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幻境

五人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四野古木参天，云霭如绡，轻轻缭绕。
这里没有日月更迭，却有流萤般的光晕，明灭不定，点缀着这片奇幻的天地。
奇卉铺满蜿蜒幽径。
百年结果的玲珑树，垂枝轻颤。枝头赤果剔透，内里蕴含着浓郁的霞光，灵气逼人。
荆棘忽然自行分开，一头九色瑞鹿悠然踱过，鹿角间栖着一只翡翠蜂鸟，鸣声清越，振翅时洒落漫天金辉，辉光所照，便生出一片茸茸灵草。
五人循着幽径前行，尽数敛去周身气息，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遭的动静。
他们行约半柱香的时间，忽见一条小溪横亘眼前。
溪边长着“焚天莲”，临水而绽，花瓣如燃烧的赤焰，火星坠入溪中，腾起白雾；“龙骨参”盘根错节，须蔓微微颤动间，隐有苍龙低吟之声，气势不凡；更有许多古籍中从未记载的灵花仙草，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五人御气掠水，轻盈如燕，片刻便渡过小溪。
前方雾气散去，赫然现出三条幽径，通向未知的深处。
风绝尘略一沉吟，当机立断：“左路我去探查，玄默与寒阎走中路，流云，你护着秋师妹走右路。切记，若遇险情，立即撤回。”
“好！”众人齐声应下，随即兵分三路，各自踏入对应的幽径。
中路虽宽阔，却古藤缠绕，时不时绊住脚步，行走十分艰难。
玄默与寒阎缓慢前行，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株擎天梧桐巍然矗立，气势磅礴。
这梧桐高达百丈，虬枝如苍龙探海，纵横交错，冠盖蔽天。
枝头缀满火铃果，焰光流转，历经岁月洗礼，依旧燃烧不熄，灵气逼人。
树根处，溪水环抱，清澈见底，几尾龙鱼在水中摆尾游动，鳞光碎金，灵动非凡。
两尊青石古像，静默立于树下。面目早已被岁月风化，只余下斑驳的轮廓，姿态奇特，似守非守，似望非望，不知在此守护了多少岁月。
玄默负手立于溪中的青石之上，目光久久凝视着那尊主像，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似是从这古像中，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寒阎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俯身掬起一捧溪水，仰头饮下。清冽的溪水入喉，瞬间化作一线灵流，直贯泥丸宫，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神清气爽，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
他抹去嘴角水渍，笑着看向玄默：“师兄，你看这梧桐，不知经过多少甲子的滋养，才有这般通天气象？这溪水更是灵液，饮一口便有这般奇效，真是天大的机缘。”
玄默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凝重，满是警惕：“阎师弟，此地妖异反常，必定藏着杀机，万万不可轻忽大意。”
寒阎却不以为意，扬了扬剑眉，语气带着几分狂傲：“师兄，你我自幼在太虚宫淬炼，历经无数凶险，什么阵仗不曾见过？不过是一处幻境，能有什么杀机？”
玄默无语，摇头苦笑。
四野忽如被无形之手扼住，瞬间陷入死寂。虫鸣停歇，风声断绝，溪水潺潺的流动声也消失不见。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唳！”
清啸破空而至，尖锐凌厉，似自太古传来，直震得人心神俱颤，气血翻涌。
玄默与寒阎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株擎天梧桐的绝巅。
只见梧桐绝巅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只神禽。它身披幽青羽翮，头顶华冠，璀璨夺目。尾翎垂落，隐现九彩流霞。体态小巧，看似不过凡雉大小。
可当其眸光开阖间，竟有日月轮转之象，威压如渊，令两人不敢直视。
玄默心中一震，左手已暗自扣住剑诀，低声道：“此乃凤凰嫡裔，上古神禽，青鸾。”
寒阎曾在轩辕阁翻阅过《万灵异闻录》，对青鸾早有耳闻，却从未亲睹其真容。此刻细看，见它形貌小巧，与古籍所载截然不同，不禁疑道：“古籍所载，青鸾展翅可蔽天日，气势滔天，这当真就是那神鸟？”
似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青鸾忽引颈长鸣，清啸之声再次响彻天地。双翼一振，周遭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它的体内。
不过呼吸之间，它那小巧的身躯骤然暴涨，羽衣化作垂天之云，幻境灵光都被遮蔽。
梧桐古树为之低伏，大地为之震颤。
这并非幻术，而是神禽褪去伪饰后的本相。
梧桐乃青鸾的筑巢之地，神圣不可侵犯，岂容凡人蝼蚁随意踏足？
那对幽青的巨瞳，如两轮冰冷的冷月，死死锁定了溪畔的玄默与寒阎，杀意凛然。
寒阎此刻终于相信玄默之言，方才的狂傲与不屑，陡然消散。这男子此刻已被神鸟威压震慑，双脚钉在原地，脑海空白，连御剑遁逃的步法，都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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