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拆穿
窥探未来！
沈砚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倒是真的被震住了一瞬，毕竟纯靠自学能做到这件事，天赋堪称恐怖，而且所说的贵人，和眼下的情景倒也对得上。
心思一动，这件事还真的不能随意对待，不论是同意还是拒绝，都需要认真考量，而且对方从出现开始，就算掩盖的再好，还是有一股算计的味道透出来，这让人很不爽。
“我的道主身份并不是秘密，我送范咏到了安州，凭你的实力绝对感应到了，便顺势编出这么一番我无法考证的话来，你说是真就是真。”沈砚道。
在这个世界，许多很玄乎，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可就是这种情况下，这句话也不能完全否定。
老者也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道主不信也在情理之中，这种事情，不可能凭我空口白牙随便一说，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范家愿意将所有身家，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都压在沈道主身上。”
“换句话说，只要沈道主点头，范家的一切都听道主调遣。”
声音很沉，沈砚微微挑眉。
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这堪称豪赌，而作为安州的富商，做这种事情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真的穷途末路，第二就是那占卜是真的。
而现在这个情况，第二个可能的指向太明确了。
不得不说，他有点心动了。
作为知县，洪县要发展，百姓要生活，他是第一责任人，虽然目前已经在做了，但还是有点小打小闹，做成了也不会太被人重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即将回京，一系列举措如果开始推广，绝对会遇到巨大的阻力，但是有范家的资源，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更不要说将来规范商业发展这件事了。
沉默。
沈砚琢磨了一会，长出一口气后看了眼老者，迈步缓缓来到对面坐了下来。
“说说你的条件。”沈砚沉声道。
右手也抓起了一粒棋子，轻轻的转动着，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这份诱惑实在太大，可这老者说的也清楚，范家的一切资源听凭调遣，但不是把所有资源都交过来。
姿态摆的很低，但是那股算计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了，这让沈砚难以安心，而且老者豪赌的态度，完全没有规避风险的措施，如果真是因为看到了未来，确信沈砚未来不可限量，什么都不说，无条件的支持可以让关系更加紧密。
有点不对。
沈砚眉头微皱。
“所说的事情虽然很震撼，很大胆，而且放低了姿态，换个人很可能就同意了，但说到底还是投资，而投资就需要回报，你压上了整个范家，图谋该有多大？”
问题抛出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老者，一张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沈砚忽然笑了笑。
“你是商人，不是理想主义者，别装了，直说吧。”
“我不排斥交易，但也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
“道主这又是何必呢。”老者叹了口气：“您是我范家命中注定的贵人，老朽……”
“别废话！”沈砚声音冷了下来。
手腕一抖将棋子扔回了棋盒，“啪嚓”一声，比之前还大。
这个动作，可以算是谈判破裂，而沈砚没有离开，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两个人都在思索，屋子里除了冷却的气氛之外，就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
“范家的生意不顺，可能是难以扩张，也可能是什么其他原因，我不清楚，但有一点，你不接受停滞，你想要继续往上走，对不对？”沈砚道。
这句话说完，他察觉到了老者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外表，是更深的精神层面上。
说对了。
“所以你选择窥探未来，虽然成功看到了，但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且你发现并不能推动，强行干涉只能导致事与愿违，所以你只能等待。”沈砚道。
他刚才被窥探未来四个字镇住了，思维一时没能转过来，再加上范家全部资产，这太有诱惑力了，整个思路都陷在了这里，就算想的再多，也难以发现盲区。
这老头的能力还是超强，转变也很快，那种依仗年纪的方式行不通，就放低姿态，成功引导了注意力。
但好在沈砚经历的事情也算不少了，属于自己的行为逻辑也初步形成，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不钻牛角尖，而是退回原点重新出发，而这一来，就发现了问题。
这老头的境界高深，以沈砚的境界难以揣测，而这种境界的修士，绝不会有这么苍老的容貌。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沈砚笑了笑：“世上的事情都是公平的，你预测了未来，付出了寿命为代价，而且我琢磨着，你看得其实也不清楚，只是得到了模糊的信息，所以你曾把石老错当成了范家的贵人，对吗？”
这话一出，老者豁然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白，此时看去像是一团厚重的阴云，眼中精光闪烁，仿佛雷霆之中蛰伏的雷霆，但沈砚完全不理会，很是轻松的笑了笑。
“而当年石老和范家婚事没成，应该是你发现了端倪，然后插手阻止，但没想到已经有了范咏，你虽然有能力将其灭掉，彻底将家丑灭杀，但是石老和这子嗣带有明确的指向，你选择了忍耐和等待。”沈砚道。
随着这句话，老者身上出现了一丝力量波动，很沉重，很深厚，沈砚感觉到了压力，但是这正说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嘴角一勾，心思翻涌起来。
多亏有所怀疑，不相信这老家伙的话，刚才沈砚提出质疑的时候，老家伙根本没有证明，而是改变方向，摆足了诚意，看上去合理，但多少还是心虚，想要用这个方式砸晕沈砚。
要是能清楚的看到未来的每一个细节，现在就不是跟自己合作了，而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绝对要推动范家发展。
这老头就是那种以家族发展为第一要务的人，除此之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重要。
“范家有子名咏，这句是胡扯，但是贵人来自洪县，这是你看到的，可有了前面一次，你本该怀疑，但第二次来的是我，文道道主。”沈砚耸了耸肩：“我不排斥交易，所以我没离开，但做生意讲的是两个字，诚意。”
说着，沈砚轻轻敲了敲桌子。
“之前的不提了，我说说我的想法。”
“你这种老古董，思维太落后，新时代的商业里没有属于你的舞台，但范咏这个人的想法可以，想要合作，等他把自己的婚事收拾好再说，所以从这一点来看，你窥探的未来是对的。”
说完之后，沈砚笑着下了逐客令。
“不必立刻回答，我给你时间思考，但现在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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