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不必太孝顺
姜央急忙解释：“当然没有，母亲今日得知妾身有孕，还派了兰嬷嬷送东西来关心妾身，是妾身觉得夫君亲自摘的果子，若丢了实在浪费，才想着说制成蜜饯送给母亲吃了开胃，以表孝心的，这也没什么不妥吧？”
陆长渊放心了，“没不妥。”
姜央试探道：“那就给母亲送去？跟母亲说，是夫君的意思？”
然而，这样顺手的孝心，陆长渊都不想去尽，只垂眸淡淡道：“你想送，就你送，反正摘了给你的，说是你的心意就行。”
姜央一时沉默。
这母子俩可真是。
姜央道：“那妾身让人弄好送去，就说是夫君摘的果子，妾身让做的。”
陆长渊道：“不必，就说你就行，不必带我。”
姜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思索须臾，她轻声道：“夫君就一点都不想和母亲缓和关系么？连这样顺水推舟的孝心都不愿意表露？”
陆长渊看着她，有些意外她会这样问，但并不问她知道什么，也没问怎么知道的，只一句：“没有必要。”
他别开目光，低声说：“现在这样就行了，我与母亲，注定做不得慈母孝子。”
姜央小声问：“夫君……恨母亲？”
陆长渊摇了摇头，“不是恨。”
是怨，是不理解，是无法苟同，也是母子相隔多年，性情相悖的难以融合。
但，他其实不恨，因为不至于此。
他知道，他这个母亲是个可怜人，所嫁非人，被家族与名声脸面裹挟，一生都身不由己。
只不过，身在局中，有些事情牵涉己身，是没办法善解人意的。
姜央不解，“那为何夫君如此抗拒和母亲缓和关系啊？”
陆长渊依旧只说：“没必要。”
姜央这下真的无言以对了。
陆长渊又对她说：“你不用管我和母亲的事情，这样就很好了，至于你，也不需要做一个多孝顺的儿媳，礼数上不出错就行。”
真是挺新鲜的。
别人的丈夫，大多数会让妻子孝顺母亲，他这个，让她别孝顺。
母子不和，倒是有这么一点好处。
她其实自己也不乐意多孝顺婆母，又没生她养她，她自己的亲生母亲她都无缘孝顺，凭什么孝顺一个对她没有任何恩情的人？
只不过，这世道就是这样，一个孝字压死人。
还好，她有一个不是孝子的丈夫，婆母呢，虽然手伸的有点长，但不是个无理取闹的。
姜央便道：“那妾身让人做成蜜饯，自己给母亲，不提夫君。”
虽不想多孝顺，但这种不用费劲的孝心，她不介意做一做。
陆长渊点头，“随你。”
姜央想了想，转移话题道：“对了，吴嬷嬷进宫告诉皇后娘娘妾身有孕了，皇后娘娘很高兴，让吴嬷嬷带回许多东西，也说要把吴嬷嬷从此留给妾身帮妾身，到老了，就留在我们身边养老就行。”
提起皇后，陆长渊神色缓和些许，颔首道：“挺好，吴嬷嬷人不错，在长姐身边许多年了，长姐有这份心，你接着就是，你身边也确实需要吴嬷嬷这样的人。”
姜央又道：“那等妾身静养几日，进宫给皇后娘娘谢恩。”
陆长渊不赞同，“不必为此折腾，都是自家人，这些小事没必要特意去谢恩，长姐也不会乐意你折腾的，倒是反而不高兴。”
姜央笑道：“也不是特意去谢恩，上次进宫。皇后娘娘说了，让妾身时常进宫与她说话，如今妾身有孕，皇后娘娘高兴，妾身怀着孩子进宫，想必她更高兴。”
陆长渊面无表情的提醒：“你想多了，你若进宫，她可能会骂你。”
姜央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啊？会骂妾身？为何？”
陆长渊严肃道：“不是说三个月才能坐稳胎相？你要进宫也得坐稳胎相再去，不然胎相没坐稳就乱跑，她指定跟你急。”
“她为你有孕而高兴，高兴的是孩子不是你，你现在去，她也看不到孩子，高兴何来？生气还差不多。”
姜央：“……”
实话有点子戳人啊。
不过也是，现在她肚子都没显怀，去了皇后能看的只有她平坦的肚皮，没什么可高兴的，该高兴的，得知消息的时候就高兴够了。
但等显怀了，就不一样了。
她只好‘哦’了一声，闷闷道：“那妾身先不去了。”
“嗯，不急于一时。”
说着，他这才问起：“既然山楂不能吃，那你有什么能吃或是想吃的？我明日回来给你带。”
姜央还真被问住了，看着陆长渊认真的样子，心思一动，道：“妾身能吃的东西挺多，但那些都不用夫君特意带，至于妾身想吃的东西，京城大概是没有的。”
“京城没有？”
姜央点头，低声道：“夫君忘了么？妾身自幼是在闫阳长大的，喜欢吃的东西，自然是闫阳才有的，京城买不到。”
“何物？”
姜央一脸怀念的样子道：“是一种名叫七彩糕的东西，用七种植物或是果子弄出汁液染色，与糯米粉一起逐层做出来的小吃，加了饴糖进去，甜甜的，娘亲很喜欢吃，爹爹经常给她买，妾身自幼吃着长大，也喜欢。”
她黯然道：“自从来到京城，就没吃过了。”
陆长渊闻言，一时间没说话，若有所思。
姜央见他沉思着，一副懂事的样子适时道：“夫君不用在意，妾身虽然想吃，但不是非得吃，只是夫君突然问起妾身想吃什么，妾身想起这个，提一提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陆长渊看向她，笃定道：“你不只是想吃这个七彩糕，也想闫阳？”
姜央愣住。
他这人，性子直楞，倒也心思细腻。
她点头道：“自然是想的，妾身来京城五年，都没回去过，就连每年祭拜父母，都只能去寺庙拜一拜他们的牌位，给长明灯添油。”
她当年在外祖母的帮助下，和姜家决裂，带着能带走的产业银钱来京城，但居住的宅子和父母的坟都带不走，所以留了可信的人在闫阳看着宅子，照看她父母的坟茔，勤加祭扫。
为了让她能聊表追思，外祖母在京郊的寺庙供着她父母的牌位和长明灯，她之前每个月去一次的，说起来，因为成婚，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了。
外祖母在世的时候不让她回闫阳的，因为外祖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法陪她回去，而她自己回去的话，带再多人，都难保姜家不会对她不利，那到底是她的祖母和亲叔叔，对她有着孝道压制，就让她成婚了再与夫君一起回去。
可外祖母去世后，婚事一波三折。
如今倒是成亲了，但……
陆长渊突然说：“等孩子生下来，我陪你回去一趟。”
姜央闻言，诧异的看着他。
“夫君要陪妾身回去？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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