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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穿风云篇:(19) 皇城风云暗涌 霸王怒拦宫车


“砰!”

顾星寒一拳狠狠砸在紫檀木的门框上,硬生生把坚硬的木头砸出一道显眼的裂纹。

他转过身,深海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火,死死盯着正在穿外袍的江宴。

“去他娘的圣旨!那老皇帝想干什么?真以为一道破圣旨就能随便把人带走?”顾星寒几步跨到江宴面前,一把按住他正在系衣带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江宴微微抬起头。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暗青色长袍,没有多余的花纹。脸色因为刚入秋的凉意显得有些苍白。

“星寒,松手。”江宴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不松!”顾星寒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老子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老子只知道,皇宫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你这身子骨,去了万一他们动大刑怎么办?老子跟你一起去!谁敢拦,老子现在就把外头那个死太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宴看着眼前这头暴躁的狮子,心里不仅没觉得烦,反而滑过一丝暖意。

他反手握住顾星寒的手腕,把那只大手从自己衣带上拿下来。

“你不能去。”江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你是神机营的统帅。你如果跟着我进了宫,万一遇到变故,谁在外面接应?”

顾星寒愣了一下。

“皇帝今天宣我,是因为我们搞垮了定南侯,又弄出了琉璃幻镜。他缺钱,国库空虚,他在试探我。这是商业谈判,不是上刑场。”

江宴理了理衣襟,继续说道:“你留在府里。把神机营的兄弟都散出去,在皇城外围盯着。如果我天黑之前没有出来……”

“老子就带着人杀进去,把金銮殿给他掀了!”顾星寒恶狠狠地打断他。

江宴轻笑了一声。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知道顾星寒干得出这种事。

顾星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邪火。他知道江宴说得对,自己跟进去也是被没收兵器,到时候反而成了被瓮中捉鳖。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的东西。

那是一把只有食指长短的匕首。通体雪白,不是金属,而是用高密度的陶瓷烧制打磨出来的。这玩意儿是顾星寒这几天躲在作坊里捣鼓出来的,极其锋利,能轻易划开人的喉咙。最重要的是,它不是铁器,古代的搜身手段根本查不出来。

顾星寒走回来,抓起江宴的手腕,把那把陶瓷匕首塞进他宽大的袖口暗袋里。

“藏好。”顾星寒盯着江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记住,钱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老子拉着整个大楚给你陪葬。如果有人要动你,别管什么皇帝老子,直接动手。出了事,老子替你兜着。”

江宴感受着袖口里那抹冰凉的重量,点了点头:“我知道。”

门外传来李公公尖细公鸭嗓的催促声:“江老板,磨蹭什么呢?陛下可还在御书房等着呢,这抗旨的罪名,您可担待不起啊!”

顾星寒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门外。

江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李公公带着一队带刀的大内侍卫,正不耐烦地抖着手里的拂尘。看到江宴出来,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哎哟,江老板可算出来了。咱家还以为您在里面吓得腿软了呢。”

顾星寒跟在江宴身后踏出房门,冷冷地扫了李公公一眼。就这一眼,李公公只觉得后背一凉,像被什么食肉野兽盯上了一样,下意识地往侍卫身后缩了缩半步。

江宴神色如常,几步走到李公公面前。

他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那是汇通银庄的通兑银票,面额是一千两。

江宴不动声色地将银票塞进李公公的手心里。

“初次入宫,不懂规矩,劳烦公公在路上提点一二。权当是给公公买茶喝了。”江宴语气平静,大白话里透着生意人的利落。

李公公手指一捻,感觉到银票的厚度和质感,低头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一千两!

这顶得上他在宫里干十年的油水了!

李公公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真笑,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他手腕一翻,银票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袖管里。

“江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您是个明白人,咱家也就给您透个底。”李公公压低了声音,凑近江宴,“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北方边关前几天送了急报,要军饷呢。您进去之后,多顺着陛下的意思,千万别硬顶。”

“多谢公公。”

江宴心里有数了。果然是缺钱。

缺钱就好办。只要对方有需求,这盘棋就能下。

江宴没有回头看顾星寒,直接踩着脚踏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宫廷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骨碌碌声。

车厢里很闷。江宴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定南侯倒台,那两百万两白银的窟窿被黑风实业接手。皇帝现在叫他去,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皇帝觉得他太肥了,想直接罗织个罪名把他杀了,把他的家产充入国库。第二,皇帝看中了他的赚钱能力,想把他变成皇家的钱袋子。

如果是第一种,大内侍卫在江府门口就直接动手抓人了。既然是宣他觐见,那就是第二种。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江老板,下车吧,到神武门了。接下来的路得走着进去了。”外面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江宴掀开轿帘下了车。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低头咳了两声。

抬头望去,高耸的红色宫墙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把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直线。宫门两侧站着面无表情的金甲禁军,手里的长戟闪着寒光。

这是一种强烈的心理压迫感。古代皇权用来驯化臣民的惯用手段。把建筑修得无限高大,让人一走进来就觉得自己像蚂蚁一样渺小。

“江老板,跟紧了。宫里规矩大,眼睛别乱看。”李公公在前面领路。

江宴跟在后面。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冰冷坚硬。

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周围除了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杂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江宴的心跳很平稳。他在现代面对过无数次商战里的生死局,华尔街那些拿着资本大棒的金融寡头,比起这位古代的皇帝,吃相往往更难看。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宴觉得腿都有些酸了,前面的李公公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琉璃瓦在阳光下有些刺眼。殿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御书房。

“江老板,您在这儿候着。咱家进去通报。”

李公公甩了甩拂尘,轻手轻脚地上了台阶,推开一道门缝钻了进去。

江宴被一个人留在了空旷的广场上。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刻钟,半个时辰。

御书房的门始终关着。

江宴站得笔直,背脊没有一丝弯曲。但他明白,这是皇帝在给他下马威。故意晾着他,消耗他的体力,击溃他的心理防线,等他进去的时候,就会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幼稚的职场霸凌手段。”江宴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就在江宴感觉双腿开始发麻的时候,御书房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终于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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