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别急,我会心疼
第四百零八章别急,我会心疼
“差事办砸了,被太子狠狠数落了一通,加上几个小人在旁边咐和,太子逼我卸任呢。也不知太子吃了什么药,连索额图进言都听不进去,气得我把官帽扔给他了,扭头就回来了!”经他一说,我这才注意到他头顶的凉帽没了。
“太子?是太子在为难你吗?”我隐隐觉得太子是有意在刁难他,或许跟我的事有关。他气呼呼的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拿起茶来喝。我挥挥手让小桃先下去,在旁边坐下来,“你先消消气,这事等二哥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再说。”
“用不着商量,与其在朝里办差受太子的窝囊气,我倒不如在家里落得轻松自在!”廷璐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说道:“你不知道,自打皇上一走,太子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挑捡我们的过失,已经有十几个官员落水了。哼,我不过是削官大军中的一个,看着吧,后面还有别人排队等着呢。”
“削官?那空缺怎么办?”
“当然有别人接任了,我看太子分明是有意把他的人插进来,逐步换掉他看不顺眼的人。”廷璐气愤地说。听他一说,我心里明白了。太子正是要趁皇上不在京城的时候逐步换上他的亲信们,好培养他的羽翼以增强他的势力,廷璐也被牵连其中。记得历史里的确有此记载,不过他也因此引起皇上的不满,为他日后埋下了祸根。这事闹的,噶尔丹的事就够让我头痛的了,偏偏我和廷璐又惹上了麻烦……
“太子的话也不一定算数,等皇上回来自然有说法。算了,无官一身轻,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一边劝道,一边心里暗自琢磨,太子会不会借廷璐削官的事在警告我呢?我走到门口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将门关上,回到他身边,“今儿我也撞上一件倒霉事,一旦泄露出去很有可能掉脑袋……”我把前晌发生的事跟他讲了,廷璐听得一脸心惊,“真的,怪不得今儿一见太子,他的脸拉得老长,对谁都没好脸色,我就更别提了,好象欠他多少银子似的。”
“所以说,他象是有意针对我们才这样做的。”
我们正说着话,小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二爷来了。”
门被人推开,廷玉和四阿哥出现在门口,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所为何来,一定都知道廷璐被削官的事了。我把他们请进来,分明倒上茶水,这才退出屋外。对我来说,廷璐的事不是什么大事,我真正担心的是太子爷的报复,还有噶尔丹的事。他们在府上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开了,四阿哥对太子爷的做法也时有不满,曾为廷璐的事跟太子进言,但太子一意孤行坚决不予复官。而且派人将后直赐给我方便进宫的腰牌收了回去,大有将我永远挡在宫门外的意思。
所有官员都隐隐感觉到太子如此大肆升调官员的作法不妥,因为索额图撑腰,谁也不敢言语。时隔不久,皇上抵京的消息传来。听说皇上特意对归期保密,并选深夜进京,没有惊动任何人。私下里,皇上的亲信一进城先分头去了几个大臣家,皇上则直接开回皇宫。刚回来那段时间皇宫门紧张,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大概皇上在回途中就听说了太子与索额图的所作所为,大胜归来的好心情被破坏一空。他一回来就开始重新整顿朝政,太子爷积压了很多政务未办,反而大肆培植亲信,令皇上大为不满。听说惠妃把我不能进宫的事告诉了皇上,当我再次踏进养心殿,发现李德全在伺候皇上喝茶,桌上摊着一堆如小山般高的折子。就在我进来的前一刻,太子爷刚刚被皇上打了一耳朵愤然离去。“木兰叩请皇上圣安。”
我跪地叩头。皇上摆摆手,“起来吧,惠妃她们有段时间没有见你了,都惦记着你的,一会儿去跟她们请个安。”
“是。”我站起身。皇上示意我坐一旁。“廷璐的事朕听说了,朕已经下旨了,让他官复原职,继续办他的差。”我低头道谢。皇上冲李德全做了个手势,李德全走出去将门关上,每当皇上单独见我时必有私密的事要问,果然,他看似轻描淡写的问道:“郑贵人的事你可听说过?”
我有些犹豫:“木兰很少进宫,跟郑贵人也少有来往。不知皇上问的是哪件事?”“太子呢?”
我抬眼看向皇上,心惊不已,莫非皇上已经获悉太子跟郑贵人的事了?皇上专门问我,自然认为我是知道此事,是谁说出去的?除了四阿哥,似乎想不出还有谁知道此事。“这个……”
“你照实说,有朕在,谁也不敢动你。”
我硬下头皮只好将那日的事讲了出来,皇上的脸色越发阴沉,他重重将茶杯墩在桌上,忿然道:“逆子!果不其然,真做出有悖常伦之事!这样的人朕怎么放心把大清江山交给他!岂有此理!”见皇上正在气头上,我不敢久留,匆匆告辞出来。一出养出殿,恰好跟四阿哥走一照面,我小声问他可有把郑贵人的事告诉皇上,他反而比我还意外,惊问:“皇上知道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点头淡道:“我知道是谁了,这种事瞒不过内务府的人。”
事后我跟廷璐细细分析,总觉得跟八阿哥脱不开干系。那次去养心殿本原从皇上那里打听点噶尔丹的事,不料皇上绝口不提噶尔丹的事。因为常安一回京城便来木兰府与我们碰头,告诉我战事情况,说噶尔丹被关入大牢,准备处理完政务再做处置。我很想帮噶尔丹做点什么,常安却劝我这时候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做,因为皇上听见传闻说木兰府与噶尔丹有私信往来,兴许皇上故意放置一段时间也在关注着我们的举动,以证实谣言是否属实。如此一来,我们只好安份的等待,心里急得不行。
应当我们焦急等待的时候,皇城里也不太平,皇上大刀阔斧的做了很多人事变动,把太子身边的一些亲信老臣们该削官的削官,该问罪的问罪,就连索额图也被问罚看押了。每天廷璐回来都免不了念叨谁谁落水了,皇上的作法轰动了整个朝堂,谁也摸不准皇上的心思,那些跟太子亲近的大臣们个个变得安份许多,不敢再有动作。
受皇上心情的影响,后宫也不平静,嫔妃们个个人心慌慌,生怕被皇上的怒气波及到。听说郑贵人被皇上宠幸一次后就被软禁了起来。而我们张家,张英与廷玉的勤恳作事,加上我和廷璐一直倍爱皇上宠爱,在皇上归来之后非但没有受到连累反而地步提高不少。在外人看来我们才是洪流中屹立不倒的支柱,其实我和廷璐心里清楚,那只是表面现象,我们随时会被噶尔丹的事拖下水,如若失去皇上的宠信,我们同样难逃牢狱之灾。
所以,廷璐一再劝我不可为噶尔丹露出马脚,以免惹祸上身。
“木兰,四阿哥封贝勒了!”这天,廷璐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一听这个消息,刹那间烦燥消减了少许,“真的!”
“嗯,上头几位阿哥都封王了,大阿哥封了直郡王,三阿哥封了诚郡王,就连八阿哥也封贝勒了!”
“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我们怎么也得封点红包送过去。”我马上叫小桃去帐房取银票,其它几位阿哥的红包都差不多,给四阿哥就多了一些。打发小桃离去,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噶尔丹的事一拖都过了好几个月了,皇上怎么处置也没个口风么?”
“没口风就是好事,我们且静等吧。”
常安替我去过大牢,也许噶尔丹怕走漏消息给我们带来麻烦,他拒绝与任何人交谈,常安只是例行公务进去的,不便多谈就出来了。皇上曾经亲自提审过噶尔丹,至于问了哪些问题没人知道。活在压力下的我整日焦虑不已,嘴上的火泡总是消了长长了消,永不见好。这段期间,被封了王的阿哥们陆续出宫开府,拥有了自己的府地。跟其它阿哥相比,我与四阿哥福晋走的较近,去四阿哥府的次数也多一些。八阿哥那边只在建府时去过一次,后来再没去过。
四阿哥福晋曾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四爷总说你是他的福星,每次有什么难题你总能或多或少的帮上点忙。他还让我多跟你走动走动呢。”
我淡淡一笑,四阿哥即使封了王也常去木兰府,很喜欢在后园里消磨时间。我便把自己所学的那些知识凡是知道的都跟倒豆似的讲给他听,从天文到地理,从古到今,我们无一不谈。有时四阿哥会带着十三阿哥一起来,十三阿哥对政务不感兴趣,总是拉着廷璐在旁边练习布库,或是射箭。我和四阿哥便坐在木屋前喝茶,聊天。当无意中谈到军机处这个名词和它的作用时,四阿哥眼前一亮,兴趣大增:“你说的不错,一旦起了战事,军令需要迅速处理和严守秘密,现在的兵部制度根本达不到这一点,的确需要做些改革了。”
“这个点子以前曾跟皇上提过,可惜他没有在意,至今也没有什么大动作。”我淡淡笑了一下,“四阿哥,日后有机会你要重用廷玉,他擅长处理文书资料,能帮上你大忙。”
“奇怪,你怎么不提廷璐反而提到了廷玉。”四阿哥浅笑。我看着那么边跟胤祥比较射箭的廷璐,淡淡地说道:“廷璐的性子不适合官场,目前这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论当官,廷玉的能力在他之上,能帮上你很大忙。”
聊到这儿,我忽而见小桃急匆匆的奔来,象是有什么急事。“主子,宫里来信了。”我捧着暖袋子,不甚在意的问:“什么消息把你急成这样。说吧,四阿哥又不是外人。”
小桃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皇上半个时辰之前下旨,三天后在午门外处决噶尔丹。”
闻言,我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淡去,浑身如坠冰窖般,整个人窝在卧椅上半天没有反应。小桃轻声唤了一下,把我从失神中唤醒,我张了张口硬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脸色苍白之极。四阿哥狐疑的看着我,我想保持平静,却忍不住鼻腔的阵阵酸意,挥挥手让小桃退下,然后闭了闭眼将满心翻腾的情绪强得压下。终于等来结果了,噶尔丹仍是难逃一死啊。
四阿哥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倒了杯茶递过来,我手指颤抖的接住,低声道:“谢谢。”
“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他问。
我抬眼看了他半天,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四阿哥,从现在起,你要开始为以后的事做打算了,能给你招惹麻烦的事不要听不要做,因为往后你会遇到更多更大的麻烦,你不能出半点错。至于我,作为你的朋友,更不能给你增添麻烦。”
“你信不过我?”四阿哥沉声道。我轻道:“你不要误会,我把你当朋友,而且绝对信得过你。如果你真想帮,那就等你有足够的实力时再说吧。”四阿哥见我不说,也无意多谈,只好作罢。等他们离去,我靠入廷璐怀里,低语:“我一定要见噶尔丹,我要知道孩子的下落……不然就没机会了……”
我找过大阿哥和常安,但皇上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探视噶尔丹他们也无能为力,我急了,为了孩子顾不许多了,斩首这天,我不顾朋友们的阻劝,匆匆赶马车前往午门外的行刑现场。“木兰,不要去!”廷璐在身后大喊。
我独自驾马车飞奔,后面很快传来好几道马蹄声,除了廷璐,常安和二哥他们也追了上来。听说皇上要亲自监刑,吸引了大批老百姓观看,把刑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我把马鞭甩得啪啪响,离现场越来越近时,附近的老百姓们吓得纷纷躲闪,迅速闪出一条通道,我便在通道中间长驱直入。皇上在群臣的伴随下步入观斩高台,听到动静,扭头朝这边望来。我拉住马车,从上面跳下来直朝斩台奔去。清兵们用长绳将围观的老百姓们拦在外面,我冲到最前弯腰从低下钻了过去,恰好场中有张桌子和酒水是供犯人喝的,我想也不想拎起酒坛子朝噶尔丹小跑过去。廷璐和常安他们脸色一变,喊着我的名字直追过来,但是被警戒的清兵拦住谁也冲不过来了。有几名清兵想过来抓我,皇上摆手制止,想看我究竟要做什么。我抬眼看向高台,只见皇上背着双手静静的注视着我,旁边一班大臣们相互交换神色,没人说什么。另一边,大阿哥和几位阿哥也在现场观斩,大阿哥意外的脸上写满担忧之色,四阿哥面无表情,深不见底的黑眸漾着复杂的心事。唯有三阿哥和八阿哥端着看戏的心情看似十分轻闲。
好久没见噶尔丹了,他身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被人按在刑台上,正值大冬天的,他却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脏兮兮的脸和手被冻得红红的,甚是可怜。如今那个不可一世的征战英雄不见了,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份从容与霸气了,似乎被康熙皇帝磨去了战意与不羁。我同情的看着他,直走到他面前。他抬头乱蓬蓬的头,奇怪的看着我。一对上他的视线,我鼻腔顿时泛起酸意,我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泪意,把酒坛里的酒倒进碗中,然后捧起来递到他唇边。
“我没有办法……只好亲自送你上路。你知道我要问什么,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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