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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十四回京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大将军王从此就折翼,想想真令人不胜唏嘘。

  晚上回来的时候十三一脸的凝重,我猜今儿肯定老十四在寿皇殿闹了,不过话自然是不能问的。我也就只能帮他端杯茶,捏捏背。

  “怎么什么都不问?”

  “能说爷自然就说了。”

  十三握住我的手,拍了拍,叹道:“爷是何等幸运,有你陪伴在侧。”

  “那爷的眉头还锁这么紧,活像个小老头。”我笑。

  “爷老了。”

  “爷是嫌奴婢人如昨日黄花了吗?”啊呸,才多大点儿呀就说老?

  十三将我拉至身前,端详着我的脸,良久,发出一声轻叹,“雅竹,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你的容颜却似被时间遗忘一般,宛若我们初见之时?”

  寒!恶寒!

  “哪有爷这样夸人的。”偶会不好意思的了。

  “你可让爷说你什么好,哪有女子像你一般从不在意自己容貌的,这些年只怕你根本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镜中的自己。”

  又不是后世的梳妆镜,隐隐绰绰的怎么看嘛,打的再光亮,还不如对着一盆水看得清。尤其每天梳洗打扮都有人伺候着,也不必非得看镜子怕梳的不齐整有碍观瞻。

  最后索性我便省了那道手续了,不看!

  “那些有何关系,爷又不在乎。”

  “说的是,爷不在乎。”十三拉我坐在他膝上,将头搁在我的肩颈处,继续说,“可你总这么招眼的,有些人的心思总也不死啊。”

  我伸手在他臂上扭了一把,“今儿吃酒了吗?”

  “是爷又说混话了,不气了啊。”

  “爷,如今皇阿玛不在了,奴婢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去过几天清静的日子。

  就当放自己一个假,以迎接未来更大的考验。

  十三的手紧了又紧,“又想逃了?”

  “爷,奴婢只是想休息一下,而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走?”

  “奴婢一个妇道人家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场。”

  “是吗?”十三的声音满满的质疑。

  “爷,早点睡吧,最近你可有点忙了。”以后会更忙,唉,跟着四四就得成工作狂啊。

  我扎开他的手,转身去铺床。

  “雅竹。”十三在身后轻轻地唤我。

  我没搭理他。

  “这个时候你走不了的。”

  偶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十三乃干嘛连个幻想的空间都不给偶留啊,尊打击人!

  “睡吧,爷。”

  算鸟,不想了,越想越伤心。

  睡一觉,所有的烦恼忘光光。

  其实阿Q精神还是粉有用的,至少无数次给了我力量的源泉,让我得已重新起跑。

  呼呼,在康熙朝没有点儿心理承受能力早自残去了,还好还好,阿Q精神与我同在哇!

  嘎嘎!

  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显得特别的短暂,德妃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便被召进宫服侍于她。

  记得以前看清史时都说德妃是暴毙而亡,可是明明她的身体是一天天衰弱下去的。

  唉!

  历史资料到底能让人信多少哇?

  果然古人说的好: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手心手背都是肉,眼看着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势成水火,自己偏偏又使不上任何力。这位母亲就像是被人放到火烤,心劳神损,这身体自然便垮了。

  “皇额娘,您得往开了想啊,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撑不住的。”偶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折磨自己的啊。

  “丫头,额娘活着就是在受煎熬啊。”

  “那也得活着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偶要像你一样早八百年就自残到地府了,在爱新觉罗家一群腹黑精英的集体迫害下,偶还不是像小强一样撑了下来啊。

  德妃拍拍我的手,有些轻飘地笑了,“有时候啊,额娘也挺佩服你的,无论什么样的情形你呀总是在嬉笑怒骂间便混了过去。”

  那是嫩不知道瓦其中的辛酸血泪,偶是在怎样的挫败折磨中自强不息……心酸呐!

  “额娘说的过了,其实不容易。”

  “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宫里陪着额娘,辛苦了。”

  “伺候皇额娘是奴婢应该的,不辛苦。”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给十四请安,难得今儿十四过来向德妃请安啊。

  四四登基也有段日子了,可是德妃始终不肯搬到宁寿宫去,非要在永和宫里凭吊她跟老康过往的美好岁月。

  瓦是真不理解有啥好凭吊的,嫩凭吊怀念够了,最后没来得及去宁寿宫住一天走人了,害得四四童鞋背了一个大黑锅。

  不过,也还好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四四背的锅不少,也不差再多加一口。

  所谓能者多劳嘛!

  哈哈……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起吧。”

  “皇额娘今儿可有感觉好些?”

  “有十三这福晋在啊,额娘自然是好的。”

  囧!

  十四看着我说:“全赖嫂子了。”

  “十四爷客气了。”

  看样子人家母子有话要说,咱得识相啊,所以我接着说,“奴婢去给皇额娘和十四爷重新沏杯茶来。”

  成功退出屋子,轻轻吁了口气,宫斗在继续啊在继续。

  四四椅子没坐稳,八八他们不甘心,所以闹腾啊……

  可这没一会儿工夫吧,我就听到屋里有哭声了,这娘俩说啥了,这就抱头痛哭上了?

  我朝身边的李德全瞄了一眼,丫站的特样板,表情更官样,不亏是宫里的资深大太监。咱得向人家学习哇,偶重新把目光投向院子里的树。

  “主子,进去劝劝吧。”

  喵的,李德全,做人不能这样不地道啊,凭啥偶就得往那火山口上跳?

  不去!

  偶充耳不闻改去欣赏天空的云,今儿天气是真不错哇!

  “主子,您那茶是时候端进去了。”

  垂头,李德全,李谙达,李大总管,您就是老康临去留下的最后一道秋波——招眼不说它还让我倍儿难受。

  得咧,瓦进去还不成吗?偶认命,反正偶就那倒霉的小强命!

  我这挑帘子一进,那俩母子是收敛了点儿,可没停哇。

  咋地?真当偶隐形不存在?

  “十四爷,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皇额娘的身子本就虚着,您还惹她老人家伤心,这得吃多少药调理?那是药三分毒,您真忍心让皇额娘老吃啊?”

  “是儿子不孝,让皇额娘伤心了。”

  “祯儿……”德妃继续抹眼泪儿。

  唉,知道嫩疼小儿子,尤其小儿子如今这么地失落,眼瞅着快要让大儿子给发配去守陵了……唉,悲情又纠结的母子。

  “儿子没事。”

  看着也不像没事的样儿,嫩老娘放得下心才有鬼!

  “儿子告退了,皇额娘好生养着,也不知道还见不见得着——”

  “十四爷。”嫩这是存心不让德妃好受啊。

  德妃果然泪掉的更凶了,低着头只顾着哭也顾不上其他了。

  十四显然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低喝给弄的怔了一下,带点无措地朝我看过来。

  “爷,说什么浑话呢,这都在京里住着哪有见不着的,您只要勤着来向皇额娘请安,便也是了。”

  十四的眼神黯淡下去,我估摸着是不是四四已经下旨了……还真不太好说。

  “皇额娘,您别伤心啊,奴婢看着也伤心,不行,奴婢替您哭得了,左右奴婢年轻身体壮实。”

  德妃抓住我的手拍拍,“额娘知道你呀是真心疼额娘,额娘就是没忍住,行,额娘不哭了。”

  “奴婢去送送十四爷。”

  “好。”

  我跟着十四往外走,思忖着怎么开口比较好。

  瓦比他们更纠结!

  “你也别为难了,爷没事。”没想到十四先开口了。

  没事嫩跑到德妃的跟前那顿哭,骗谁玩呢?

  “十四爷,这人生呀,总有那沟沟坎坎,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人只要把那心放平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爷恐怕过不去了。”

  这颓废劲儿哪还有当初大将军王的意气风发啊,嫩四哥到底给了嫩啥错误信息把嫩打击的如此沉重?

  “胤祯——”

  十四身子一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身看我。

  “知道当初皇阿玛为什么让你当大将军王吗?”

  十四的眼神变了几变。

  “后来又让你回军中,又是为什么?”我继续问。

  十四仍旧看着我。

  “取舍回护之间,皇阿玛也费尽心思,远离京城不是疏远而是保护,皇阿玛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胤祯,把手放开,你得到的将是更大的天空,而攥着手,里面却什么也不会有。”我将手在他面前摊平又握紧,演示给他看。

  十四表情起了波动,眼神更是……

  “无论四爷对您做什么,始终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都不肯体谅他,他还能指望谁体谅?皇额娘又怎么能不伤心?”

  四四在这种时候把嫩扔去守陵,说不得里面有一层回护之意,总不能让八八他们拱着你跟他明火执仗地站到对立面,到时让他情何以堪,又怎么手下留情?

  便就是现在,也已经让四四很头痛了,夹在老娘跟弟弟中间左右为难着。

  四四、嫩和德妃,如今嫩们这母子三人全在油里煎着,那是哧啦作响,让偶这个旁观者看得忍不住呲牙咧嘴,替嫩们难受。

  啊……爱新觉罗•胤祯,你TMD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

  因为十四这丫的突然扑过来给了偶一个大熊抱,然后在偶来不及反应之时转身大步而去,留给偶一个华丽丽的背影。

  靠之!

  回过神的偶忍不住握拳跺脚,恨恨地冲着某人离去的方向磨牙,“丫的,混蛋胤祯,你当老娘是抱枕能随便抱的吗?”这是在哪儿啊?这是在宫里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咳……”

  偶头皮发麻地慢慢转身。

  就看到四四跟偶家十三站在不远处看着偶,那神情真是不好形容。

  对鸟,偶骂的是胤祯,祯同禛,而且现在大家都改“胤”为“允”避四四的讳了,偶这张嘴吧……

  靠之,旁边那太监是哑巴啊,皇上来了也不知道出个声儿。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四四朝十四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瞄了偶一眼,然后说:“皇额娘今天还好吧?”

  “还好。”左右还不是那个老样子,她那心结不打开,恐怕是好不了了。

  结果没几天,送老康梓棺到遵化之后,十四便被留下看陵了。

  德妃的病势加重,没多久便对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当时偶守在跟前——想想也真悲摧,偶咋老赶上这种事哇,为毛呀?偶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悲伤的气氛场合,可是偶还老被人拽到这种场合里来。

  自打良妃跟老康的事后,偶是最怕这种场面偶得参与,偶怕了,真怕了……别是个人就逮着要偶的承诺,偶已经不堪重负了。

  但是,人往往是怕啥来啥。

  “丫头,你过来。”

  俺不想过去,有四四跟皇后在嫩身边就正好,多偶一个不协调,可偶还得跪过去。

  “皇额娘。”求求嫩放过偶吧。

  “额娘喜欢你,以后记得去给额娘上香。”

  ……

  这话外音儿——比直接让偶去看十四强,果然语言就是门儿艺术哇。

  “奴婢一定去。”

  四四先没了阿玛,后没了额娘,囚了亲弟,一个人坐在那把冷椅子里,估计心里那感受特不是滋味儿。

  瓦深刻的同情雍正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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