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坐实藩王乱政
朱允炆胸口发闷。
宗人府官员上前拆信。
第一封送谷王府。
内容不长，却字字要命。
“大行皇帝暴崩，监国受阻。安南、秦二王挟案压朝。谷王若入京，可奉宗亲长辈之名，主持大统共议。清流可为内应。”
宗亲里有人当场骂出声：“这不是请谷王入京夺权吗？”
方孝孺脸色发白。
齐泰紧紧闭嘴。
第二封送辽王府。
“京中毒案已起，辽东旧部被拿。若安南王借案牵辽，辽王当先发声，称安南王构陷诸藩。监国得位后，辽东旧军可复旧职。”
辽王也不是白来的。
他要旧军复职。
第三封送岷王府。
“京中诸王相争，岷王可称病不入京，暂观胜负。若朱允炆登位，献表称臣；若安南王胜，送证自保；若燕王南下，则以宗亲共议为名附之。”
这封念完，偏殿里不少宗亲脸都绿了。
岷王没有入京，却连三条路都想好了。
朱楹没说话。
他又拿起第四封。
周王府旧属。
宗人府官员拆开后，看了两行，手都抖了。
朱楹道：“念。”
宗人府官员咽了咽口水。
“周王若能借国丧请复爵位，可联络旧臣，称太祖诸子不该受建文之政所压。若新君需诸王支持，便以复爵、还田、归府为条件。”
殿内一下炸了。
“复爵？”
“还田？”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连周王旧属都冒出来了！”
朱允炆脸色也变了。
这几封信，不全是帮他。
有的帮他，有的防他，有的两头押，有的借乱讨价。
这才是真正的诸藩心思。
朱楹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看见了吗？朱允熥一死，所有人都伸手了。”
他拿起一封信，拍在案上。
“谷王要入京主持共议。”
又拿起一封。
“辽王要旧军复职。”
再拿起一封。
“岷王要观望押注。”
最后拿起周王旧属那封。
“连被废的旧府，都想借国丧翻身。”
朱楹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这就是你口中的国不可一日无君。不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是这些人一日都等不了。”
朱允炆被堵得说不出话。
方孝孺却咬牙开口：“正因诸藩异动，才更该早立新君，以正天下视听！”
朱楹看向他，目光冷硬。
“方孝孺，你还敢说早立？”
方孝孺硬着头皮：“大统一定，诸藩便无借口。”
朱楹问：“立谁？”
方孝孺一顿。
朱楹步步逼问：“立朱允炆？信里写着他得位后削诸王。燕王正等他得位。谷王正等他得位。辽王正等他得位谈条件。你立他，是安天下，还是点火？”
方孝孺额头冒汗。
朱允炆猛地站起：“朱楹，你够了！”
朱楹转身看他。
朱允炆胸口起伏，声音压得很低：“你一口一个点火，可你今晚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把火往大了烧？你查清流，清流反；查谷王，谷王动；查辽东，辽王惊；现在连燕王都被牵进来。你真以为自己是在救大明？”
朱楹看着他。
“我不查，火就不烧了？”
朱允炆冷笑：“至少还能压。”
朱楹道：“压到你登基？”
朱允炆眼神狠了几分：“我若登基，至少宫中有主，百官有主，天下有主！”
朱楹直接打断：“朱允熥的毒谁下的？”
朱允炆一滞。
朱楹又问：“刘顺是谁的人？赵瑾背后还有谁？凤西客替谁递话？龙江关伏击秦王的是谁？”
朱允炆脸色发白。
朱楹声音更冷：“这些不查清，你坐上去，就是坐在毒血里。你以为天下会服？燕王不会服，谷王不会服，辽王不会服，连岷王都在等你摔。”
偏殿里一片死寂。
这话太直。
直得朱允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整齐脚步。
紧接着，朱橞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二十二，本王还没死，你就把偏殿弄得这么热闹？”
所有人同时转头。
朱橞进来了。
他肩上缠着布，血还没止透，脸色发白，手却按着刀柄。
他身后，两个亲随拖着一个中年文士。
那文士衣衫破裂，嘴角带血，双手被反绑，脸上却还有几分硬撑出来的体面。
朱橞一脚把人踹到殿中。
“凤西客，活的。”
宗亲们全站了起来。
方孝孺、齐泰、黄观也抬头。
朱允炆的目光死死落在凤西客身上。
凤西客跪倒在地，咳了几声，抬头先看朱楹，又看朱允炆。
朱橞大步走到朱楹身边，咧嘴一笑。
“老二十二，你欠我一顿酒。”
朱楹看了他肩膀一眼。
“先止血。”
朱橞摆手：“死不了。先审这孙子。他带着凤阳旧印、诸王回信，还有一份名册。半路想烧，被本王一刀拍下来了。”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只染血的布包，扔到案上。
朱楹打开。
里面有凤阳旧印，还有一册薄薄名册。
朱楹翻开第一页。
凤阳旧臣。
京中清流。
宗亲府中人。
内廷赵瑾。
黄观。
顾诚。
刘顺。
再往后，是一个个代号。
谷西。
辽北。
宁右。
燕观。
岷候。
周复。
偏殿里的人看得头皮发紧。
朱橞指着凤西客骂道：“这货嘴硬得很。半路上还说，本王若杀他，燕王府的人就会把秦王伏杀凤阳旧臣的消息传出去。”
凤西客抬头，声音沙哑：“秦王殿下，草民只说实话。你带亲随出城，杀伤多人，难道不是事实？”
朱橞笑了。
他一把拔刀，刀尖抵在凤西客下巴。
“你再说一遍，本王杀的是谁？”
凤西客脸色发白，却强撑着道：“他们只是护送草民出京。”
朱橞手腕一压。
刀尖划破凤西客下巴。
“护送？护送的人带弩箭，带毒刃，带燕字断旗？”
凤西客闭嘴了。
朱橞转头看朱楹。
“别跟他绕。我在他身上搜到一张小纸，上面写着三句话。”
朱楹道：“念。”
朱橞从袖中取出皱巴巴的纸。
“第一句，朱允炆即位，削藩必起，诸王可名正言顺。”
朱允炆脸色发青。
朱橞继续念：“第二句，安南王压京，必惹百官宗亲不满，可借清君侧之名。”
朱楹神色不变。
朱橞念到第三句时，声音冷了下来。
“第三句，秦王性急，易激，可诱其先动刀，坐实藩王乱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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