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悔之晚矣

　　简单吩咐人把宴会的东西和院子里的血迹处理干净，并且特别嘱咐不要把顾优优弄死后，郭佳勇赶到了医院。

　　很快安乐的诊断出路来了，因为受到严重刺激很有可能造成了一定的心里阴影，孩子会产生一些奇怪的行为，这个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才知道孩子的具体表现。而提前被送去医院的那位老人抢救失败，因为失血过多和严重的肾衰竭，他已经快不行了。

　　正在病床边上照顾自己儿子的顾青青听到一个医生说刚刚被撞的病人想要见她最后一面，带着疑惑过去了。看着外面站着的秦如风，她以眼示意，这是什么情况？秦如风也没有看明白，耸耸肩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随后顾青青进了病房，老头子带着氧气罩，心脏机滴滴的响着。

　　顾青青轻轻靠近老人的耳朵边询问到：“老人家，听说你找我？”

　　老人呼吸有些困难，挣扎着想要用手扒开氧气罩顾青青赶紧帮忙，只听见取下罩子后他大声的喘着气，好半天才慢悠悠的说道：“青...青，我是...爸爸啊，你...不认识我了么？”

　　爸爸？

　　这是个太过久远而陌生的名字。

　　顾青青笑了一下，说道：“老人家，你开什么玩笑呢？我爸爸死了十几年了。”一个从十六岁后再也没有见面把他们抛弃的人，在她的心里早死了，还是清明节不用上坟送花圈的那种。

　　“青青...”老人突然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顾青青避开了，她想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呢？安正德说是她爸爸也就算了额，现在突然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老头也说是她爸爸，难道她长着一张大众脸，谁都能够冒充一下老子的？

　　“老人家，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全力办到的。”顾青青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言语里带着一丝感激。

　　老人摇了摇头，面带苦涩的说：“青青，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这话说得太沉重，太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好似被欺负了一样，所以顾青青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一眼。

　　苍老的面容，瘦削的脸庞，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霜的皱纹，这不过就是一个很平常的老头，为何他会说出这种话？顾青青实在想不透，还是这个老人把她误认为了别人么？

　　“青青，我是爸爸啊，咳咳...”他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爸爸是顾长平。”

　　顾长平？

　　这个名字真熟悉，顾青青在脑海里失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顾长平，咦，不就是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

　　顾青青：“呵呵呵呵，老先生，我不认识什么顾长平。”

　　她虽然依旧带着微笑，可是声音却冷了下去，而刚刚表现出的善意瞬间收了回来。顾青青摇动着轮椅，转身打算出去。

　　“青青，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老头子固执的撑着一口气想要说下去，谁知道顾青青却头也不回。“我只求你一件事...咳咳....”

　　老头子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顾青青转动轮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狠狠的抓住铁杆，她怕若不是如此会走过去掐死那个男人。

　　他凭什么在消失了十多年以后，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求她放过顾优优？他有什么资格来求自己？顾青青的牙几乎咬碎，太多的委屈太多的难过这些年太多太多无法启齿的痛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若是一个人有自制力的话，在这一刻，她已经用尽。

　　顾青青黑沉着脸，一点一点的朝着门移动，后面的老人呼吸越来越急促，“青青，求求你......”

　　“求求......！”

　　顾青青眼泪随着他的恳求慢慢留下了，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她红着眼转过身去，却看到那个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心心痛莫名。顾青青忽然感觉到这个男人会再一次的离开自己，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滴~”长长的波浪线如有生命消逝般慢慢的成了一条直线，这条直线从显示器的这头慢慢延长到了那头，一秒一秒的慢慢占据了顾青青所有的视线。

　　看到那消失殆尽的长线，她终是没有忍住，“爸....”可是那个男人再也回答，也不会再求她放过顾优优一。

　　“爸,来人，医生，快来人啊！”

　　顾青青惊叫着，那哀伤的叫唤，让门外的秦如风一把推开了房门。他看到顾青青扑在那个男人身上，泣不成声，听着她一遍一遍的叫着：“爸...”

　　“爸...”

　　重读而单调的一个字眼，多么乏味的事情，可是她却叫的那般认真那么小心翼翼，声音尖细嘹亮却带着刺耳的无力。

　　看着那个男人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手还带着温特，顾青青把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ide脑袋上，像小时候一样，每次他都会这么抚摸着她，带着太阳的味道，那是爸爸给她最独特的记忆。

　　那些埋藏在心里的恨，忽然就这么消失。顾青青突然想到了小时候一次被狗咬的经历，那个时候才放学，她去一个朋友的家里玩耍，可是她的家里养了只大狼狗顾青青很怕它。很不幸，那天朋友不在家顾青青去被这只狼狗咬了，那只狗追着她药，顾青青撒着脚丫子跑，使劲了吃奶的力气也拜托不掉，最后被狼狗扑倒在地狠狠的对着她的肚子和手臂咬了一口，幸好顾长平及时看到用石头赶走了这只大狼狗。

　　那个时候吴家沟的卫生所是没有的，被狗咬了只能自己去找所谓的巫婆，是顾长平背着她走了整整2个小时的山路，找到了那个巫婆。回家的时候她还曾好奇的问，为什么巫婆要把泥土裹在她的手指上，然后问她感觉是凉还是热。

　　顾青青还记得那个时候顾长平是这么回答的：“凉就代表好得快啊，傻猪妞。”

　　“哦”顾青青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傻兮兮的笑着，得意的想着自己刚刚既不说是热还是凉，那样的话岂不是好得更快了？

　　这些类似的画面一幕一幕从她的记忆深处慢慢飘了上来，那些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不值得从什么地方再次占据了她的脑海。

　　“青青，快来爸爸这里！”那是顾长平教着才一岁的顾青青走路，拿着拨浪鼓想要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画面。

　　“青青真棒，又考试得了第一名，木嘛！不愧是我顾长平的女儿，哈哈哈”这是顾青青上三年级的时候，期末考试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她还记得顾长平狠狠亲了她一口，没有刮干净的胡子扎得她脸蛋生疼，最后得意的带着自己女儿把奖状贴在了墙壁上。

　　“青青，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那是顾优优三岁的时候，顾长平拉着她指着玩泥巴的小屁孩教育着两姊妹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十多年的美好记忆，顾青青以为自己再也记不起只字片语，可此刻他们却那么清晰，似乎触手可及，好似昨天发生的一样。

　　“啊！”

　　顾青青尖叫一声，痛苦的抱着脑袋，若是她记不得这该多好，若是她没有这些记忆该多好,不用一个人痛苦的在这里。秦如风看着泪流满面的顾青青，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安慰着。

　　秦如风：“青青，你怎么了？怎么了？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顾青青：“没事！”她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再给我十分钟就好。”

　　十分钟过去，顾青青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让秦如风把她推出了病房，然后安排着顾长平的身后事。秦如风本想问一问，可是顾青青没有给她机会，她把自己陷入了繁忙之中，不是联系殡仪馆就是联系火葬场，不是急着交费就是忙着电话。

　　等到顾青青好不容易忙完后，她已经累瘫在轮椅上，虚弱的模样让秦如风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秦如风轻轻的把她抱到了一旁的床上，盖好被子后，轻抚上了顾青青的脸颊，喃喃自语的说道：“青青，若是他是顾长平，你的爸爸，我又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秦如风望向了窗外，窗外已经夜幕降临，黑色泼墨般慢慢的弥漫开来，他无力的放下了手，看着顾青青疲倦的容颜，最后在她额头留下一吻替她关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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