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1
第4章 第4章(1)
黎远几次三番来电话要染清搬回家住，她总是找借口搪塞，大概也是知道她的顾虑所以后来也就不再催她了。她心里清楚，回家里住免不得要和贺迟昱碰面，她想她再是大度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不见面总比见了面要好。
不过让染清意外的是黎向东要结婚了，染清在家里见过那女孩几次，普通的白领，家境也一般，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不过女孩子人倒是挺不错，和莫梅绾也很合得来。
参加婚礼得有个男伴，染清思来想去只有找陆意之帮忙，于是给他打了电话倒是极爽快的答应了。
染清穿了套黑色紧身的礼服，白色细高跟的鞋，还挺知性的。结果到了陆意之那儿一句话就狠狠地打击了她：“你这样穿显老。”染清气得牙痒痒，她也不过才26就说她老？女人过了25之后就喜欢推脱着过，总想着还没到27呢，还早呢，结果人家陆意之非常淡定地就打碎了她的幻想。染清哼了一声：“我哪能和你那些女朋友比啊，人家个个年轻又貌美。”最后几个字说的坚定有力。陆意之说女人果然不能惹，说她们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老字。
染清拗不过陆意之还是去商场挑了套衣服，西瓜红的大领口上衣，亚麻的褶皱裙，搭在一起确实效果很好。陆意之满意地说：“不错，比你那件黑色的好多了，黑色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感觉到染清的目光立刻闭了嘴，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说：“呃，我的没别的意思，比不要误会啊。”染清瞪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陆意之开车载着染清到酒店。
他很绅士地下车替染清开门，两人挽着进了门。
婚礼办的很是盛大，来了很多人，染清觉得今天薛琳很漂亮，怪不得让人家都说结婚的时候是女人最美的时刻。
黎向东亦是神采飞扬，嘴角一直带着温暖的笑容。
染清觉得恍若隔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还记得当年他还只是那个小小少年，在她跟初丹面前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常常耍酷，却总是被她们捉弄，但也不生气，每每摇摇头表示他的大度。
染清微笑着和他拥抱：“哥，祝福你。”
黎向东突然眼睛发酸，这个妹妹总是那么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疼。他知道妈妈一直不怎么喜欢她，但不明白为什么，她从小就和奶奶过，十多岁才回来家里。他还记得，那时候她和初丹淘气犯错，初丹总是会哭泣而她总是冷静地想对策，被父母发现也总是挺身而出。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也不过才双十年华却承担了太多太多。
染清避无可避还是看到了贺迟昱。
黎初丹拖着他对染清说：“姐，嫂子今天真漂亮我好羡慕哦，我好想快点穿婚纱呢，可是你看迟昱都不着急。”
染清没有看他，只笑着说：“丹丹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初丹像得了糖的小孩子开心地笑起来。
她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染清耳边：“姐，那个陆意之真的好帅啊，和姐姐真配。”
染清晓得她是误会了却无法解释，只好沉默。她似乎就那么感觉到一束强烈的目光赤裸裸地射在她身上。
陆意之刚好走过来温温和和地说：“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染清硬着头皮指着初丹说：“我妹妹，黎初丹。”又看向贺迟昱说：“这位你认识。”
陆意之跟贺迟昱握了手，又对黎初丹说：“黎小姐是作家吧？”
初丹两人放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陆意之说：“我看过黎小姐的作品，觉得很不错，我很喜欢《那人那事》。”
“你看过我作品，你真的觉得好？”初丹觉得是找到了知己显得非常兴奋，一个劲地拉着贺迟昱的袖子说，你看你看，连社会精英陆意之都欣赏我。贺迟昱始终脸色漠然，看不出情绪。
“你每次就是用这种手段这样调情的？下回你要是泡个歌手岂不要细数她所有的歌曲？”
“这怎么能叫调情呢？这叫欣赏美女。”
贺迟昱看着他们离开，眼神冷峻，嘴角抿的很紧，眉头微微有些褶皱，他脸上的线条过于严峻，可是却依然有种俊美之感。
黎初丹仍旧挽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他就知道他此刻非常生气，他不高兴的时候总喜欢抿着嘴角。
染清离去之后，他似乎急不可耐地甩开黎初丹的手，眉宇间有种厌恶的味道，他的动作太过迅速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
参加完黎向东的婚礼染清又被陆意之拉去吃夜宵，她倒是真饿了，在酒席上没怎么吃，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陆意之在半路上接到某女电话，看他眼色染清大概猜出是近日和他传的沸沸扬扬的新晋女演员李玉琳。电话那头哭哭啼啼，染清很体贴地说：“要不你就放我在前面路口下，我打车走就行。”陆意之瞥了她一眼，样子十分不屑，到底还是很绅士地把她送到了家。
染清下了车就见他万分火急地绝尘而去，染清脑子里出现李玉林的样子，十分娇小可人，依偎在陆意之身边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染清从电梯出来，看到有个黑影在家门口，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这么依依不舍到现在才回来？”
染清只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贺迟昱慢慢走近她，染清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楼道里这几天灯坏了，物业一直没来修，在黑暗中她只看到他的一双眼闪着光亮。
“很惊讶？很不想看到我吧？”他冷笑一声突然按住染清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他仿佛真的是喝多了，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浑身都是酒气。
染清一把拂开他的手，可能力气太大，他竟没能站稳，后退好几步才抵住她家的门，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果真这么讨厌我。”
染清说：“你喝多了。”
“是喝多了，喝多了好，喝醉了好，把那些烂事都忘掉，都忘了！”
他慢慢捂住胃部，顺势往门口的垃圾箱里吐，染清见状上前扶住他，他甩开她的手气息不稳地说：“不用你管。”
染清伸手摸了他的头竟然全是汗，她知道他的胃向来不好，如今喝了这么多酒肯定是胃病犯了。
“别说了，先进屋吧。”
染清好不容易才将他扶进屋子里，在沙发上坐定后倒了杯热水给他，见他疼的脸色苍白又去找了吗丁啉给他。
他只接了药却不吃只紧紧地望着她：“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染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从前她生气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子软言软语地哄她，她迅速转过头，拿了桌子上的吗叮咛，再回过头来已是十分温淡的表情，说：“把药吃了。”
他吃了药过了很久才缓过来，脸色稍稍有了血色。
染清熬了热粥给他，问：“现在好点了么？”
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我可以抱抱你吗？”不等她说话他已倾身抱住她，他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过了这么多年，当掩藏在浅生空白后的回忆疯狂滋长，埋没了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繁华街道，那些亘古还会不变吗？
“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我知道的。”
染清沉默地推开了他，说：“喝粥吧。”
他依言喝了粥，说：“很久都没喝过你熬得粥了，这些年我喝了很多粥，可是都没有找到你做的这种味道。”
那时候在大学里，他有一次感冒发烧了，不想吃东西，染清就自己熬了粥给他，他很喜欢吃，那之后总是缠着染清做给他吃。
后来他每次出差看到有卖粥的总是会买一碗，却总也找不到他想要的味道。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或许他要的不是粥的味道，而是爱情的味道，属于他和染清的爱情味道。
染清洗了碗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还坐在沙发上，慢慢地说：“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赶我走？”
“这孤男寡女的，让别人知道不太好。”
“别人？哪个别人？你是指陆意之？”他眉头紧皱，乌黑的眸子死死盯住染清，嘴唇抿的很紧，仿佛一松懈下来就要爆发。
染清别过头不看他，语调平缓：“让丹丹知道怕是要多想了，她身体不好你不要总是刺激她。”
“莫染清你真是能，替这个想为那个忙，而你考虑的范围从来没有我，我真是疯了才会让你这样践踏！”
染清听到“砰”一声才转过身来，她不敢动，只是深深地呼吸，屋子里有他留下的气息，她贪恋他的温度。
她极力忍耐的眼泪瞬间涌出，由于太过悲伤，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温热的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她靠着墙坐下来，环抱着双腿将头埋进去。她再一次亲手推开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但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有多疼，不会知道她多想躲进他温暖的怀里。
她想到一句话，相隔不远却咫尺天涯。
大一那年她刚进校，他已经大三了，她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他的。那时候大学生都会有同乡会，就是外地的学生可以在这个聚会上认识自己的老乡。舒雅是重庆人，也喜欢参加这种聚会，染清原本是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况且她也并不算外地人，可还是是硬被舒雅拉着去了。
他们吃完饭就去唱KTV，远远地她就看见贺迟昱坐在包厢的一角，不怎么说话，偶尔和男生们喝几杯，他看别人的时候总是会盯着别人的眼睛，眼神十分专注，从那时开始她便爱上他的一双眸子，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她不知道他也是从那惊鸿一瞥间就记住了她，那个从容淡漠的女孩子，脸上带着温温淡淡的笑容，随意地绑着马尾。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约她，而她亦不拒绝。他们走到一起仿佛自然而然，所有人都看好他们，才子佳人本来就是佳话。
染清睡得不好，半夜里又哭着醒来。
她干脆开了灯，去客厅倒了杯水吃一片安定。
染清刚到国外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学生，一个人在那样陌生的人群里生活太难，太苦。她夜夜梦到贺迟昱，半夜里醒来脸上泪痕满满。梦并不是好梦，总是重复地梦到贺迟昱转身离开的背影，梦到妈妈淡漠的眼睛，梦到爸爸沉重的叹息，梦到哥哥无奈的劝慰，梦到妹妹声嘶力竭的叫喊，梦到她再一次的自杀……她害怕这样缠人的梦，疯狂的想贺迟昱，一次又一次，总是叫人失望。她的精神几度崩溃，去看心理医生效果却并不好，只有靠着安定晚上才能睡上几个小时。
周末的时候莫梅绾打电话给她说是去舅舅家看外婆。
黎向东开车来接她，染清其实很多年没有去过舅舅家，从前也甚少去，他们对染清如同莫梅绾，始终淡淡，不见得有多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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