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27 章
第27章 第27章
染清回到公寓已经六点了，便开始做饭，从超市里买了虾仁，牛柳，西兰花，她一样一样从袋子里拿出来，洗好切好了，开始倒油炒。
等陆意之忙完到染清的公寓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开了门陆意之见她围着粉红色的史努比围裙就忍不住笑起来，围裙很大，系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的样子，有种自然的可爱。
染清转身进厨房，结果他就眼疾手快地从后面逮住她，笑着圈住她，在她耳畔亲了半响，染清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反抗，由着他亲，他觉得不对劲，放开来看着她的脸，说：“今儿是吃仙丹了？怎么这么柔顺了？”
染清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温柔不好吗？男人不是都喜欢温柔的女人么。”
她转身走到厨房，盛好饭，说：“去洗手吧，我们吃饭。”
她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陆意之堵在厨房门口，按住她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有点奇怪！”
染清也回视他，眼神柔和，两人长时间对视，染清终于慢慢笑起来，连着眼角也有淡淡的笑意，她低下头去，说：“怎么会奇怪？快吃饭吧。”
她率先走出来，把碗放在桌子上，再次说：“快去洗手。”
他看了眼，都是他爱吃的菜，荔枝虾仁，青椒牛柳，胡萝卜炒西兰花，他现在是越来越爱吃她烧的小菜了，其实并非她的菜有多么的好吃，只不过他是愈加地留恋家的味道。
陆意之说：“我今天去看了房子，就快要装好了，我妈呢，一直挺着急的，等弄好了，我们就结婚吧。”
染清笑了笑，没有说话，夹了个西兰花给他，才问：“真的这么想结婚吗？”
陆意之原本吃着好好的，突然停下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染清摇摇头，说：“那么结婚前，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陆意之疑惑地看着她。
仿佛不经意地说：“我见过周雨嘉了，她来找过我。”
陆意之怔了怔，神情微微有些慌乱，端在手里的碗放下去，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希望她跟我说什么？”染清反问他。
陆意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周雨嘉，他没有动，染清轻声地提醒他：“电话”。他仍旧没有去接，伸手握住染清放在桌子上的手，好半响才说一句对不起。
染清的心渐渐凉下去，语气也淡下去，说：“我以为你会跟我说我误会了。”
染清一开始并不全信周雨嘉的话，但是陆意之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他其实一早就知道，却这样瞒着她，竟然枉顾他人，还想着要和她结婚，那个女子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骨肉啊，难道他就想这样娶别人吗？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负责任了吗？
“阿莫，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我瞒着你，是因为不想你担心。”
“我不是故意的，那晚我喝醉了，不省人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那样的事，但是请你相信我会处理好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染清慢慢抽出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淡漠地说：“你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不会知道了吗？你会处理好的？你要怎么处理？叫她打掉孩子？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自私了吗？”
“我知道自己自私，我本来就自私……可是，阿莫，我别无选择，我只有自私下去……”
只有自私下去……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阿莫……”
染清的性子他太了解，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相信她会做全身而退的准备，可是他已经退无可退，他等了这么多年，宁可负尽天下所有人，却不能够负她。
可是她不会让他负了所有人，宁可他负的人是她自己。
“这不是理由，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而负责，意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终于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把那份已经近在眼前的幸福毁灭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做那样的错事，可是时间还会重来吗？
“不是的，阿莫，不是这样的，你不可以这样。”他慢慢走近她，伸出手来抱着她，她也安静地由他抱着，他是真心要跟她在一起，可是因为他的一时犯错，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意之，我们……”
“不！不要说出那两个字！”
染清轻轻推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意之，我别无选择，所以，我们分手吧。”
她那么残忍，最终还是说出这两个字，仿佛两把尖锐的刀子，割开他心上的口子。
他其实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那次之后，他担心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明明都是他的错，却终究是伤了她的心，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真希望是死了的好。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想要放弃呢，还想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掰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下去，像头野兽，可是染清并没有反抗，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木偶，只有麻木而已。他渐渐松下来，染清可以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渐渐凉了去，覆在她的脸上，从未有过的冰冷，他呆呆地后退一步，面色苍白如纸，轻轻地摇头，说，我不要。
染清什么都说不出来，胸口一阵阵的疼，耳膜已经嗡嗡作响，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谈话。
她的唇边突然绽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你不是不知道，我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你，所以……放弃吧。”
她没有爱过他吗？只是习惯与依赖吗？
“不是这样的，你骗我……”
橙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异常的白，嘴唇却诡异的鲜红，此刻的他仿佛纸一般脆弱，染清从没见过他如此模样，竟然生出了害怕来，额头上沁出了薄汗。
“阿莫，你不要骗我，你答应过我，会陪我走过以后的人生的……”
“那也不过是我想找到一个依靠罢了，我失去了贺迟昱，想要找个依靠，而你最合适，不是吗？”
她再度残忍地打断他的幻想，她的语气像湖水一样平静，眼里却波涛汹涌，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的眼里找到点安慰，可是她冷漠地将头转开。
窗户开着，可以听见外面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屋内的灯光照在窗户上，映出散碎的树叶的影子。她转过头去，也可以看到他们投射在窗上的身影，一前一后，姿势僵硬，有风吹进来，刮飞了放在桌子上的采购清单，那是他们共同写的，为新房想要添置的东西。
薄薄的一张纸，承载了那么多的情意，到如今，却写满了嘲弄。
陆意之突然笑起来，笑容很诡异，他说：“是这样的吗？原来你只是想要找个依靠……”
“可是，阿莫，我愿做这个依靠，哪怕只是个替代品，我也心甘情愿……”
染清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她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他，她转的极慢，因为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水，她害怕自己一动就簌簌地落下来。
“可是，我已经不想要依靠了，我腻了。”她的语速极快，仿佛害怕自己也受到伤害，所以说的很快。
“腻了吗？那么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可以改。”
染清望着他已经说不话来，仿佛已经快要不认识他，那个高傲的陆意之，此时已经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却仍旧挽不回她冷漠的心。
他的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已经开始泛白，仍旧不死心地望着她。
染清的胸口起伏不定，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她轻轻咬了自己的唇，再次绽放出一抹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你改什么？你改成什么样我都不想再继续了！你知不知道，因为我不爱你，所以才可以放弃的那么轻易，就算没有周雨嘉，将来有一天我觉得腻了，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地离开你！”
“阿莫，你非得要那么残忍吗……”
他再次伸出手来，而这一次她冷漠地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地滑下去，过了半响才说：“我知道你在骗我，要怎么样你才会原谅我？”
“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我根本没有在意。”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很大，很快就雷电交加了，轰隆隆的，在耳边响彻不断，散落的树叶被吹了进来，带着潮湿的雨水，纷纷落在地上，染清盯着嫩绿的树叶，觉得眼睛酸涩。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的啪啪的声音。
陆意之突然笑出声来，有点癫狂：“不在意……你根本就不在意……”
他重复着这句话终于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甚至还不忘替她关上门。
染清慢慢坐在沙发上，仿佛瘫痪了一样，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挺得僵直，半旧的风衣更加添了一抹孤独的意味，缭绕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她很累，连碗筷都懒得收拾，连澡也懒得去洗。
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却并没有失眠，很快地睡着了，半夜里又哭着醒来，梦里面一片混乱，她看不清画面，就连声音也模糊不清，她极力地想要看清楚，可是怎么看也看不清，只听到陆意之的声音，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听清，她叫他，他却已经走远，不管她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头。她那么拼命地叫他，他都不肯回头来，一直向前走去，前面黑漆漆的，染清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就渐渐消失了……
醒来之后，她慢慢坐起来，并没有开灯，胸口起伏不定地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坐了好一会儿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来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她的心里莫名其妙地空洞起来，总是感觉有一口风灌进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放下手机，她睡下去，裹紧了被子，但是手机的灯再次亮起来，只有一会儿，像是短信，她已经懒得去看。隔了一会又再次亮起来，是电话，染清无奈地起来看一眼，是个陌生电话，染清想不明白，这时候谁还会打电话来，犹豫了一下她没有接，响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染清渐渐快要睡着，手机有一次响起来，她把头蒙在被子里，这一次比上次响的时间更久，她终于伸出手拿到手机，还是同一个号码，她终于按了接听键。
是个女子的声音。
染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清是谁，她只听到四个字，出车祸了……是谁她也没有听到，因为耳朵莫名其妙地一阵耳鸣，很尖锐，她机械地问，你说什么？
对方显然一怔，又重复了一遍。染清这一次听清了……陆意之……车祸……
染清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短语组合在一起，愣愣地重复着，大脑已经空白了一片。
其实打电话来的是陆意之的母亲，可是染清根本已经注意不到这些，只知道对方着急地通知她快点赶去医院。
她一件一件慢慢穿好衣服，极认真仔细，她轻轻地呢喃，他会没事的……怎么会有事呢……
等她到医院的时候，陆意之还在手术室里，他母亲焦急地握着染清的手，一遍遍地说：“你总算来了……总算来了……”
染清笑着说：“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知道的……”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这样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明明知道没有用，她却乐此不疲地一遍遍这样说。
过了好久，有几个警察走过来，说：“我们已经对现场勘察过，他的车撞在高速的栅栏上，初步断定是因为车速太快，在拐弯处没来得及刹车踩撞上去的。哦，对了，这是从现场找回的手机，我们看了通话记录，出事的时候他可能正在打电话。”
手机的表面已经磨损，可是并没有坏，染清握在手里，觉得像个大石头压在心口，她突然打了个寒颤，那个梦……她怎么叫他他也不肯回头，一直走向黑暗的深渊……
她的手一直在抖，觉得那只手机有千斤重，她慢慢打开盖子，通话记录是打给她的，一点四十分，她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染清突然想起那条短信，她没有去看的短信。
她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收件箱，果然是他的短信！
因为打不通她的电话，他才给她发了短信，可是她没有看！
她慢慢看了短信，一句话，阿莫，对不起，我爱你。
她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眼睛模糊一片，已经看不清楚手机屏幕，但是她仍旧盯着屏幕看，一遍又一遍，只有那句话，却还是一直看下去。
他们之间从来不言爱字，他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过这个字，染清只记得有一晚他在她的床边说过一句话，她其实并没有听得太清楚，隐约好像是我爱你这句话。可是当着她的面，他从来没有说过，就连求婚也没有说，她以为他永远不会说，可是他终于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了，却终究不是当着她的面。
她反复地看着那句话，心里翻绞着疼，一阵一阵，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总是不肯放过，她疼地慢慢蹲下去，轻微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有汗滴在地面上。
她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昏黑。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她慢慢走过去，听到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但是因为撞击到脑部，所以如果醒过来就没事，但也可能是醒不过来的。
也可能醒不过来……
染清的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他怎么可以醒不过来呢……
一定不会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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