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西山矿洞
“我操，这什么鬼地方……”
跟在后面的吴用忍不住裹紧了衣服，打了个哆嗦，“感觉阴风嗖嗖的。”
阿蛮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匕首又握紧了几分，寸步不离地护在汤明镜身侧。
汤明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恶心。
【警告：检测到环境中存在微量毒素，请宿主注意防护。】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让他心头一凛。
这地方，比看起来的还要凶险。
赵铮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她示意两名玄甲卫，将已经吓得像一滩烂泥的钱贵从马上拖了下来。
“噗通”一声，钱贵被扔在矿洞入口的乱石堆上。
刀锋贴上了他的脖颈：“入口在哪儿？”
“里面有什么猫腻？说。”
钱贵浑身一抖，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居然当场吓尿了。
“姑……姑奶奶饶命！”
“我说！我都说！”
他指向一处被巨石半掩的坍塌口，“那……那边，有个侧道……”
“是……是周福，周管事带人偷偷挖的……”
“周福？”
赵铮的刀锋又逼近了一分。
“是……是侯府的老管事，”钱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矿早就废了，但侯爷……”
“侯爷说这里清静，用来……用来卸。”
他哆哆嗦嗦地提到，矿洞深处有一个所谓的“卸货区”，以前是用来处理废矿渣的。
后来……后来就成了处理别的东西的地方。
“什么货？”
汤明镜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尸货吗？细节。”
钱贵拼命摇头，脸上全是恐惧：“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我这种小角色，哪有资格知道这些！”
“我只知道每次都是周管事带着侯府的死士亲自处理，送来的东西都用麻袋装着，不许任何人看……只知道……”
“是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赵铮冷哼一声，收回了刀。
这点信息，也够了。
她对身后的玄甲卫一挥手：“清开那儿！”
两名玄甲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搬开堵在侧道口的碎石和烂木头。
很快，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矿道口暴露在众人面前，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吹得火把“呼呼”作响。
“走。”
赵铮一马当先，率先钻了进去。
汤明镜紧随其后，其他人鱼贯而入，留下两名玄甲卫和王毅的人在外面警戒。
矿道里又窄又湿，脚下是泥水，墙壁上渗着水珠。
越往里走，一股味道就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玄甲卫已经有些受不了，脸色发白，干呕了好几次。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比县衙的大堂还要宽敞几分。
火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所有人都呆住了。
洞窟的一角，堆着几十个已经开口的生石灰麻袋，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而另一角……
另一角，是山一样堆起来的白骨！
那些骨头有新有旧，许多都还带着未完全腐烂的筋膜。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但一个共同的特点是——大多都十分细小。
那是属于孩童和少年的骨骸！
“呕——”
终于，那个年轻的玄甲卫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吐了出来。
吴用已经双腿发软，要不是阿蛮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瘫在地上了。
阿蛮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汤明镜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查看。
这些白骨上，大多能看到清晰的捆绑痕迹，有的腕骨和踝骨上还缠着已经朽烂的麻绳。
更多的，是在肋骨和头骨上，有利器劈砍和穿刺的伤痕。
慈幼院里那些失踪的孩子……
永宁侯府那辆定期出现的，拉着“垃圾”的马车……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尸货”。
这就是永宁侯府掩盖在繁华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
汤明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永宁侯，萧恒！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奔腾的杀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真正的法医一样，开始搜寻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石灰堆上。
在一堆半开的麻袋旁，他发现了一块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麻布。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
借着火光，他看到上面有模糊的墨迹，似乎是……一张名单的残片。
“三巷，小石头七岁……”
“李张氏九岁……”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名字和年龄。
就在这时，赵铮的声音从洞窟的另一边传来。
“这边有动静！”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赵铮正站在一处岩壁前，那岩壁上有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阵极其微弱的呻吟声，正从缝隙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撬开它！”
赵铮立刻下令。
两名玄甲卫上前，用随身携带的横刀和铁钎，对着缝隙周围的碎石一阵猛撬。
“哗啦啦……”
碎石落下，缝隙被扩大，一个蜷缩在里面的人影露了出来。
那人浑身血污，衣衫褴褛，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玄甲卫七手八脚地将他从石洞里拖了出来。
是个老人，看起来像个老矿工，满脸的皱纹和尘土。
他看到众人身上的官服，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惊恐，开始拼命挣扎。
“老丈，莫怕！”
汤明镜赶紧蹲下身，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安抚他，“我们是玄甲卫，是来查案的。”
“害你的人是谁？我们是来救你的！”
或许是汤明镜的声音起了作用，老人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浑浊的目光在汤明镜和赵铮身上来回移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侯爷的人杀……灭口……”
“账……账在……”
老人的眼睛突然瞪大，死死地盯着矿洞的某个方向。
“账在……”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咻——！”
一声哨声，猛地从矿洞外面传来，穿透了层层岩石，在洞窟里回荡！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喊杀声！
“有埋伏！”
守在矿道口的玄甲卫厉声喝道，“是侯府的死士！他们冲进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矿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簌簌……”
大量的碎石和尘土从洞顶落下，砸在众人的头盔和肩膀上。
地面，在隐隐震动！
赵铮的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他们要炸塌矿洞，把我们活埋在里面！”
“快撤！”
洞内瞬间大乱！
几支火把被震落的碎石砸灭，大半个洞窟瞬间被黑暗吞噬！
混乱中，几道黑影从矿道周围的阴影暗处扑了出来！
是侯府的死士！
他们竟然一直埋伏在这里！
汤明镜脑中警铃大作，心念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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