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哪太后娘娘的意思呢?”陈文安把球踢了回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王倾君。

  “如今国孝之期已过,许多被耽搁的贵女纷纷出嫁,陈文慧年岁也不小了,陈平想看着她出嫁,再行出征,情有可原。”王倾君避重就轻,说道:“我当然希望陈文慧嫁个好郎君,好安陈平的心。”

  “哪太后娘娘认为,我是不是一个好郎君呢?”陈文安嘴角起了笑意。

  说他是一个好郎君,就是赞同他娶陈文慧,说他不是一个好郎君,便得罪了他。这叫人怎么回答?王倾君继续避重就轻,笑吟吟道:“是不是好郎君,得叫陈文慧来品评了。”

  “我认为,唐天致更适合陈文慧。”陈文安终于不再纠缠是否好郎君的问题。

  “只怕许参不这样认为,只认为他女儿许玉琪才适合唐天致呢!”王倾君淡淡一笑,许参觊觎唐天致,不是一日两日了。若自己让唐天致娶了陈文慧,只怕同时就得罪了陈平和许参两个人。

  “太后娘娘是女人,在婚事上,当更有法子才是。至少,要比当初杀死木达一事上,办得更漂亮才是。”

  王倾君一听陈文安这话,知道他不愿意娶陈文慧,不由皱眉,陈平方面,要如何交代呢?

  简老太妃听得王倾君的苦恼,提醒道:“太后娘娘有四位儿子啊,可不止千乘王和昌平王两位儿子。”

  “呃!”王倾君愕然,小喜和小乐才两岁,怎能娶陈文慧?

  “陈平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保障。只要太后娘娘给出承诺和保障,他自然安心。”简老太妃抿嘴一笑道:“倒不一定要娶陈文慧。陈平还有孙女呢!且陈家一直出皇后,家教一向严谨,他家的孙女,就算相貌不出众,别的也定然不错的。”

  王倾君回到玉阶殿,却有费公公领着人搬了一张新床进来,说是陈文安让人定做的,一共做了两张,送了一张过来玉阶殿。

  王倾君进去寝室一瞧,见是一张沉香木雕花大床,床帐垂着金缕球,极是华丽,不由道:“这床如此费功夫,不是新近才吩咐人做的罢?”

  费公公应道:“足足做了两年,这才做好呢!”

  王倾君点点头,待费公公走了,她躺上雕花大床,嗅得沉香木的香味,不由微怔,摸着床道:“好像以前也躺过这种床呢!”

  “没错,你以前跟我一起,躺过这种床。”陈文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接着缓步走近床边,坐到床沿上,俯身看着王倾君。

  王倾君吓一跳,猛地坐了起来,抬眼看了看,便知道叶素素等人,是被陈文安遣开了。

  陈文安敲敲床沿道:“听说你想让小喜和陈家孙女定亲?”

  “你知道了?”王倾君抬眼道:“还没决定要定下那一个呢!”

  陈文安不满,皱眉道:“小喜才两岁,怎能这样轻率定下亲事?要知道,未来的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若是陈家孙女长大是一个平凡的,怎配得上小喜?”

  王倾君叹一口气,“你又不愿娶陈文慧,除了牺牲小喜的婚事外,还能如何?”

  陈文安哼一声道:“除了牺牲我和小喜的婚事外,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

  “若不然,就牺牲小乐的婚事?”王倾君脱口道。<!--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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