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声音。
母巢的威压是沉重、是死寂。
而此刻从前方那片黑雾中涌来的，是混沌、暴烈，还有——饥饿。
一种无差别的、对世间一切能量形式的贪婪与渴求。像一个饿了千万年的无底洞，试图将周围一切拉扯进去嚼碎。
威压触及明道身体的瞬间。
唰——
大道御甲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自动亮起。
法则免疫的被动技能，零延迟启动。那股混沌暴烈的威压在接触御甲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层不可见的过滤网。
九成威压被瞬间剥离、粉碎。
剩下的一成化作精纯能量，顺着甲壳纹路百川汇海般涌入丹田。
滴——
明道内视丹田，那原本因“万法归一“副作用而枯竭的大道能量池，向上微微跳动了一格。
能量储备开始回升。
明道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压抑的黑雾。
“有意思。“
继续向前迈步，越靠近黑雾山脉，充满饥饿感的威压就越恐怖、越密集。
但相应地，大道御甲吸收转化能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意味着——在这个连法则强者都会被瞬间抽干的绝地里，在星兽的老巢内部，他穿着大道御甲，反而能更快地充能。
完全反直觉，但在这种绝境下，恰巧是一个关键优势。
“只要打不死我，你这里就是我最好的充电桩。“
明道大步流星向前推进，像一块移动的超级电池。
走到距黑雾边缘不到五公里的位置，他停下了脚步。前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实质性的物质阻隔。
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从万界芥子中取出铁蛋。
“啾——！“
铁蛋一出现，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啸。巨大的金色翅膀展开，在暗红色天光下威风凛凛。
明道伸手拍了拍它坚硬如铁的金色羽翼。
“最后送我一程。冲进去。“
铁蛋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掌心。随后猛地振翅腾空，法则羽刃在翼尖闪烁出耀眼金光。
明道翻身骑上铁蛋脊背。
“走！“
金雕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冲那片纯粹的黑暗。
这是明道第一次骑乘铁蛋飞入黑雾山脉内部。
铁蛋拉升高度，从高空俯瞰下去。即使是他，也感到一阵心底发凉。
那根本不能叫“雾“。
从上方看下去，是一片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纯粹漆黑圆形区域。不像气体积聚而成，更像有人在苍茫大地上直接浇筑了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没有光线能从中透出，也没有光线能照进去，就像一个黑洞的横截面。
而这片黑雾的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蠕动、扩张，不断吞噬周围的岩石、泥土、植被。
像一头正在缓慢张开的远古巨口。
“冲进去。“
明道下令。
铁蛋收拢双翼，像一颗陨石，一头扎进黑雾边缘。
穿入的瞬间，明道感受到了环境的剧变。
他终于明白这片黑雾的本质——不是水汽，不是尘埃，而是悬浮在空气中的大道碎片微粒。
来自地底深处那头星兽胚胎的呼吸。
每一次吐纳，都向外弥散出带有法则级污染的物质。它们附着一切碳基生命的表面，持续侵蚀，不可逆转。
“嗤嗤嗤——“
飞入黑雾不到三分钟，异变陡生。
铁蛋羽翼表面的法则羽刃开始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空气中那些密集的微粒正在逐层剥蚀它的法则防御，一层接一层，毫不停歇。
啾……呜……“
铁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飞行速度骤降，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摇晃。
它终究只是LV5层级的变异兽，血脉再强，面对大道碎片级别的持续侵蚀，也扛不住。再飞十分钟，肉身和法则核心都会被腐蚀殆尽。
“够了。“
明道拍了拍它的脖颈。
“收。“
心念一动，万界芥子的空间裂缝闪过。铁蛋的身影消失，被收入私人位面中保护起来。
失去坐骑的瞬间，明道从数百米高空直直坠落。
“砰！“
双腿微曲，重重砸在山石地面上，踩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又被黑雾迅速吞没。
没有了铁蛋的翅膀，只能徒步。
脚下是崎岖的山石地形。长期被黑雾覆盖的岩石变得湿滑，表面附着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腐蚀性的气息。
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分辨的大道碎片微粒如同一场无形的暴雨，密集地打在大道御甲表面。
明道感觉到甲壳传来持续的轻微震颤。
法则免疫的被动效果全功率运转，将微粒的侵蚀性逐一削减，转化为能量。
他一边前行，一边内视丹田。
赌对了。
进入山脉内部后，御甲的能量储备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在快速回升。百分之五十……五十二……五十五……
黑雾中大道碎片的浓度越高，法则免疫的转化效率就越高。越深入这片死地，威压越恐怖，御甲的能量恢复就越迅猛。
这件甲，就是为这种绝境战场量身定做的。
“万法归一“的衰弱期还在，丹田内四条法则螺旋依然被束缚，转速迟缓。但系统倒计时显示，十个小时的衰弱期已经过半。法则螺旋的转速从最低谷的五成，缓慢爬升到了六成左右。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彻底摆脱副作用，恢复全盛。
明道抬头，望向前方深邃的黑暗。
“可惜，我没有几个小时了。“
他加快步伐，向黑雾山脉的核心区域深入。
每走一步，周围的寂静就加深一分。
黑雾吞噬光线，也吞噬声音。脚踩碎石的声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仿佛行走在真空之中。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声音。
那个无视一切物理隔绝、始终贯穿天地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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