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兔子，商讨去玄清门
天刚蒙蒙亮，陆泠难得多睡了一会。
他昨夜翻来覆去半宿，总觉得心口像堵着团棉花，又热又闷，好不容易才在快天亮时迷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半梦半醒间听见屋里有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先看见了一片雪白的衣角，接着是师尊云阶月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云阶月正坐在他床榻边的矮凳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陆泠垂在被子外的手腕，似在探脉。
陆泠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他猛地想把手抽回来，云阶月却已经松了手，淡声道：“脉象比昨日稳了些，心口还闷吗？”
陆泠摇头，声音有些哑：“不闷了。师……师尊……”他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看，果然对上了封烬那双金色的眼睛。
封烬正抱着手臂靠在窗边，见他醒来，眼睛明显亮了一瞬，人也跟着站直了。
陆泠僵在床榻上，一时之间谁都不敢看。
他还没完全适应和师尊之间已经变了味的关系，更没想好要怎么同时面对师尊和封烬。
就在他尴尬得脚趾都在被子里蜷起来的时候，房门被季寒芜从外面推开了。
季寒芜端着药碗进来，热气腾腾，混着一股清苦的药香。他走到床边，自然地把云阶月往旁边隔了半步，将药碗递到陆泠手边：“师兄，喝药。”
陆泠像看见了救星，连忙坐起来接药，动作快得差点把药洒了。
季寒芜扶了他一把，又极自然地从云阶月刚刚坐过的矮凳边挤过去，给陆泠身后垫了个软枕。
陆昭衍紧跟着也进了门，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汤盅，脸上还是那副温软无害的笑：“泠泠，我炖了杞参乌鸡，炖了足足两个时辰。”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云阶月和封烬，径自走到陆泠床边，将汤盅往床头小几上一放，掀开盖子，香气便溢了满屋。
两个刚刚达成同盟的人就这么有意无意地将封烬和云阶月挤开。
占据陆泠的所有视线。
云阶月和封烬都得了名分，那他们多占据一些泠泠/师兄的视线总归是没错的吧。
陆泠刚喝完药，嘴里苦得发麻，闻见这香喷喷的汤味，眼睛都亮了几分。
陆昭衍趁势坐到床边，舀了一勺汤，在唇边吹了吹，递到陆泠唇边：“泠泠尝尝。”
那姿态自然亲昵。
季寒芜冷眼旁观，递药碗的时候“不小心”碰了碰陆昭衍的手肘，汤勺差点没拿稳。
陆昭衍横了季寒芜一眼，季寒芜只作不知，端起空药碗道：“厨房还热着粥，师兄少喝些汤，留一些肚子。”
陆昭衍咬牙维持笑容，转而把汤往陆泠手里塞：“泠泠自己喝，粥而已，不喝也没事，哪有我的汤养人？”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竟真把云阶月和封烬隔绝出了陆泠的视线范围。
云阶月倒不恼，只是起身走到一旁，撩袍坐下，低头饮陆泠方才剩下的半杯温水。
封烬则黑着脸站在窗边，到底顾忌陆泠的身子，没有发作。
陆泠捧着汤碗小口喝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几个人最近越来越不遮掩了。
他偷偷瞄了云阶月一眼，见云阶月也正看着他，四目一触，陆泠飞快低头，耳根染上了红。
云阶月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将水杯轻轻搁下。
目光落在门口。
果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快的脚步声。洛循人未到声先至：“小泠！看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洛循一身红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左手拎着两只兔子。
兔子肥嘟嘟的，一只雪白，一只灰褐，被洛循揪着耳朵，四只爪子还在半空里乱蹬。
陆泠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两只兔子吸了过去，汤碗都忘了放。
洛循把兔子往地上一搁，兔子也不跑，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这满屋药香，耳朵支棱得老高。
“洛师兄，我可以……抱抱它们吗？”陆泠眼巴巴地看着。
他实在是对这种能跑能动的生物挪不开眼睛。
洛循大手一挥：“抱！本来就是给你抓的。”
他弟弟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泠把汤碗递给季寒芜，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白兔的耳朵。
那白兔也不怕生，拿鼻尖拱了拱他的指尖，温热湿软。
陆泠手心一痒，忍不住笑了。
两只兔子极通人性，被陆泠抱进怀里后便老实了，毛茸茸地团成两团，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陆泠痒得边笑边往后躲，后腰正好撞进季寒芜怀里。
季寒芜怕他磕着，忙伸手虚虚扶住他的背，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陆泠也不觉，只顾着逗兔子，漂亮的眼睛笑得眯起来。
云阶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泠儿当真可爱。
封烬看着他笑，脸上的郁气也散了大半。
陆昭衍蹲在陆泠旁边，伸手去戳灰兔的尾巴，被灰兔蹬了一脚，陆泠笑得更厉害了。
洛循看着满屋子人都围着他家小泠转，心里头又得意又泛酸。
几个狗男人，一个两个都想拱他家的白菜。
他施施然走到云阶月对面坐下，折扇在桌上一敲，正色道：“云仙尊，小泠的事，苍梧宗这边可还放人？”
云阶月看他一眼：“何意？”
洛循便将玄清门剑冢的事又正式说了一遍。
他说得明白：陆泠已突破金丹，需要一柄本命剑。
苍梧宗虽有墨隐峰的炼器师，若论剑冢之精、灵剑之灵，玄清门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说他曾祖已经破例同意让陆泠入剑冢选剑，此次来便是接人。
云阶月听后没有立刻答应，只问了一句：“剑冢中可还有仙品灵剑？”
洛循笑得自豪：“有。两柄。一柄叫‘听雪’，一柄叫‘渡厄’。”
云阶月垂眸片刻，微微颔首：“去。”
如果能进玄清宗的剑冢自然是最好的，泠儿也有可能获得更好的剑。
本命剑本来就该慎重，玄清宗的剑冢是最好的选择。
洛循得了准信，又补了一句：“顺便把季寒芜也带上。你不是也要换剑么？我曾祖说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季寒芜在旁听见，向洛循拱了拱手，没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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