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小公主，嫁给我吧
七日之后已是立冬。
而江南的冬天并不冷。
还未到雁荡山，就未到天水宫，而这里却沾了天水宫的春色。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苍翠满目，在两山之山麓，有一座依着山势而建的园林，被笼罩在一片青碧的光影中，小溪穿过园林，绿杨夹道，幽静绝俗。
骤眼望去，除了青碧的山色外，似乎便再也瞧不见别的，但你若在夹道的绿杨间缓步而行，你更可以瞧见有小桥曲栏，红栏绿板——你便可瞧见三五玲珑小巧的亭台楼阁，掩映在山色中。
黄昏，夕阳中山歌婉转。
两个垂鬓少女面带笑容，口里唱着山歌，脚下踏着夕阳，自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漫步而下。
她们手中提着小巧而古雅的瓦壶，壶中装满了新装的山泉。
她们穿鲜红的衣裳，笑颜嫣红。
她们的眼中发着光，像是正因为什么特别的事而兴奋着。左边的少女眼波如春，右边的少女笑声如莺。
春儿忽然停止了唱歌，咬着嘴唇，微笑着，眼波像是在瞧着夕阳山色，其实却什么也没瞧见。
莺儿瞟了她一眼，突然娇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春儿道：“哦……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莺儿笑着拧她，春儿笑着讨饶。
莺儿道：“要我饶你也行，只要你老实说，是不是在想他。”
春儿眨眨眼道：“他……他是谁？”
莺儿突然伸出手，准备伸进春儿宽大的袖子，春儿像害怕似的。
莺儿道：“你装不知道试试。”
春儿大叫道：“我不敢，我不敢……莺儿姐姐嘴里的‘他’，就是那位……今天早上才到的公子。”
莺儿道：“既然说了老实话我就且饶了你。”
莺儿瞟了她一眼。轻笑道：“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春儿咬着嘴唇道：“还说我，你不是也一样，你替他倒茶时，连茶壶都拿不准，还溅了一身，你以为我没看见。”
莺儿的脸红通了，颤声道：“小丫头你……你……”
春儿道：“你不必害臊，他的确是个出色的男子，长得又那么俊，只可惜不会笑。”
莺儿叹气道：“是啊，他的表情有时真的有些可怕。”
春儿点点头：“是啊，还可怕。不知道他笑过没，若是笑过又是对谁？”
“春儿，这个重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咦？为什么。”
“因为你全身上下都迷死人。”
“你在胡说什么……”
两人嬉笑打闹着。
过了山下的树林，通过一道小桥便是三间明轩，绿板的墙，紫竹的窗帘，窗帘里已隐隐透出灯光。
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莺儿和春儿跑道这里，脚步又放缓。
春儿咬着嘴唇，盯着那扇门，悄声道：“要不要过去瞧瞧。”
莺儿红着脸道：“我不，我才不哩。”
她嘴里说了两个‘不’，脚却往窗子走了五步。
突然门开了。
一个衣衫薄履的少年走了出来。
春儿和莺儿整个人都呆了，还未说话，就突然转过身子，飞似的跑了。
天呐，我受不了了，看见他我就要晕了。
季燏望着这位奇怪的少女远去，然后关上门。
璎璎问道：“是什么？”
“两只野猫。”
璎璎娇笑道：“那两只野猫一定很可爱。”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一切都很美好，如果能一生一世生活在这里一定很美好。”
季燏‘嗯’了一声，突然问道：“你听说过天水宫吗。”
璎璎摇摇头：“没有听说过。”
季燏冷道：“以后，你就会如雷贯耳了。”
上官颐推开房门，可房门似乎被锁上。
上官颐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而房内的人却开口说话。
一个俏生生极为悦耳的少女声音。
她道：“颐哥哥，我们今天就回京都，好吗？”
上官颐面露喜色，柔声道：“好，我已经准备好马车，随时都可以启程。”
门内甜美的声音又道：“麻烦颐哥哥了，你先去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上官颐道：“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容仍保留着对少女的怜爱之意，半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他不知道是喜是忧。
房中的少女推开了门。
那是一张见一眼就无法忘怀的脸。弯弯的秀眉，长长的睫毛，挺直小巧的鼻子，美丽的嘴唇，雪白的肤色，吹弹可破，乌黑的秀发闪闪发亮。
她本是快乐开朗的女孩，可是那快乐的笑声似乎已没有，明亮的双眼多了一份哀伤。
她轻轻掩上门，关上这让她整整躺了半月的的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她知道，那毒药非一般的毒药，除非当今药圣勾七味，无人能解，可是这勾七味行事古怪，来无影去无踪，等找到他，自己早已命归西天，可是自己却没有死，她既然没有死就说明，一定有人救了她，而那个人是谁，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这时，店伙计王小虫又围上来。
王小虫道：“姑娘你要走吗？”
珂儿点点头。
王小虫道；“姑娘身体好像好多了，这我就放心了。”
他歉意的对珂儿笑。
珂儿知道，他只是个老实巴交又善良的人，她不怪她，毕竟他没有恶意，说的又是实话。
其实，她已经不在想那毒到底是怎么下的。
王小虫道：“姑娘以后还会再来涧水镇玩吗？”
珂儿笑道：“用空一定会再来的。”
王小虫似乎被珂儿轻描淡写的语言弄得很扫兴。珂儿在察觉之后，调皮道：“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她说完这话时，上官颐正在她身后，一刹那间，他又感觉那个快乐的女孩回来了。
这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内的布置却很舒适。
珂儿坐在车上，百无聊赖。
她望向窗外，没心思欣赏路边的风景。
上官颐的马就在车旁，他那挺直的身躯，温和的风仪，再加上俊美无比的面容，更加迷人。
珂儿暗忖：其实又颐哥哥在身旁，我应该自足了。
只听上官颐笑道：“若是圣上知道你回宫不知该有多高兴。”
珂儿道：“是啊，做我哥哥真不容易。”
上官颐道：“知道就好，其实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珂儿幽幽问：“颐哥哥，你有没有生过我的气。”
上官颐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珂儿垂首道：“因为我知道，我的确不是个好公主好妹妹。”
上官颐沉默半响，然后微笑道：“珂儿，无论你犯过什么错，我们都会原谅你，你知道的，大家都很疼爱你，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护着，”
珂儿心中一阵感动，她把头探出车窗外，正准备说什么时，上官颐胯下的马，突然疯了似的一跳，他吃惊一下，赶紧夹紧腿。
只听见那匹马竟发狂般向斜地里奔了出去，上下跳跃，不住长嘶。饶是上官颐马术精湛竟也无法将它控制。
珂儿大惊叫道：“颐哥哥，颐哥哥你……”
她话音未落，这马车也发狂般向前奔去。
珂儿又惊又恐，呼道：“赶车的……喂！你……”
赶车的车夫从车厢前的小窗户探头出来，笑道：“小姐，设么事？”
珂儿道：“你瞎了眼么，等一等呀，我颐哥哥……”
那车夫笑道：“你颐哥哥吃错了药，那匹马也一样，疯人疯马正和在一起，等他干什么。”
珂儿大惊：“你……说什么？”
赶车的哈哈一笑，“你不认得我？”
珂儿道：“你是谁？”
赶车的笑道：“你瞧瞧我是谁。”
笑声中，伸手往脸上一抹——白钰，又是白钰。
珂儿又惊又怕，简直快发疯了。
白钰笑嘻嘻道：“我的小公主，你吃惊么。”
珂儿探头到窗外，上官颐人马都已瞧不见，她想拉开车门往下跳，怎奈这车门竟拉不开。
白钰大笑：“小公主，你安静些吧，这马车是特制的，你逃不了。”
珂儿怒道：“恶贼，我和你拼了。”
珂儿两只腿发疯般向外踢，怎奈这马车是特制的，车厢四面竟夹着钢板，踢得她脚趾都快断了。
白钰却在外面笑嘻嘻道：“好公主，莫要动，你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太用力。好好休息吧。”
他对着窗口吹了一阵迷烟，珂儿来不及屏住呼吸，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上官颐站在树林里不住喘气，他身旁到躺着一匹死马。
望着马车已无痕迹的消失而去，他昔日温和的模样被逼迫到极限，一丝冷酷而决绝的气息在他身上散发开来。
他的脸色难看道极点。
“白钰，你莫要后悔这样做。”
珂儿醒来时，只觉头上冰冰的冷的彻骨。
她的头立刻完全清醒，要伸手去摸，却完全无法动弹。
她瞪着那双银铃般的大眼睛，白钰那双邪恶的双眼正在那里含笑的瞧着她。
珂儿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变态，快把我放开。”
白钰笑嘻嘻道：“有人告诉我，对付女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脱光她的衣服……你要不要试试。”
珂儿一惊，切齿道：“你敢。”
白钰大笑：“这个时候你还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是不是不符合实际。”
狗屁实际。
珂儿怒气冲冲道：“你快把我放了，要不然颐哥哥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邪魅的丹凤眼流露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注视珂儿良久，长叹一声道：“我的小公主，何必这样对我，难道我就比不上你的那位颐哥哥。”
珂儿‘呸’了一声，冷道：“你给我闭嘴，要和颐哥哥比，你简直实在侮辱他。”
白钰笑道：“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对你那位颐哥哥可是相当相当的尊重。只是……”他的笑意更浓道：“侮辱他的不是我，是——你。”
珂儿一怔，瞪着他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钰哈哈一笑，不在继续上面的话题，转意道：“你说，我对你好吗？”
珂儿心想这人真的发神经了，这样白痴的问题也问得出。
她冷声道：“你对我好，你对我好才怪。”
白钰笑道：“你仔细想想，我从开始认识你到现在，哪里对你不好，你每次见见我都是要打要杀，而我只是想轻轻的摸摸你。”
珂儿脸色变青，刚才的话差点让她反胃。
白钰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我对你这么好，不如你嫁给我，好吗？”
珂儿听得呆了，既是气恼又觉得哭笑不得，这个人绝对是神经病。
白钰笑道：“你同不同意啊？”
他边说话边靠近床，虽然走得很慢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珂儿动不了，根本无法反抗。
她望着白钰，眼珠一转，突然笑了。
此时此刻她居然笑了，这比什么事都令白钰吃惊，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珂儿笑得很甜，也很神秘。
白钰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珂儿娇声道：“人家是公主，你要向人家求婚，就应该拿出贵族般的气质，对人家温柔一点。”
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白钰忍不住到吞吞口水，接口道：“哦……”
珂儿美目流转道：“你若是以温柔对我，说不定我会答应你。”
她嫣然一笑，她的语声是那么温柔、甜美，她的笑是那么娇羞，而带着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诱人魅力。
白钰沉默半响，突然反手打了自己一掌，道：“不错，错了。”
珂儿笑道：“什么不错，错了。”
白钰叹道：“你说得不错，是我错了。”
珂儿嫣然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好好的坐在那里陪我聊聊。”
白钰当真的坐下道：“好，你说聊什么吧。”
珂儿眼波一转道：“这辆马明明是颐哥哥预定的，你怎么会成为马夫，而且握有是今早才决定回京都，你为何又会知道。”
白钰笑道：“公主这么聪明可以猜猜。”
珂儿含笑道：“那……我若是猜对了，你该怎么奖赏我。”
白钰道：“让你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子。”
珂儿轻声道：“新郎是谁？”
白钰笑道：“你难道不觉的我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吗？”
珂儿笑了笑，心里暗忖：大白天的，怎么这么喜欢做梦，恶心。
她却丝毫不透露不满之意，道：“能够知道我们行踪的应该是日日夜夜都跟着我们的。”
白钰答道：“哦……”
珂儿接着道：“王小虫。以你的易容术扮成一个普通的店伙计应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白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珂儿嘴角勾出好看的幅度道：“本来我还是想不通的，可是听见你叫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通了。”
白钰毫不紧张的笑道：“说来听听。”
珂儿正色道：“我记得我在煎药时，那个讨厌的王小虫左一个‘小姐’右一个‘小姐’的叫我，而今天的王小虫却叫我‘姑娘’，我当时没有在意什么，但现在全都明白了。”
白钰笑道：“你本可以很注意的。”
珂儿叹气道：“是啊，当你说要帮我端药时，就应该反对的，只是，你算准我这个公主会煎药，会喂药就是不会端药。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让别人有机可乘。”
白钰道：“当你嫁给一个有包容心的丈夫时，这点换习惯是会被无视的。”
珂儿微笑着继续道：“今天早上，你又让别人易容成王小虫的模样与我打招呼就是为了确定我下一步该去哪，然后你再化成车夫，便毫不费力气的把我们引入陷阱。”
白钰笑眯眯温柔道：“这也是个幸福的陷阱。”
珂儿叹道：“能够易容成我们身边的人，又让我们毫无察觉，你真厉害。”
白钰笑得更温柔，他道：“女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一个厉害的男人做妻子，这样，她一辈子不会被欺负。”
珂儿眨眨眼睛，缓缓道：“这话倒不错。”
成为厉害的女人倒不如嫁个厉害的丈夫。这句话对很多女孩都合适。
白钰站起身，慢慢的靠近床边，笑道：“小公主，天聊完了，我们该入洞房了吧。”
珂儿却面不改色，笑得更妩媚道：“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和璎璎是什么关系。”
白钰咯咯笑道：“这种悄悄话，等进了洞房再说。”
珂儿脸色一冷，柔和的眸子瞬间千变万化，她呵斥道：“真想娶我的话，就先去阎王爷那报到再说。否则，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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