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死战
“唉，那蛮荒的面积都快赶上玄界最小的几个州了，当中的妖物难以计数啊！今日这一波……怕是全来了！”
“如此一来，赤霞城挡得住吗？”
“是啊，这明显是倾巢出动了，全都奔着咱们一座城来了！”
“我觉得……很难挡住！”
“我看也够呛的……”
“真做梦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按说这些妖族不应该是按兵不动的吗？一切不是要等着妖祖来了再说吗？”
“对啊！仙府搞出的这些所谓的天堑防线，无非就是权宜之计罢了！为的就是避免在妖族汇聚时损失太多人族修士的！”
“没错，这种东西，我觉得原本就不是最终大战的布局啊！”
“确实，天堑防线这玩意，要的就是威慑力。威慑力，要大于实际战力的！为的就是让那些条条汇聚的妖族大军避而远之！结果没想到，眼下居然集整个落霞州与蛮荒的妖族来攻了！”
“那怎么办，要逃吗？”
“逃？如果这样做，恐怕死得更快！”
“那留在这里就一定没事了？”
就这样，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从低微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无法压制的大声交谈。
恐慌的情绪，亦如同水中滴入的墨汁一般快速扩散开来。
修士们的面孔上，多数都挂着惊惧。
那些年纪较轻的宗门弟子面色煞白。
握着法器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的阵仗。
只是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妖族潮水便已经吓得手足无措了。
甚至那些看起来久经沙场的老修士，此刻脸上也满是凝重。
连嘴唇抿得发白。
没办法，这种场面、这种规模太离谱了。
在玄界近几万年、十几万年乃至几十万年以来都几乎不曾出现过！
对于这些修士来说，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大的战斗也不过是几个宗门之间的冲突而已。
又哪里见过一整片蛮荒的妖族倾巢而出？
许多人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心性远超常人不假。
可面对这种末日般的景象，也无法做到淡然。
……
“都别乱！”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犹如一座山岳般从高处压了下来。
立刻就穿透了人群中嗡嗡的议论声。
陈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已经悬浮在了高空之中。
此人，正是安舜。
眼下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制式长袍。
腰间，还挂着东府府主的令牌。
面容端肃，目光沉静。
“求救信符已分别发往其他三处天堑防线！支援不久就到！所有人，稳住！”
安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笃定。
稳稳地压住了刚刚开始蔓延的骚动。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从城中的方向飞掠而来。
稳稳地悬停在安舜身旁。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身高足有丈许，满面虬髯。
穿着一件同样制式的暗红色长袍。
咧了咧嘴，声音如同铜钟炸响：
“区区妖族而已！一群畜生罢了，没有什么好怕的！它们来多少，爷爷们便杀多少！”
这大汉的话粗豪而直接，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气势。
反倒让不少原本面色煞白的年轻修士稍稍缓过了一口气。
随后，一个面容威严的老妇闪身而至。
身穿暗红色的府主长袍，神色肃穆：
“以我赤霞城的力量，就算是打退它们也未必不能做到！更何况救兵很快就到！诸位道友只需守住各自的位置即可！”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身影陆续从城中的各个方向赶来。
十六位府主，就这样一一出现在城墙上方。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个都散发着启元后期大圆满的浑厚气息。
到场之后，各自说了一些鼓舞之气的话。
另外，这些的人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根根定海神针。
将原本摇摇欲坠的军心一点点地重新钉稳。
“赤霞城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抵挡妖物，安能不战言退？”
“妖族再多也是血肉之躯而已，一刀一剑便能斩杀！”
“天倾在即，我自当勠力同心，共抗妖族！”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从不同的府主口中传出。
沉稳坚定，且不容置疑。
那些原本面露惊惧的修士们，终于渐渐收起了慌乱的神色。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双手也不再颤抖。
有人开始重新检查自己的法器符箓，有人在与同伴低声确认阵位。
同时默默地催动灵力运转周天，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恐慌的潮水，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凝重的决心。
然后当最后一位府主说完话之后，人群之间忽然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向同一个方向望去。
天空中，一道淡绿色的身影正缓缓清晰轮廓。
——柳清眉。
此女今日没有再穿那身浅绿色的长裙。
而是换了一袭月白色的战袍。
袍角于风中轻轻拂动，素净而利落。
腰间，还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
其面容，仍然是那样清秀平淡。
目光清冷如水。
并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神色。
甚至，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
声音亦是不高不低，仅是平常说话的语气。
可那语气中，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修士的耳中：
“接下来，城中编内修士各司其职，各宗长老带领各自的弟子占据要口，散修通道们负责查漏补缺。赤霞城乃是落霞州、乃至整个西域最重要的门户，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说到这里，柳清眉微微顿了一瞬。
目光扫过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影。
然后，轻轻抬起了手中的软剑。
指向城外那片滚滚而来的妖潮。
“众道友，随本宫死战。”
“轰……”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死战！”
“死战！”
“死战！”
千百万的修士，在同一时刻齐声呐喊。
那声浪，须臾间便汇聚成一片震天动地的洪流。
从城墙之上汹涌而起，直冲天际。
直接将数千里的流云尽数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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