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到达，阴影
屋中。
范咏时而阅读，时而背诵，但始终眉头紧皱，因为越是认真，心中的犹豫情绪就越重，越看越觉得底子太差，心里越来越没底。
而沈砚则十分悠闲，杯中茶已经喝完了，伸手向范咏的那杯，刚一触手就发现彻底凉透了。
时间过得够快的。
沈砚没太在乎，小口品尝时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虽然今晚的天空没有明月，却有满天星辰，一闪一闪的。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止，正是刚才端茶的女子，没走进来，微微低头，只有声音传了进来。
“沈大人，少爷，该出发了。”
沈砚放下茶杯，而范咏闻声则是满脸愁容，犹豫片刻，抓着书本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忐忑，仿佛是即将上战场的心病，不敢犯任何错误，可这个状态下，能看进去的多少并不好说，而且到了地方，能施展出来多少也是个未知数。
沈砚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跟着女子走出范家宅院。
正门此时完全大开，还没迈出去，就看见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华丽的装饰，优良的马匹，就连驾车的车夫，穿着都十分讲究。
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子站的笔直，双手背在身后，鞭子斜靠在车边，而在马车后面，还有三个人牵着三匹马，静静的等候着。
“沈大人。”范狮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不知道您的习惯，所以马车和马匹都准备了，您随意挑选。”
想要拉近关系，可话说的没有任何刻意的感觉，热情周到又不谄媚，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骑马吧。”沈砚抬手一指。
没有说其他的，而范狮同样干脆，对赶车的车夫使了个眼神，车夫点头，转过身拿起马鞭轻轻拍了拍，然后拉着马车离开，另外三人牵着马走了上来。
这一次沈砚没等说话，一纵身就跨上了距离最近的一匹马，但马夫却没有离开，也没有递上缰绳，还是保持目视前方，站的笔直。
“这是？”沈砚问道。
“沈大人，安州的规矩，城内不许纵马，如果不是要赴约，多少得讲究理解，不然以我的脾气，直接就走着去了。”范狮道。
“有规矩就该遵守。”沈砚道。
然后眼神一转，那边范咏也上了马，可视线和注意力还是放在书上。
“出发。”范狮开口。
三个马夫牵马动了起来，速度也的确不快，只是省些力气而已，为了保持排场和面子，而对范家这个体量来说，对规矩感到束缚，但对不如范家的人来说，做梦都想达到范家这个等级，打破头来受这份罪。
真是……
沈砚摇了摇头，慢慢前进，眼睛在街道两旁来回扫视。
各家店铺生意兴隆，顾客络绎不绝，其中还有不少女子，只是言谈举止不如男子那般随意，但也没人指指点点，而且每一家店铺的伙计，对每一位顾客都是殷勤招待。
“真是久违了。”沈砚由衷开口，而且声音拉的很长，带着掩埋的记忆。
安州的环境和氛围，放眼靖朝都是独一份，至于其他的城池，规模大一些的，也就只有酒楼以及娱乐场所开门了，而且路上也几乎看不到女子。
小一点的，就以洪州府为例，这个时段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或许邻里之间，在门前遇上了可能说几句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至于洪县这种，此时已经寂静无声了，连灯都不会点。
而安州，店铺开门营业，酒楼饭馆座无虚席，家家户户都点着灯，邻里之间互相走动，小酌畅聊，安州变了一副样子，比白天还要热闹。
这样的环境，让归羽也觉得新奇，到了范家之后就飞出去了，现在还不愿意回来，不过也不用担心，毕竟是神鸟，有灵智，有修为，不会出什么差子。
收回视线，心绪流转时，长出一口气有感而发。
“若靖朝所有城池都像安州一样，建筑精妙，繁华热闹，就代表基础设施完善，资金充足，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生活无忧了。”
这是他的目标。
“虽然外忧内患，但这不是拖延的理由，不然枉为道主。”
到了洪州的那天，沈砚的心思就从开道为活命，变成了让理念落地的实践者。
“沈大人志向高远，真乃读书人楷模。”范狮道。
说着看了眼范咏，嘴角往下耷拉着，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我有感而发，范家主就当是无心之语，不必放在心上。”沈砚摆了摆手：“还有，到了之后，也不用刻意介绍我，更不必用大人之类的称呼，就当我是随行晚辈，跟着长见识的。”
“这……”范狮愣了。
尽管他情商很高，言语得体，可一直都保持着谨慎，毕竟老祖都没能掌握主动权，那件事也没有定论，而参加文会，这种场合下，把道主当随行晚辈？
沉默片刻，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风暴，过了会才平复下来，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范某照做便是。”
沈砚点了点头，而这句话却让前方三个马夫不约而同的身子一僵，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三人没敢回头，继续牵马前行。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那栋高楼出现在眼前。
白天已经看过了，但是夜晚却变了一个模样，大楼内外都有光，很亮，仔细一看，楼外悬挂的并不是寻常纸糊的灯笼，而是由许多块琉璃组成的灯笼。
琉璃的颜色不同，而且经过特殊的调整排列，内部光芒经过折射，再加上悬挂在其他方位，同样经过精心调试的灯笼，不同的亮度组合到一起，整体看上去，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视觉效果。
高楼的明暗面对比十分清晰，甚至比白天更加立体，仿佛变大了一圈，气势也更加的雄浑。
“真是巧妙。”沈砚道。
话落，马匹到了高楼前，对面有人走了过来，距离大概有五步，来人抬手微微阻拦，但脸上带着笑容。
“范家主，此次宴会，马匹和车辆只能停在这里，这是几位东家一同商定的，若有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范狮闻声哈哈一笑。
“小意思。”
话落翻身下马，沈砚没有犹豫，翻身下马，只有范咏稍微拖沓一些，下马之后把书籍交给马夫，然后走了过来。
那人视线扫过三匹马，笑容不减。
“东家专门准备了房间，让贵客的随从休息，马匹也有专人照料，绝不会亏待。”
“有心了。”范狮笑着点头。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认真打理，我给范家主引路。”
说完测过身子，范狮大步往前走，沈砚和范咏紧跟着，但走了几步，眼角余光却看见，斜前方的阴影里，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地方，有一道身影窜了出来，然后飞快奔跑，可没跑几步，就有急切的高呼响起。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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