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安王这把火越烧越大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跪在御道中央，手里高高举着那封染血的军报。
曹国公李文忠双眼通红，不顾朝堂礼仪，猛地一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
“是不是城破了！景隆呢！李景隆那小崽子是不是战死了！”李文忠声音嘶哑，急得浑身都在发抖。
齐泰站在文官队列里，嘴角隐蔽地往上扯了扯。
五十万大军围攻，安南那点兵力绝对撑不过三天。
只要安南王一死，藩王拥兵自重的隐患就彻底解决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龙椅扶手。
“李文忠，给咱退下！”朱元璋发出一声怒吼，“让他念！大声给咱念出来！”
李文忠不甘心地松开手，退到一旁，眼眶里已经蓄满了老泪。
传令兵大口喘着粗气，猛地直起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安南大捷！安南王殿下亲率三万精骑，两日攻破占城国都城！占城国主被生擒！安南王殿下已分兵两路，正面迎击暹罗与真腊联军！”
传令兵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天殿内回荡。
全场死寂。
整整十个呼吸的时间，没有任何人发出一点声音。
李文忠脸上的悲痛瞬间僵住，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他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齐泰双腿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满脸见鬼的表情，死死盯着那个传令兵。
“两日？两日攻破一国都城？这不可能！这绝对是谎报军情！”齐泰失声惊叫起来。
魏国公徐达猛地转过头，粗暴地指着齐泰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八百里加急军报，谁敢谎报！安南王殿下用兵如神，两日破城，这是大明军威！”
徐达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重重跪地。
“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满朝武将瞬间反应过来，跟着徐达齐刷刷地跪倒一片，欢呼声震耳欲聋。
“臣等为陛下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愣了足足半晌。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仰起头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老二十二！两日破城！咱的儿子，就该有这等气魄！”朱元璋笑得畅快，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战局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仅仅一个月后。
又是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入应天府。
暹罗与真腊联军被安南军彻底击溃，死伤无数，疯狂败退。
然而，这封大捷的军报中，却夹着一个沉重的消息：大将凉国公蓝玉，在率军追击暹罗敌军时，遭遇埋伏，力战而竭，战死沙场。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朱元璋在朝堂上悲痛，当场落泪，下旨为蓝玉举办盛大的丧仪，追封其为郡王，极尽哀荣。
当天夜里。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朱元璋脱下孝服，换上了一身随意的常服。
他坐在御案后，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悲痛。
太子朱标站在御案前，眉头紧锁。
“父皇，舅舅他……真的就这么战死了？”朱标声音低沉。
朱元璋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
“战死？”朱元璋冷笑一声，“蓝玉是什么人？他打了一辈子仗，怎么可能在追击残兵的时候轻易中伏？他带去的兵马，全都是老二十二安排的。”
朱标浑身一震。
“父皇的意思是……老二十二借刀杀人？”
“不然呢！”
朱元璋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老二十二这小子，心狠手辣！他故意把蓝玉放在最前线，借着暹罗人的刀，把蓝玉这根扎在安南的刺给拔了！拔得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毛病！蓝玉战死沙场，那是为国捐躯，咱还得给他加官进爵！”
朱标满脸震惊地看着父亲。
“父皇既然知道是老二十二下的黑手，为何不……”
“为何不治他的罪？”
朱元璋霸道地打断朱标，“治什么罪！老二十二这是在教咱怎么做事！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蓝玉狂悖无礼，死在战场上，总比咱亲自下旨砍了他的脑袋要好！老二十二这手段，漂亮，咱欣赏！”
朱标听着父亲的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曾经乖巧的二十二弟，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枭雄。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满脸喜色地快步走进御书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安南王府传来密信，安南王妃有喜了！”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声报喜。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当真？徐家那丫头有喜了？”
“千真万确！算算日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太监连连磕头。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在大殿里来回走动，“老二十二不仅仗打得好，这开枝散叶的本事也不差！咱马上要有孙子了！传旨，大赏安南王府！明日宫中设宴，咱要好好庆祝一番！”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
半个月后，新的冲突在朝堂上彻底爆发。
暹罗和真腊两国国主被安南军打得恐惧，派使臣递交了降书，愿意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恳求大明退兵。
满朝文武都认为战事已经结束，大明国威已立，理应接受投降，彰显大国气度。
可是，朱楹的折子却强硬地拍在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拒不受降！本王要彻底攻下暹罗与真腊，将其纳入大明版图！”
奉天殿上，群臣激愤。
齐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陛下！安南王此举穷兵黩武！两国既已请降，若再强行攻伐，必会劳民伤财，惹得周边诸国恐慌！此乃取祸之道啊！”
就连一向支持打仗的徐达也站了出来。
“陛下，安南军连番血战，将士疲惫。此时强行灭国，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补给困难。臣以为，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朱标站在百官之首，脸色凝重。
他跨出队列，重重跪地。
“父皇！儿臣也以为，老二十二此举不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二十二如今手握几十万重兵，行事独断专行。若任由他继续扩大战火，局势恐将彻底失控！”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罕见地联合在一起反对朱楹，脸色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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