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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九一八,抗战正式爆发


春城妇幼保健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

门缝里偶尔传出小婴儿哼哼唧唧的声响,像小猫崽在叫。

宋二小姐抱着其中一个襁褓走进病房,轻轻在自家四妹的面前蹲下。

她把襁褓往宋华韵面前递了递:“看看吧,这是哥哥,比妹妹早出来半分钟。”

身体虚弱的宋华韵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家伙。

小家伙的头发又软又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闭着,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找什么东西吃。

宋华韵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

那皮肤薄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触感温温热热的。

小家伙被碰了一下,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护士很快把另一个抱出来。

浅粉色的襁褓,裹着那个晚半分钟出来的小姑娘。

她比哥哥小了一圈,脸也小,下巴尖尖的,睫毛却长得很,在闭着的眼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宋华韵看看左边的哥哥,又看看右边的妹妹。

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两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

她伸着脑袋凑近了仔细端详,愣是分不清谁是谁。

“国良哥哥?”

“给孩子想好名字没有?”

小妮子突然问道。

陈国良想了一下:“哥哥叫陈守民,守护天下万民。”

“妹妹叫陈安宁,安宁就是天下太平的意思。”

宋华韵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目光在陈国良脸上停了一下:“陈守疆,陈安澜。”

“好!”

“哥哥保家卫国,妹妹平安喜乐。”

“往后他们长大了,一个守住疆土,一个看着咱大夏国的河山平平安安。”

“国良哥哥!”

“你这两个名字,取得好。”

陈国良咧嘴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春城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工厂区的灯火还在亮着,像一条缀满光点的长带子。

陈国良在产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宋华韵困得直打哈欠,他才站起来替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今天我陪着你。”

“嗯!”

宋华韵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思。

……

另一边。

东洋帝国东京,陆军省大楼。

一九三一年九月初的东京。

已经有些凉意。

院子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飘下来,落在青石板铺的甬道上。

陆军参谋本部的一间密室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了一半。

长桌上摊着一幅奉北全境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注。

石原莞尔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地图上沈阳的位置。

他的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坐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

烟卷在他指间转了一圈,被他放在了桌面上。

“板垣君,”石原莞尔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奉天那边的情报,最后确认了吗?”

板垣征四郎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电文抄件。

他比石原莞尔年长几岁,下巴刮得发青,脸上的线条比石原更硬朗。

他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花谷正昨晚发来的最后一份密报,东北军独立第七旅的警戒状态一切正常,他们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北大营的岗哨数量没有增加,军官休假也照常。”

石原莞尔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张小六呢?”

“在北平。”板垣征四郎翻开另一页电文,“他最近一直在北平,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

“这家伙果然还是忍不住抽上了大烟。”

“现在在北平戒烟呢!”

“眼下,东北军的指挥权暂时由参谋长荣臻代理。”

“荣臻这个人,优柔寡断,遇事不敢决断。”

“张小六这人比起他的父亲张作林,差得太远了。”

石原莞尔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是说,没有人在奉天做得了主。”

“没错。”板垣征四郎说,“荣臻在奉天坐镇,但他手里没有决断权,遇到大事需要请示北平。”

“而北平那边,张小六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配合金陵的策略,不会在东北问题上做出强硬表态。”

“最关键的是!”

“此人极度软弱!”

“这一次!”

“我们一口气压上三个甲种师团!”

“并且从高丽半岛源源不断的调兵!”

“只要让张小六断定,以东北一家之力。”

“无法挡住我们!”

“我们将以摧枯拉朽之势。”

“拿下东北!”

“毕竟这一次,他张小六的东北军。”

“可没有陈国良坐镇。”

“而那些如何挑起战争的手段,我们很是在行。”

石原莞尔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几根烟囱正在往外冒白烟。

他看了片刻,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本庄司令官那边怎么说?”

石原莞尔看向板垣征四郎问道。

“司令官已经批准了方案。”板垣征四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那份电文被他折好放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他同意在适当的时候采取必要行动。”

“执行的人呢?”

“河本末守中尉,独立守备第二大队第三中队。”

“他手下的兵已经完成了三次模拟演练,埋设炸药的流程可以控制在一刻钟以内。”

“爆炸点选在柳条湖,距离北大营大约八百米。”

“爆炸之后,花谷正会按照计划向奉天特务机关报告,指认是大夏国东北军破坏了铁路。”

石原莞尔没有再问。

他把桌面上那份地图折起来,放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封口压了一下。

“两天之后。”石原莞尔说,“九月十八日,夜里。”

板垣征四郎看了他一眼:“时间定了?”

“定了。”

“等消息传回来,你就可以安排下一步了。”

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那我先去准备。”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石原君。”

“我想!”

“这一仗打完之后,奉北就是我们的了。”

石原莞尔没有接话。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

……

九月十八日,奉天城。

入夜之后,城北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了。

几家铺子门口还亮着灯,伙计正在上门板,门板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面上传得很远。

北大营的营房里已经熄了大半的灯,几盏值班用的马灯挂在岗哨旁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东北军独立第七旅的士兵们有的已经睡了,有的还在宿舍里闲坐。

柳条湖距离北大营大约八百米。

南满铁路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两侧的草丛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河本末守中尉带着六头鬼子士兵沿着铁路路基摸过来的时候,脚步压得很轻。

靴子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河本末守蹲在铁轨旁边,伸手摸了摸枕木上的铁轨扣件。

它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包炸药,拆开油纸,把炸药块仔细地固定在铁轨的接头处。

旁边一个士兵拧开导火索的盖子,把引线拉出来。

河本末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北大营方向。

营房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下头,点燃了导火索。

导火索的末端在夜色里亮起一小簇红色的火花,嘶嘶地烧着,像一条发光的蛇沿着铁轨的缝隙往里钻。

河本末守带着六头鬼子士兵退到了路基下方的掩体后面。

大约过了片刻,一声闷响在夜空中炸开。

铁轨接头处腾起一团火光,碎铁片和枕木的碎块被炸飞起来,落在路基两侧的草丛里。

烟尘在月光下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河本末守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身后的鬼子士兵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士兵从背包里取出一具电话机,摇动手柄接通了奉天特务机关。

花谷正少佐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情况如何?”

“爆炸完成,目标在柳条湖段,铁轨损坏约两米。”

“有没有伤亡?”

“没有。”

“很好。”花谷正停顿了片刻,“按第二方案执行。”

河本末守放下电话,转过身,朝着北大营的方向挥了一下手。

川岛正大尉带着第三中队的士兵从附近的掩体里涌出来,队列在月光下无声地展开,沿着铁路线两侧朝北大营的方向压了过去。

不久之后,奉天城内一座灰砖小楼里,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花谷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听筒,听筒那头传来川岛正的声音:“已抵达北大营外围,敌军尚无反应。”

花谷正放下电话,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的话筒,拨通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司令官阁下,柳条湖段铁路遭到中国军队破坏,我军正在北大营方向与敌交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本庄繁的声音:“按预定计划执行。”

花谷正放下电话,站在窗前向外看。

奉天的夜色里,北大营方向已经隐隐亮起了火光。

枪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初时稀稀落落,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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