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凌云渡
车队驶入天竺国都城时,罗真还在睡。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楼阁酒肆。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吵。
六耳猕猴蹲在车顶,耳朵动了动,压低声音:“师父,前面皇宫方向有异动。”
唐三藏掀开车帘。
远处皇宫上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正在凝聚。
“绣球?”他眯了眯眼。
六耳猕猴点头:“我听见了。是个假公主,玉兔精变的。抛绣球招亲,瞄准的是咱们的马车。”
唐三藏放下车帘,翻开账本。
百花羞凑过来低声问:“要不要绕路?”
“绕什么路。”唐三藏在账本上写下“天竺国”三个字,“生意上门了。”
车队继续前行。
前面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一个锦衣太监举着黄绢圣旨高声宣读:“天上有旨,绣球招亲,不论出身,接球者即为驸马——”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皇宫方向射出。
绣球破空而来,直奔唐三藏的马车。
悟空从车辕上跳起来,金箍棒横扫。
唐三藏抬手拦住他。
“别动。”
绣球悬停在唐三藏面前三尺处,金光流转,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缘定三生”的字样。
街上百姓全围了过来,踮着脚看热闹。
“那就是取经人?”
“长得倒是俊俏……”
“听说他们极乐集团可有钱了……”
唐三藏盯着绣球,忽然笑了。
他伸手,接住了绣球。
街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太监小跑过来,满脸堆笑:“恭喜圣僧,贺喜圣僧!陛下有旨,请圣僧即刻入宫成亲!”
悟空凑到唐三藏耳边:“师父,那球有毒。”
“我知道。”唐三藏把绣球递给百花羞,“记账。来源:天竺国王室。品相:上等灵玉绣球。估值:八万灵石。附注:内嵌‘牵心蛊’,持续散发诱导性灵波。”
百花羞接过绣球,仔细检查:“蛊虫活性很高,正在试图侵入你的识海。”
“封存。”唐三藏起身下车,“当证物。”
车队调转方向,朝皇宫驶去。
——
皇宫大殿金碧辉煌。
天竺国王坐在龙椅上,满脸喜色。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女,凤冠霞帔,面容绝美,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罗真在马车上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兔子味儿。”
悟空耳朵动了一下,看向那少女。
唐三藏带着徒弟们走进大殿,躬身行礼:“贫僧唐三藏,见过陛下。”
“免礼免礼!”国王站起来,“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必拘礼!来人,给圣僧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唐三藏坐下,扫了一眼四周。
殿内站满了文武官员,脸上都是笑容。那假公主站在国王身边,也在笑。
唐三藏也笑。
“陛下。”他开口,“贫僧有份薄礼,想在成亲前献上。”
国王一愣:“什么礼?”
唐三藏从袖子里取出一卷文书。
百花羞展开文书,高声念道:“《关于防范恶意并购与身份造假的声明》——鉴于近期有不明势力企图通过婚姻关系,非法获取极乐商业集团控制权,特此声明:一、集团所有股权结构已由天庭备案,任何通过欺诈手段获取的行为均视为无效;二、集团法人唐三藏若缔结婚姻关系,配偶不自动享有集团管理权;三、若发现身份造假、商业间谍等行为,集团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及索赔一切损失的权利。”
大殿里安静了。
国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假公主的脸色变了。
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发出闷响。
八戒举起九齿钉耙。沙僧横过降魔杖。
假公主后退一步。她身上的凤冠霞帔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白色兔毛。
“你早就知道?”她盯着唐三藏。
唐三藏翻开账本:“玉兔精,广寒宫在逃仙宠,无天庭批文下界,涉嫌跨国商业诈骗,冒充王室成员,企图通过婚姻关系窃取集团资产。罪名成立。”
假公主的身形开始变化。
凤冠霞帔化作飞灰,露出一身白色仙裙。她头顶长出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身后甩出短尾巴。
文武官员吓得后退。
国王瘫在龙椅上:“爱妃……你……”
“闭嘴。”玉兔精看都没看他,“唐三藏,你坏我好事。”
“好事?”唐三藏笑了,“你管这叫好事?抛个绣球就想空手套白狼?我集团估值三千六百亿灵石,你一个绣球值多少?八万。用八万撬动三千六百亿,你当我是傻子?”
玉兔精咬牙:“我乃太阴星君座下仙宠,你敢动我?”
“动你怎么了?”悟空金箍棒横在身前,“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俺老孙帮你?”
玉兔精冷笑。她张嘴吐出一道白光。
白光化作一根玉杵,挟着凌厉风声砸向唐三藏。
悟空一棒扫出。
金箍棒撞上玉杵,爆出一团火花。玉杵倒飞回去,玉兔精接住,手臂发麻。
“真仙巅峰?”悟空挑眉,“在广寒宫偷吃了多少月桂?”
玉兔精没答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往殿外冲。
她快,罗真更快。
马车帘子掀开,一颗金色的脑袋探出来。罗真打了个哈欠,哈欠声带着暗金色的气浪。
白光撞上气浪,僵在半空。
玉兔精显出身形,脸色发白。她体内的妖力被气浪压得流转不畅。
“吵死了。”罗真揉着眼睛跳下车,“谁在打架?让不让人睡觉了?”
唐三藏走过去,从袖子里取出一份传票:“玉兔精,你被捕了。”
玉兔精盯着他:“你要抓我回广寒宫?”
“回广寒宫?”唐三藏收起传票,“你想得美。你下界诈骗,祸乱人间,这叫跨国商业犯罪。按《西牛贺洲商事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诈骗未遂,按诈骗金额的十倍处罚。”
他顿了顿:“你诈骗金额,按我集团估值算,三千六百亿。十倍,三万六千亿灵石。你赔得起吗?”
玉兔精脸色煞白:“你疯了!”
“我没疯。”唐三藏合上账本,“是你先动的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签字认罚,接受劳务抵债;二,我把你打包送去天庭斩妖台,让玉帝亲自审。”
玉兔精攥紧玉杵。
罗真打了个嗝,嗝声震得殿梁灰尘簌簌落下。
玉兔精手一松,玉杵掉在地上。
她跪了。
“我签。”她说。
唐三藏从袖子里掏出协议。百花羞递过笔。玉兔精接过,在协议上按下指纹。
唐三藏收起协议:“从今日起,你在极乐集团劳务五百年,负责集团月产法器维护。月薪一块灵石,包吃住。”
玉兔精点头。
悟空上前,给她套上禁制项圈。
国王这时候才回过神,声音发颤:“那……那朕的公主呢?朕的公主在哪?”
唐三藏看向玉兔精。
玉兔精低头:“真公主在广寒宫。我用幻术替换了她。”
国王瘫坐在地。
唐三藏走到他面前:“陛下,诈骗案结束了。但另外一笔账,还没算。”
国王抬头:“什么账?”
“你被骗婚,感情损失,精神损失,王室声誉损失。”唐三藏翻开账本,“这些,谁来赔?”
国王愣住:“不是该她赔吗?”
“她是赔了。”唐三藏指了指玉兔精,“但她赔的是给我的。你被她骗,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没做好背景调查,轻信他人,导致王室陷入丑闻。这叫管理失职。”
他合上账本:“管理失职,按天竺国王室法典,当罚。但念在你是初犯,从轻处罚——罚银一百万两,划拨城东商贸区给极乐集团作为补偿。”
国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唐三藏指了指窗外。
窗外,罗真正蹲在墙角,抱着一块砖头啃。
国王咽了口唾沫:“朕……朕签。”
唐三藏拿出协议。国王按下手印。
就在这时,天边飘来一朵祥云。
祥云落地,走出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银色道袍,手持拂尘。他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神情焦急。
太阴星君和嫦娥。
太阴星君快步走来,脸色铁青:“唐三藏,你抓了我的仙宠?”
唐三藏点头:“她下界诈骗,证据确凿。”
“她是广寒宫的人!”太阴星君压低声音,“你不能私自处置!”
“不能?”唐三藏笑了,“太阴星君,你搞清楚。她下界,你没报备;她诈骗,你没阻止;她被抓,你才来捞人。这叫监管失职。按天庭律法,监管失职,连坐。”
太阴星君脸色变了:“你想怎么样?”
“赔偿。”唐三藏翻开账本,“诈骗未遂,罚金三万六千亿。监管失职,罚金五百亿。总计三万六千五百亿灵石。”
太阴星君倒吸一口凉气:“你抢钱呢!”
“抢钱?”唐三藏合上账本,“太阴星君,你座下仙宠下界诈骗,败坏天庭声誉,这损失谁来赔?广寒宫的名声,值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
太阴星君语塞。
嫦娥上前一步:“唐三藏,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愿赔,但数目能否商量?”
“商量?”唐三藏看着她,“行。三万六千亿,一分不能少。但你们可以拿资产抵。”
嫦娥问:“什么资产?”
唐三藏早有准备。他从袖子里取出另一份文书。
百花羞展开文书,念道:“抵偿方案:一、月宫桂树五百年采伐权;二、太阴玉蟾养殖专利所有权;三、广寒宫月华露年产量三成,为期三百年。”
嫦娥脸色变了:“月宫桂树是天庭资产,你不能——”
“我能。”唐三藏打断她,“太阴星君监管失职,按律当罚。罚金无法用灵石支付,只能用资产抵偿。这是天庭律法第七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你要我背给你听吗?”
嫦娥看向太阴星君。
太阴星君咬着牙,额头青筋跳动。
罗真又打了个嗝,嗝声震得嫦娥头上的玉簪差点掉下来。
太阴星君闭上眼。
“签。”他说。
唐三藏取出协议。太阴星君接过笔,手指颤抖。他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按下大印。
嫦娥也签了字。
唐三藏收起协议:“合作愉快。以后广寒宫有需要,欢迎找极乐集团合作。我们提供月产法器维护、桂树养护、玉蟾养殖等一条龙服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太阴星君没说话,转身就走。嫦娥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唐三藏,眼神复杂。
唐三藏朝她笑了笑。
两人驾云离去。
国王这时候才敢出声:“圣僧……那,那朕的公主……”
“在广寒宫。”唐三藏收起账本,“你可以派人去接。但接回来之前,天竺国王室所有对外商贸合同,由极乐集团代管。这是代管协议,你签一下。”
国王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眼前发黑。
但他还是签了。
——
傍晚,极乐集团天竺国分部正式挂牌。
唐三藏站在新划拨的商贸区中心,看着忙碌的妖兵和工匠。
“沙僧,把账本整理好。”
“八戒,通知白骨夫人,带基建队过来,这块地要开发。”
“悟空,带人清点玉兔精的赃物。”
“罗真。”
罗真正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块月桂木啃得嘎嘣响。
“嗯?”
“桂树采伐权拿到了。”唐三藏说,“回头把第一批木材运回东土,能卖个好价钱。”
罗真点头:“这个木头好吃。比之前的金木好吃。”
唐三藏笑了笑。
他翻开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凡间商业版图,闭环了。”他低声说。
百花羞凑过来看:“师父,接下来呢?”
唐三藏合上账本,抬头看向西边。
西边是凌云渡的方向。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接下来。”他说,“该收最后一笔账了。”
罗真咽下嘴里的桂木,也看向西边。
她的金瞳缩了一下。
“那边……”她小声说,“有股怪味儿。”
唐三藏没接话。
他收起账本,翻身上车。
“出发。”他说,“去凌云渡。”
车队调转方向,朝夕阳驶去。
车帘垂下。罗真靠在车厢里,抱着那块桂木,眼睛盯着西方。
她打了个嗝,嗝声里带着一丝不安。
前方,凌云渡。
一条无底船,正停在血色的波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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