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装甲车?吃我40火
胡宗南的秋季攻势在第二天凌晨全面展开。
十余万大军沿咸榆公路及两侧山道同时推进,先头部队天不亮就越过了马家沟,比原定计划提前整整半天。
传令兵骑着摩托车在黄土路上来回穿梭,把一份份捷报传回后方指挥部。
李家峁已克、马家沟已克、先锋营距延安城不足四十里。
西安行营里,参谋们围在沙盘前标注推进箭头,气氛热烈得像已经打赢了这场仗。
“他们挡不住了。”
作战处长用长杆点着沙盘上代表延安的那面小蓝旗,语气笃定,
“正面阻击火力比预期弱得多,零星交火,不成体系。”
“他们那点偷袭用的新式武器,在大兵团正面对决面前果然没用。”
一个年轻参谋笑着接话:
“听说他们把马德胜抓去公审毙了,搞那么大阵仗,还以为有什么后手。”
“现在看来就是虚张声势,打完就跑。”
作战处长哼了一声,把长杆搁在沙盘边上:
“传令前线,保持推进速度,不给土八路喘息之机。”
前线打头的是赵广福的加强连,全师挑出来的精锐,配属两辆轻型装甲车、三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是拿来破阵的铁矛头。
车队沿着黄土公路碾过,车轮压出深深的辙印。
赵广福蹲在装甲车舱里叼着烟,看着窗外翻涌的黄土,心里满是笃定。
土八路连重机枪都没几挺,这层钢板他们啃不动,拿下延安不过是走趟行军路。
可这份骄横,在拐进枣树林旁的台地时,碎得彻彻底底。
车队刚进入山峁射程,两侧高地上忽然亮起两道细弱的火光。
他从未见过的火光,既不是迫击炮的抛物线,也不是手榴弹的近距离投掷。
两道笔直的尾迹,像追着猎物的鹰,直直撞在了前一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上。
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号称能挡步枪全威力子弹的钢板在85mm串联破甲弹面前像纸糊的一般被洞穿。
单兵火箭弹的金属射流钻进舱室,瞬间引燃了车内弹药。
前一秒还在轰鸣的装甲车猛地僵住,黑烟从观察窗里往外涌,里面的乘员连惨叫都没传出来,就被烧成了焦炭。
“隐蔽!全部隐蔽!”
赵广福滚下后车,嘶吼着往土坎后面躲。
紧接着一声巨响,后车也被炸成了废铁。
他还没缓过神,山峁上的自动火力就铺了下来。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枪声,节奏快得惊人,没有捷克式换弹匣的停顿。
三四发一个短点,又准又狠。
更邪门的是居然没听到任何栓动步枪的节奏,仿佛子弹用不完一样,他们到底有多少轻机枪?!
重机枪刚架起来,射手脑袋就挨了一枪。
掷弹筒组刚蹲下身,一发枪榴弹就精准砸进阵地,连人带筒炸成了碎片。
短短十分钟,第一次冲锋宣告失败。
两辆引以为傲的装甲车全成了废铁,伤亡近三十人,他们连山峁上有多少守军都没摸清。
败报顺着电话线一路传到西安行营,胡宗南的回电带着刺骨的火气。
委员长正盯着前线战况,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
赵广福接到团长电话时,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天黑之前必须拿下那道土坡。”
团长的声音像淬了冰,
“补你一个排步兵,再调两门山炮支援。”
“组织敢死队,冲上去赏五块大洋、官升三级,退下来的,督战队就地枪毙。”
“拿不下阵地,你自己提头来见。”
放下电话,赵广福脸色铁青。
他蹲在断杨树桩后面,望着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黄土山峁,牙咬得咯咯响。
半个时辰后,敢死队凑齐了。
一百多号人光着半边膀子,腰里塞满手榴弹,刺刀磨得雪亮。
督战队架着机枪在后面压阵,退后半步,当场格杀。
“弟兄们!”
赵广福举着手枪嘶吼,
“土八路就那几支稀奇枪,弹药撑不了多久!冲上去,大洋、女人、官位,全是你们的!”
冲锋号一响,敢死队猫着腰,踩着遍地碎石和尸体,疯了一样往山峁上涌。
山峁工事里,土腥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满仓换下打空的弹匣,侧身探出沙袋短促点射,冲在最前的几个敢死队员应声栽倒。
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还在往上涌,像一群红了眼的疯牛,打退一波又顶上来一波。
这已经是敢死队的第二轮冲锋了。
刚才摧毁装甲车的两具火箭筒,此刻只剩三发弹药,被连长死死攥在手里,专等敌人的重火力靠近。
战士们手里的自动步枪虽准,可架不住敌人拿人命堆,子弹消耗得飞快,枪管都烫得硌手。
“连长!枪榴弹只剩两发了!”
“二班、三班伤亡快一半,县大队的同志从侧翼顶上去,也快扛不住了!”
弹药兵猫着腰跑过来,脸上沾着血和黄土。
连长抹了把被爆炸震得淌血的嘴角,目光扫过工事里一张张紧绷的脸。
这些新式武器是厉害,可毕竟数量有限,弹药更是打一点少一点。
胡宗南就是要用人命耗光他们的子弹,啃下这道通往延安的门。
“都盯紧了。”
“火箭弹留着打敌人的机枪阵地,子弹省着用,近了再打。”
“咱们多守一分钟,延安就多一分钟准备。”
工事里没人说话,只有换弹匣的声响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懂,这道坡是最后一道屏障,退无可退。
山下的赵广福同样憋着一股火。
两次冲锋折了近半人手,连山腰都没摸到,可他盯着那道薄薄的工事,眼里只剩狠戾。
对方人少,弹药总有打光的时候。
他对着通讯兵嘶吼,催营部的山炮赶紧上来,非要把这道土坡炸成平地不可。
山炮的呼啸声很快从远处滚了过来。
一发发炮弹砸在山峁前后,黄土被炸起数丈高,工事边缘的沙袋被气浪掀得满天飞。
李满仓抱着枪缩在防炮洞里,后背顶着簌簌掉土的崖壁。
他清楚,等炮火一停,敌人的总攻就来了。
他们这点人,未必扛得住下一轮。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三发子弹,想起出发前首长说的“拖住敌人就是胜利”,咬了咬牙。
大不了就拼了,反正不能让敌人从这过去。
炮火渐渐稀落的瞬间,一阵奇怪的嗡鸣,先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最开始极轻,像闷雷滚在远山背后,混在硝烟里几乎听不真切。
很快,那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近,震得人胸腔发闷,连地上的碎石都跟着轻轻跳动。
正举着刀准备喊总攻的赵广福先停了脚,侧耳听了两秒,脸上猛地绽开喜色:
“是咱们的飞机!上头派空军来支援了!”
底下的兵们顿时哄出一阵欢呼,连日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们对着天空招手,觉得有飞机炸平上面的工事,拿下这道坡不过是眨眼的事。
工事里的李满仓却心里一沉。
他从没听过我方有飞机,要是敌机临空,这无遮无挡的山峁根本守不住。
他“咔嗒”一声把刺刀装上枪头,对着身边的战士吼:
“准备近战!别抬头!”
所有人都攥紧了枪,等着炸弹落在自己头顶。
可预想中的爆炸声没等来,那嗡鸣反倒越逼越近,像天神的怒吼压在头顶。
紧接着,厚重的云层被硬生生撞开了。
一架通体铁灰的巨型战机刺破晨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云层里直直俯冲而下。
砰!———————
伴随着一声音爆巨响,歼-16王从天降,怒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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