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戒台殿遇袭
夜幕下，司马长风与沈袆皆是一身夜行衣，六名鹰卫亦是如此，八人借着夜色的遮掩，悄然穿过顺天圣母殿，翻过廊门进入了后院，躲在一片草木间。
“小仵作，你跟我去查戒台。”
司马长风自然地拉住沈袆的手，向不远处的戒台和山房望了一眼，对一名鹰卫低声吩咐:“郭将，你带三人去山房，小心些。”
郭将领命，带人猫着腰朝山房摸去。
沈袆的手被司马长风牵住，不方便行事，想要挣脱，又觉得司马长风的手掌温热，夜凉下感觉很舒服，有些不舍得脱离，也便如此被牵着向戒台靠近。
几人刚欲靠近，零散的脚步声传来，三名灰衣道士提灯从戒台的一角转出，每个人的手中竟然还持有明晃晃的短刀。
司马长风赶忙带人退到暗处，同时也觉察出尚握着沈袆的左手，赶忙松开，压低声音:“小仵作，你暂且留在这里，我和鹰卫去解决那三个道人。”
眼下，听从命令是最好的选择，沈袆没有反对司马长风的安排，从小腿内侧抽出那把鱼肠小剑，点了一下头。
鱼肠小剑是司马长风所送，他自然认得，只是没想到沈袆竟然将这柄小剑随身携带，而且还带着它去长信殿见了皇帝和皇太后，这要是当时被查出来，那可是图谋弑君的死罪啊！
司马长风瞪了一眼沈袆，冲着身侧的两名鹰卫打了一个手势，压低身形，分别从后逼近三名道士。
十三鹰卫的人都经过严格的挑选，功夫不差，手上的狠头也足。
两名鹰卫刚一靠近目标，即刻挺直身子，向前轻展双臂，一手揽住身前道士的前额，另一只手上的短刃在同一时间猛地划开了对方的喉咙，并将整个人紧按在胸前，令其无法挣扎。
司马长风的动作也不慢，只是他选择的那个道士长得有些粗壮，而且还听到动静有了警惕，当司马长风想要从后偷袭时，胖道士竟反手一刀先劈了过来，令他措手不及，只得退后躲闪。
看到世子失手，两名鹰卫赶忙想上前击杀胖道士，刚抛开各自身前的死尸，就见胖道士的身子猛地一顿，一把小剑从他的喉间穿出，更有飞脚直接踹在他的大腿后侧，将其踢向司马长风的刀尖。
司马长风就势上前，迎面给胖道士补了一刀，紧捂住他的嘴，将其压在了地上。
沈袆将小剑反提在手，得意地冲着司马长风一扬脸，脸上丝毫没有杀人后的慌张，这让司马长风感到很惊讶。
懂拳脚功夫和杀人是两码事。
杀人需要心狠，杀完后还能笑的心则更狠，司马长风不相信沈袆是那样的人，可偏偏看到她在笑。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看透小仵作。
眼下，看透与否都不重要，查找法坛才是关键，藏起了三具尸体，司马长风警惕地轻推戒台大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戒台是一座大殿，内两层，面阔五间，重檐攒尖顶，环殿立有擎檐柱，梁枋内侧悬挂“清戒”匾额，殿中戒台以青石筑成，高三层，自下而上逐层内收，最上层有圆满石，戒台西侧供奉三清塑像，前方燃有香火。
因为只有三清像前亮着两盏油灯，殿内的光线昏暗，油灯照不到的地方则是漆黑一片，让整座戒台显得法严不足，阴森有余。
“世子，这里好像没有呀？”
几人仔细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所谓的法坛，三清塑像不可能作为邪术的祭法，沈袆疑惑起来，觉得是不是老乞丐推算错了？
司马长风环顾左右，轻声道:“这里是戒台，即便真在此处也不会摆在明面上，必定藏于隐蔽之所，再找找，如果没有就赶紧退出。”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要迅速走人，毕竟是潜入人家道观，而且还无缘无故地杀了三个道士，这要是被普元发现，说不清道不明，世子也不能肆意杀人。
这时，一名鹰卫伏在青石台的台阶上，不知发现了什么，用手轻敲着青石阶。
沈袆见状，赶忙到三清像前取了一盏油灯，跟着司马长风走近那名鹰卫。
鹰卫借着油灯的光亮，再次细看，低声说道:“世子，青石台的下边好像是空的，或许有机关。”
“有机关？找找看。”司马长风蹲下身子，取过沈袆手中的油灯:“小仵作，你去上边也查看一下。”
另一名鹰卫取来油灯，给沈袆照着亮，跟着她逐一地按压着青石块，
当沈袆按到石台最上层中心位置的一处圆形时，突然手掌有下沉的感觉，赶忙加了力道，竟将圆形青石压了下去。
于此同时，有机簧声连续响起，继而圆形青石旁的石条开始逐一下落，竟然形成了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森冷的风从漆黑的洞口吹出，夹杂着潮湿的土腥味。
“这是暗道吗？”火光摇曳，沈袆护住手里的油灯，探头向下望。
“小心，先别靠近。”司马长风担心有机关暗器，赶忙将沈袆拉到身后。
“世子，我们下去看看。”两名鹰卫主动请缨，想下去一探究竟。
然而，不等司马长风作答，虚掩的殿门在悄然间被推开，一道人影闪进，凌厉的剑风也随之而至，直刺向青石台上的司马长风。
沈袆站在最后，第一时间察觉有人偷袭。
仓促间，她挥出手中的小剑，虽然打偏了袭来的剑锋，那柄长剑却就势径直刺穿了一名鹰卫的后肩，并将其挑下青石台。
偷袭之人的身材瘦高，穿了夜行服，黑巾遮挡大半张脸，露出的双眼中迸射出如狼般的凶光。
司马长风再次将沈袆拉到身后，抽出腰间的短刀劈向蒙面人，另一名鹰卫则将手中的匕首甩向蒙面人，见一击未中，也抽刀而战。
平心而论，司马长风和另一名鹰卫的刀法不弱，可蒙面人的剑术却技高一筹，行云流水般的剑势一招接着一招，每一剑都攻至要害，欲取性命。
很快，另一名鹰卫中剑滚下青石台，司马长风与沈袆也被逼得退下青石台，蒙面人仅是被司马长风的短刀划伤了左臂，衣破处有血渗出。
烟火信令在大殿内无法释放，蒙面人又封住了冲出殿门的可能，司马长风无法召唤援兵。
无奈之下，他只得不顾中剑的危险，踏步向前奋力一击，短刀虚劈之后，猛地横扫蒙面人的咽喉，逼其不得不收起攻势，后退躲闪。
“小仵作，快走！”
司马长风急命沈袆进入暗道，自己则且战且退也进入暗道，并持刀守在最后的青石阶旁，以图阻止蒙面人杀来。
青石台上，蒙面人扯掉脸上已经脱落大半的黑巾，望着脚下黝黑的洞口轻蔑一笑，从腰间取出一根短竹管，拔掉封口扔进暗道内，并在圆青石上狠踩了一脚。
下一瞬，机簧声再次响起，凹陷的圆型青石迅速回升，那些下落的青石台阶也缓缓地依次上升，三层青石台恢复原状，彻底封死了暗道。
漆黑的暗道内，浓烟从司马长风脚下冒出，气味刺鼻，熏得他头晕目眩，连声咳嗽，身子更是摇晃了一下，险些倒地。
“世子，快远离那些毒烟。”
沈袆上前拉着司马长风向后躲避，并从随身携带的鹿皮软囊中取出醒神丹塞进他的口中，自己也赶忙用了一粒。
司马长风含了醒魂丹，发昏的脑袋清明过来，点燃火折子，向上望了一眼，知晓返回无望，只好带着沈袆朝暗道深处小心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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