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心领神会
乔雅心用余光瞟见她脸上的笑,便越发有些不自在了,“别得意,我没有要领情的意思。不过闲的无聊,想喝点甜甜的东西罢了。”
“嗯。我知道。”习雨浓仍是淡淡地笑着,轻声地说了一句“妈,你先坐在那边,很快就好”,然后马上就跑去厨房去为她准备了。她十分麻利地切了两只新鲜的雪梨,放了几块冰糖,又拿出一个小盆子泡上枸杞和银耳,在熬到一半的时候,将枸杞和银耳下到锅里。
等端上来的时候,乔雅心虽仍冷着脸,却吃得很可口,一点也没剩下。她吃到中途,翟永祥刚好睡了午觉起来,大概也闻到了味道,似无意地问了习雨浓一句,“还有吗?”
习雨浓刚想回话,翟永祥又先摇了摇头,“不过我不太爱吃梨,要是不放梨就好了。”
乔雅心白他一眼,并不理他,只管一勺子一勺子地喝汤。
习雨浓忍不住想笑。她觉得公公很有趣。这汤里的重点就是这雪梨,原本就是用它来清热去火的,要是去掉雪梨,那对婆婆的咳嗽就毫无半点作用了,只是一碗营养丰富的甜汤罢了。
翟永祥嘴上虽说不喜欢雪梨,眼睛却是不由地往乔雅心的碗里看。
习雨浓站在一旁,顿时心领神会。
“爸,你要不要尝尝珍珠汤圆?”她记得冰箱里有糯米粉和可以做馅儿的东西。
翟永祥放下手里的报纸,明显在听到儿媳这句话时眼前一亮,“行啊,是有段时间没吃汤圆了。”
黑芝麻的汤圆颇得公公的喜爱,他虽没说什么,却是吃了好大一碗,腆着肚子很是满意的样子。习雨浓默默地将汤圆画到了自己的小本子上,然后在旁边偷偷地画上公公的卡通形象。嗯,身材胖胖的,好像发胖版的多啦A梦……
可惜的是,她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个白天,从下午四点开始,渐渐有向深渊滑行的趋势,最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啪嗒”一声掉进臭水沟里去了。她期待的夫唱妇随,并没有实现。直到天黑,翟兆轩都没有回来。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了几百次,突然呆住了。他大概根本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又怎么可能发短信或是打电话给她呢。她颓然地把自己的手机丢在床上,行尸走肉似的从卧室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客厅的电话。她想他或许在不忙的时候会想起他们早上的约定,他大概在想起时大惊失色地立刻掏出手机,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妻子的电话,然后他就会打家里的电话了。
她把他可能会有的反应认真地推理了一番,然后觉得守在客厅的电话机跟前是最明智的决定。可电话始终不曾响起过。
有那么几次,她很想打给他,可是却又犹豫不决地拿起了电话又放下。坐在一旁抱着靠垫的翟学心一直冷眼旁观着她的举动,最后,终于忍不住酸溜溜地说,“我哥才晚回来一会儿而已,你就这么坐立不安,他要是夜不归宿,你该不会要熬夜守在电话机跟前吧?拜托,你别坐在那里傻瓜一样地盯着电话看,我要是电话,这会儿都被你看得满头包了。我哥可是最烦工作的时候有女人打电话过去,说不定他会气得砸了电话哦。”
习雨浓只好讪讪地从电话旁走开。
晚饭时,翟学心发了一通脾气。她把吃到嘴里的青菜全部都吐了出来,“这菜是谁做的?”
习雨浓愣住,“是我。”
下一秒,翟学心突然“啪”地一声摔了筷子,“你放那么多盐是想害死我啊?不会做菜就不要做!想讨好公婆也得有本事才行!干嘛连累到我!”她说完,立刻气呼呼地踢开椅子,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乔雅心和翟永祥见这情形,也冷着脸搁下了筷子。
乔雅心放下筷子,是因为清楚女儿刚刚使小性子是在搞“行为艺术”,翟学心刚刚吃饭前就一个劲儿地在深呼吸,显然是把这给新嫂嫂“下马威”的场面当成是自己的一次磨练。至于到底为何,乔雅心也未深想,只当女儿是和自己一样对习雨浓不称心罢了。
翟永祥则是纯粹的看不惯。他这个宝贝女儿已经让全家人惯坏了。本来好好的一顿晚饭让她一搅和,他也没了吃的心情,索性早点上楼,躲个清静。
习雨浓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纠葛,见他们陆续都离开了餐桌,她慢慢地站起身来,把动也没动过的饭菜端进厨房里去。她很想哭,却拼命地忍住。在习家的时候她是常常做饭的,只是习家不比翟家这么显赫,翟家的晚饭是要摆上十几道菜肴的,她头一次做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刚刚甚至还不小心地切到了手,一转身又被咕嘟咕嘟冒起来的热汤给烫到,手背和脚面都红了一大片,她疼得一瘸一拐,可没有一个人留意到。
不过,饭菜的味道她都有尝过的,绝对不至于像学心说的那么夸张。
翟兆轩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家,佣人上前问说要不要给他准备晚餐,他摆了摆手,“我在外面吃过了。”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往楼上的卧室走。结果进到房间里就看见习雨浓在哭,只是见了他,她马上慌张地擦干脸上的泪痕。他看了她一眼,丢开外套,径直往浴室走去。
她的声音怯怯的从背后传来,“你……你不是答应我今天会早点回来,陪我去看我爸妈的吗?”
他停下脚步,“我忘记了。”是真的忙到忘记,一整天被会议拖住,连午饭都是随便用三明治凑活的。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天。”她的声音莫名地带了一丝哭腔,还有隐隐的委屈,“所有的新娘在这一天都会回去看望自己的父母的,而且你早上已经答应我了呀。”
“那又怎样?”他只觉得全身累到不行,根本懒得对她解释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背对着她,所以看不到她眼眶里的眼泪汹涌而出,“我早上还打给他们,说今天会回去,你知道他们会有多伤心吗?”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她,“大不了你再打给他们说你不回去就是了,为这样的事有必要这么不痛快吗?”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掉眼泪。他根本不明白这么多年来,她在习家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外面的人也许瞧不起的是她出身不好的母亲,可在习家,比她母亲更不被人接受的其实是她。
半夜,翟兆轩渴醒,他坐起身想下楼去倒杯水喝,抬眼却看见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放了一杯水,底下压着一张小纸片。
——知道你有晚上喝水的习惯,所以先帮你备着了。
心底掠过一丝暖意。他转头看着熟睡中的习雨浓——她的睡姿很像婴儿,蜷缩着手脚,侧躺在那里,完全是瘦瘦小小的一只。他忍不住靠近她,细细打量她的睡颜。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嘟嘟的嘴唇微微翕动,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女孩。他注意到她蜷起的手指上有几条细细的伤口,想想便知道是准备晚饭的时候伤到了。他不自觉地伸手去轻轻抚摸了下那伤口,心里竟会涌起一丝丝不忍来,他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创可贴来,却又迟疑了,重又塞了回去。
隔天起来,习雨浓无精打采。送翟兆轩到门口,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翟兆轩突然说,“下午我4点回来,然后陪你去看你爸妈。”
她“嗖”地抬起头来,“真的吗?”先前的阴霾情绪已被惊喜彻底取代。
“你可以先去买些东西,我忙完了就过去接你。”
她笑着拼命点头。
傍晚,两人在新光百货会合,然后驱车赶往习家。一路上习雨浓都显得比翟兆轩还要紧张,她不停地查看着她买的那些礼物,每一样都要拿出来反复地看,时而皱眉,时而又小声地自我安慰,“嗯,没关系,大妈应该会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的。”
翟兆轩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你可以再吵一点,信不信我会把你丢下车?”
她吓的马上噤声,只安静地反复查看那些礼物,可是过一会儿却又不自觉地开始小声嘀咕。
她的反应太奇怪,最后连他也看不下去了,“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礼物不是都挑好了吗?他们是你的家人,不管你送什么他们都一定会表现得很高兴。”
“不是……”她支支吾吾,“我怕她们会不喜欢。”
“她们要是不喜欢,你就丢掉!”
他简直快抓狂了,哪儿有人回自己家像她这么神经紧张的,好像要去闯龙潭虎穴似的。
比起习雨浓的紧张,婚后头一次去拜访妻子娘家的翟兆轩却显得颇为轻松。他一边开车一边不住拿余光观察副座上坐立不安的习雨浓。这些礼物她已经打开合上十几次了,嘴里还一直嘀嘀咕咕的。他不由地想起开车行的蔡董。因为与翟氏有合作关系,之前曾一起吃过饭。席间喝了点酒,蔡董就忘乎所以地把家事也摆到桌面上来了。他说他的老婆从三十岁时就踏入了更年期,直到现在,都过了二十多年了,这更年期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且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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