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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怎么能忍心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冬雨更是瞬间脸色煞白。

  原来,原来这个男人所谓的饶她不死,不过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绝爱绝后!

  对一个女人来说,如果没有了这两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她就是靠对某个男人的爱支撑着,她憧憬着跟那个男人美好的未来,憧憬着成为那个男人的女人,憧憬着跟那个男人结婚生子……

  如果绝爱绝后……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凌澜不徐不疾自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拧开,递到冬雨的面前。

  “不……不……”

  冬雨慌乱摇头。

  “不要……相爷……不要……”冬雨乞求地看着凌澜,摇头,见凌澜面沉如水,根本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她又扭头看向锦弦:“皇上求皇上饶命!”

  锦弦瞳孔微敛,凌澜低低一笑:“本相已经饶你命了,方才你没听清楚吗?皇上说要将你杖毙!”

  末了,眸色骤然一冷,大手直接掐起她的下颚,将瓷瓶中的双绝露尽数倒入她的口中,并且手指一点,击向她锁骨边上的穴位,让她想吐出都不行,直接吞咽入腹。

  动作一气呵成。

  大家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锦溪脸色发白,锦弦薄唇越抿越紧,冬雨呛得猛烈咳嗽。

  鹜颜眉心微微一拧。

  凌澜优雅地收起瓷瓶,拢入袖中,对着咳得眼泪都出来的冬雨道:“你走吧!”

  拂袖转身,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冬雨泪流满面地看看锦溪,又看看锦弦,前者脸色苍白、自身都不保,怎敢多言?后者一脸沉冷,眸色深深、不知心中所想,却也未发一言。

  落寞地垂下眸子,冬雨缓缓转身,摇摇欲坠地出了厅门。

  厅里一下子静谧了下来。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锦弦打破了沉默,“锦溪,虽然此次事情是受冬雨教唆,但是,你身为公主,连最起码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而且,挑唆虽是她,所做却是你,你同样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锦溪早已慌乱不堪,一张小脸如同白纸一般,连嘴唇都毫无一丝血色。

  锦弦顿了顿,眼梢掠过端坐在那里沉默不响的兄弟二人,才继续道:“罚你去太庙吃斋念佛三月,彻底反省思过!”

  锦溪一怔,本想说,她才不要过古佛青灯相伴的日子,转念一想,要不是冬雨在前替她挡着,今日这事还不知如何收场?

  显然,这已经是轻的了。

  虽心中不愿,却也不敢多言。

  而且,还不知道夜逐寒同意不同意这样?刚才对冬雨,那叫一个狠。

  现在装装可怜,将此劫度过去再说。

  心中略一计较,锦溪从座位上起身,虔诚地跪了下去,“锦溪知错,甘愿受罚!”

  锦弦瞥了她一眼,又转眸看向凌澜:“不知右相对朕这样处置有没有什么意见?”

  凌澜起身,对着锦弦略略一鞠:“但凭皇上处置,微臣没有意见!”

  垂眸颔首的瞬间,眸底寒光一闪,掩匿在长睫下面。

  锦弦微微一愕,不意他会如此爽快,心头轻轻一松的同时,转眸吩咐边上赵贤:“送公主去太庙!”

  赵贤领命,来到锦溪身边,锦溪从地上爬起,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的夜逐曦,而对方却并未看她,眉眼低敛,不知看向何处。

  锦溪弯了弯唇,随着赵贤离开。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锦弦抬手按了按自己隐痛的眉心,朝众人挥了挥衣袖:“都散了吧!”

  鹜颜从座位上站起,凌澜疾步而出。

  兰竹看了看脚边的食盒,没想到就这样完了,她还以为要审理很久呢,还特意将所有的证据都从偏院带了过来,谁知竟没派上用场。

  厢房

  蔚景手提着茶壶站在暖炉的边上,任茶壶里的水从壶嘴里出来,淅淅沥沥浇在烧红的炭粒子上,一颗一颗炭粒子的灭掉。

  “夫人,这些让奴婢来做吧,夫人刚刚滑胎,要躺着才是。”

  弄儿蹙眉站在旁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女人自从大厅回来,就这样,提了个壶站在这里灭火,其实想要熄暖炉很简单,只需将炉心的隔板盖上即可,怎需要用水?

  而且,就算用水吧,一淋便是,又何须这样一点一点地浇,就像是搞着玩似的。

  当然,她知道不是搞着玩。

  这个主子心里有事呢。

  看她红着眼睛、抿着唇,一副要哭出来,却一直隐忍不发的模样就知道。

  是难过吧?

  无处宣泄,所以才这样,是吗?

  见她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就像没听到一样,弄儿又心疼又无奈,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夫人,去躺着吧,这样很容易落下病根……”

  “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夫人……”

  “你先下去吧,”蔚景蹙眉,转眸有些不耐地看着她:“受不住了我自然会休息。”

  跟这个主子已有些时日,极少看到她冷脸的时候,见她如此,弄儿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轻颔了一下首,就退了出去。

  蔚景又继续着手中动作。

  可一会儿,门又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蔚景没有回头,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弄儿,本就心情不好,见她如此锲而不舍,就禁不住有些恼了。

  “说了让我一人静一静,你做什么又……”

  边不悦地沉声开口,边转头望过去,当一脸沉冷的男人映入眸底,她一怔,话,没有说完。

  四目相对,他眸子里的冷色让她一颤,别过眼,她转回头继续手中动作。

  男人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她的腕,她本能的一缩,男人便直接将她手中的茶壶接过,甩手掷在暖炉里。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茶壶碎裂,里面的水尽数撒泼出来,炭火浇灭的“咝咝”声响起,炭灰被冲得老高,弥漫开来。

  蔚景不意他会如此,桌子就在旁边,他不放,竟直接将茶壶丢到暖炉里面。

  本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如今又突然被炭灰入鼻,呛得蔚景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而男人却俨然没看见,大手抓住她的腕,修长的手指径直抚上她的脉搏。

  咳嗽未止间,蔚景看到他瞳孔一敛,下一瞬,落在她腕上的手一紧,直接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逼视着她:“怎么回事?”

  鼻尖差点撞上鼻尖,蔚景看到他眸子里血色妍艳绞着冷色昭然。

  她有些吓住。

  见她沉默不响,男人骤然嘶吼出声:“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呢?”

  蔚景痛得瞳孔一敛,感觉手骨几乎就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堕掉了……”

  皱眉,她的唇抖了半天,才艰难吐出三字。

  男人死死盯着她,胸口急速起伏,她看到他眸中的血色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妍艳,她心口一痛,别过眼,下一瞬,腕上蓦地一松,男人骤然将她推开,转身就往外走。

  蔚景骤不及防,又加上身子本就虚弱,直直跌倒在地上。

  夏日本就穿得不多,这样跌撞,臀部和背脊都是一痛,可这些都没有小腹和心痛来得强烈。

  她蹙眉看向门口,男人一直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垂眸微微苦笑,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一股外力猛然将她裹起,等她意识过来,她已被人拉到面前。

  是去而复返的凌澜。

  蔚景有些意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竟然连脚步声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人咬牙,一字一顿,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明明可以保住,明明他已经将这个孩子保住了,不是吗?

  不过他去了大厅眨眼的时间,她竟然又将孩子滑掉。

  方才在大厅里,她说,无端被人害死?无缘的孩子?他当时脑子一乱,握着她的手,却不知道要探一下她的脉搏,等到她走了,他才回过神心急如焚想跟过来,却被锦弦喊住。

  当时,他心存侥幸地在想,或许,她只是那么一说,她只是为了给锦弦施压处理锦溪那么一说而已。

  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真的堕掉了腹中的孩子,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

  “蔚景,你怎么做得出来?”

  他看着她,轻轻摇头,声音忽然低落了下去,眸子映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每一下闪烁都是激烈的情绪。

  蔚景眸色一痛,垂下眼。

  是啊,她怎么做得出来?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个做得出来,她下了多大的决心,鼓了多大的勇气,就像没有人知道,喝下药的那一瞬,她的心里有多痛一般。

  当温热一点一点从腿心而出,当她感受着那个小生命一点一点从腹中剥离,没有人知道她的痛,不是腹痛,是心痛,那种拿着钢刀在铰,那种千百只手在抓的痛。

  她痛得快要疯了,所以她不想躺着,所以,她必须忙碌,所以,她浇水灭炭,她必须找点什么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怕她真的会被痛死。

  缓缓伸出手,攥住男人的衣袍,她怔怔看向男人的眼,艰难地开口道:“凌澜……让我靠靠,我快站不住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将脸靠向男人的胸口。

  顾不上自己的自尊,也顾不上男人的怒火,第一次,她主动靠向他的胸口。

  男人身子一震,下一瞬,双臂一裹,将她抱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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