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2 章 1

　　第12章　　第12章(1)

　　染清心里其实明白，她跟贺迟昱重新在一起，面临着太多的困难，她说过他们在一起就是背叛全世界，可是他的那句话到底还是打动了她，他说就算背叛全世界也不要背叛自己的心，所以明知道所有人都会反对，她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过去的五年，她就像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小丑在舞台上表演，没有知道她多想脱掉那华丽的戏服，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世界，可是台下的观众似乎总喜欢看她裹着外衣来回地走动，这样乐此不疲。现在哪怕背板了全世界背叛了所有人，她也不要再放手。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贺迟昱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摸了摸染清的侧脸，他觉得她侧脸的线条尤其柔和，唇角再微微翘起极为好看。

　　“你好好开车。”她拉下他的手，详装生气。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他笑了笑说：“你不记得这条路了？”

　　染清疑惑地往窗外看，路过公交站台的瞬间她觉得熟悉，可是车子开的很快，她来不及多看，过后是一排排的树，又到一个站台，贺迟昱将车子慢了下来，她盯着站台上的霓虹广告，那是苏宁电器的广告，黄晓明和王珞丹代言的，记忆瞬间涌动起来，她记得这是去医科大学的路。那时候贺迟昱的学校跟她的学校隔得不远，坐2路公车十分钟就到了，那个站台他们曾经一起走过两年，她总是抱怨站台的广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不变换，说看的审美疲劳。有一辆公车停了下来，一群学生吵吵闹闹地上车，她看到有一对小情侣，由于人多男生将女孩子护在怀里，女孩子缩在男生的怀里小小的一团惹人怜爱，她一抬头男生一低头相视而笑，染清看着他们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那个时候贺迟昱也是这样将她护在怀里，她倚在他的手臂上睡觉，平凡而温暖。

　　“去医学院的车已经换了，就是刚才那辆11路，2路车改了路线不从这里过了。”贺迟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回过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要不要我们一起再坐一次公车？”

　　隔了好半天染清才慢慢摇了摇头，那些温暖而细碎的年少时光是再回不去的从前，属于他们的2路公车已经朝着反向摇摇而去，现在的11路是那些青春明媚的学生的天地，那些闪耀着的熠熠生辉的青春韶华是他们回不去的时光，已不再是他们的回忆。

　　“医学院已经翻修过了，不过图书馆没有动，还是以前的样子。”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在曾经走过的林荫小道上。

　　“怪不得我都不认得怎么走了。”

　　图书馆还是跟他说的一样，没有被翻修过，一栋老式的建筑，没有被原料覆盖的原色瓦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旧式复古的木质大门，上面有繁复的花纹，是她喜欢的样式。

　　这条路他们携手走过两年，其间有五年的浅生空白，在时光的断裂处他们再一次携手走过，不管背后的万丈悬崖，也不顾前头的穷途末路，彼此握着手专心地把从前不曾走完的路继续下去。

　　进图书馆是要刷学生卡的，可是他们没有卡是进不去的，染清有一点失望，却还是笑着跟贺迟昱说：“算了吧。”他还是跟管理员说他们以前是这里的学生，很多年没有来过想进去看看，管理员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爷爷了，是个年轻的女子，看到他们彼此握在一起的手才笑了起来说：“哦，原来是找回忆来了，那就破例一次吧。”染清喜出望外，道了声谢谢拉着贺迟昱的手劲进去了。

　　那时候贺迟昱是找舒雅跟她班里的男生借了张学生卡，一有空他就跑到这里来找染清，染清喜欢在这里看书，常常一看就是一下午，他没课的时候就来找她。有一回染清在书架后面找书，他悄悄从她身后跳出来，逮着她就亲了口，吓得她连连后退推倒一排书，当时的管理员气的要命，盘问了他们老半天，还拿着贺迟昱的学生卡看了很久，对照着人怎么看也不像，那学生卡上的男生是个戴眼镜的，皮肤还很黑，眼睛小小的，跟贺迟昱长的天差地别，贺迟昱说我整过容不行啊！染清当下就笑出了声，贺迟昱气的脸都绿了，后来找舒雅发脾气，说怎么找这么一丑男！舒雅听的差点没笑出眼泪，说帅哥的都自己拿去泡妞了，也只有这丑男了。

　　他牵着她一排一排走过，那里有不少学生，最后一排的书架，他们看到有两个学生正隔着书架，一个人站里面，一个人站外面，偷偷亲了嘴。看到他们，两个人同时觉得不好意思，男生拉着女生就跑掉了。贺迟昱说：“当年我们不知道来这儿多少回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染清瞪他一眼：“色心见长。”

　　陆意之坐在酒吧的喝酒，他的一帮子兄弟在舞池里跳舞，老七说没意思，林子在家陪老婆，而他最近似乎不怎么在状态。

　　“四哥，你最近是不是跟四嫂有问题啊？”老七顺手倒了杯酒。

　　陆意之一听这话就火了起来：“四嫂？谁他妈的让你这么叫的！”

　　老七听他这话就十分肯定他跟染清之间肯定是出问题了，他坐到陆意之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很好么。”他放下酒杯，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起身离开，不顾老七在身后喊他。

　　已经入冬了，天气比较寒冷，他从酒吧里出来只觉得寒风萧瑟，他穿了件呢子的黑色风衣，里面只有薄薄的衬衣，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他觉得身体里仿佛有把火烧得他难受。

　　深夜十一点，街上的人少得可怜，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安。他将手伸进风衣的口袋，却摸到一个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那个红色的手环，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仿佛还残留她的气息，他想起来她带这个手环的样子，纤纤细手，皓腕如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紧紧握住了它，然后迅速重新放进口袋里。

　　他在心里骂自己一句，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明明知道她的心里始终有另一个人，即使自己尽了全力，他也知道的，她的心从来就不肯给他。

　　她刚回国不久，他带她吃饭的那次，应该是她跟贺迟昱第一次重逢，她的反应他全部看在眼里，他多聪明，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的端倪，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有一次他去她家找她，她不在家他就在楼下等她，他等了很久，最后看到她从一辆黑色宝马上下来，然后就看到了贺迟昱，他的心就瞬间落了下去，他不知道他们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贺迟昱依然爱她。他默默开车走了，他看到她哭了，她有多坚强，在国外的那些年过的那样难，她从来没掉一滴眼泪，可是她哭了，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还有他过生日叫她吃饭的那次，他隐隐问了她跟贺迟昱什么关系，她却只说两家长辈要好而已，她隐瞒他，他们认识那么多年，她从来不屑说谎，可是这一次她说了谎，他的心闷闷地疼了起来。后来她哥哥结婚，她找他作为男伴出席婚礼，在宴会上他看到他妹妹挽着贺迟昱的手，而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他就明白了，她为什么找他，可是他心甘情愿，哪怕是被她利用，他都愿意。

　　他知道自己是无药可救了，可是他仍然愿意义无反顾，哪怕是万劫不复。

　　他一直走一直走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他的手指碰到手机觉得酥麻，他心里烦乱，索性就关了机。

　　他苦笑一下，自己流连花丛这么多年，却还是败在她手里，他知道，从第一次遇到她，他就知道她是他的劫，他逃不开也放不下，生生纠缠这么多年，他始终游走花丛，他知道她其实是明白的，只不过他不说她也就装不懂，可是，他不说其实是在等，等她打开心门，可是这么久他所有的努力仿佛徒劳无功。

　　周五晚上贺迟昱一早就在医院门口等染清，说要带她回家吃顿饭，把他们的事告诉她母亲。染清其实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况且这么大的事，她母亲必定震怒，她说：“不必这么急吧。”他其实看出她的忧虑，说：“不用害怕，有我在，我说过没人可以阻止我们。”染清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她已经答应了他要一起面对况且早晚都要说，不如就早一点说出来。

　　戴芸跟保姆在家里准备晚餐，儿子今天打电话回来让她准备晚餐，说会带个朋友回来，她听得出来儿子语气高兴，他很久都没有带朋友来家里了。

　　保姆也高兴，说：“太太你说，迟昱带什么人回来啊，怕不是哪个女孩子吧？”

　　戴芸叹气：“哎，这孩子太倔了，他要真是能带了女孩子回来也是好的。”

　　没多大一会儿，戴芸就听到开门声，贺迟昱牵着染清进来，戴芸整个人都蒙了，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染清先叫了声：“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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