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魔气凝晶铸铁壁,老兵得甲入前锋
张远就站在城头,把每一个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左翼第三段,那个穿旧皮甲的老兵,他叫什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拓跋山。
拓跋山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段城墙上,刘头正握著一柄普通的长矛,顶住了一头跃上城墙的铁皮犀牛。
那矛尖刺进了犀牛的脖子里,但力道不够,没能刺穿。
犀牛发狂地甩著头,将刘头整个人甩得撞在墙垛上,他的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著牙没有松手,死死握著长矛柄,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不知道,」拓跋山回答,「就是原来飞鸿城的守军。」
张远沉默了片刻,「打完这一仗,把他调到前锋营去。」
拓跋山愣了一下:「前锋营?」
在他看来刘头这个老兵虽然战场上很敏锐,但实力差了不少。
如果实力再强几分,刚才那一击就该直接刺穿犀牛的脖颈。
「他的矛尖如果再多一寸,那头犀牛就倒了。他不是力气不够,是他的矛不够长。」张远转过身,望向城墙另一侧的战况,「给他一柄好兵器,他能杀更多的魔兽。」
一柄好兵器?
拓跋山点点头。
他没有张远的观察力。
但他相信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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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傍晚,又从傍晚持续到深夜。
兽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城墙上的守军,轮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兽潮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你刚杀完一波,后退喘口气的功夫,下一波已经涌上来了。
第三日凌晨,问题出现了。
一名契约兵在斩杀了一头灰鬃魔狼之后,忽然跪倒在城墙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赤红,瞳孔中出现了魔化的迹象。
那是魔气反噬,他体内的契约力量,被过量涌入的魔气冲破了平衡。
旁边的袍泽赶紧上前按住他,但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两人甩开。
眼看就要失控时,顾大石从侧面冲上来,一记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打晕在地。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顾大石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看著那个被自己打晕的袍泽。
那人是昨天还跟他一起,在校场上训练的同批契约兵。
他沉默了几息,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确定还活著,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是软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又一头魔狼跃上了城墙。
他抓起「二狗」站起来,迎了上去。
城楼上,张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一幕。
他转身走下城楼,来到城墙内侧的一片空地上,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按在地面上。
浑沌熔炉开始运转。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以他手掌按著的那一点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空气中,那些漂浮著的、弥漫著的、从魔兽尸体上蒸腾出来的魔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开始缓缓移动。
起初很慢,像是沉睡中的巨兽在翻身,然后越来越快。
一里,十里,二十里……
范围内的所有无主魔气,都朝著他掌心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魔气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漆黑的气团,在剧烈地翻涌、冲撞、挣扎。
他的五指缓缓合拢。
混沌熔炉的力量开始淬炼那团魔气。
其中狂暴的、杂乱的的杂质一层一层剥离,留下最精纯的核心。
淬炼的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掌心中的那团漆黑的气团逐渐缩小。
颜色从漆黑变成暗紫,再从暗紫变成银灰色。
最终,凝固成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
这结晶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内部有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像是一颗活著的心脏在里面跳动。
张远站起身来,将那枚结晶递给身后,那个正在炉子边忙活的老铁匠。
铁匠叫老陈,是飞鸿城铁匠铺的大师傅。
他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四十多年了,他接过那枚结晶的时候,布满老茧的手指忽然颤抖了一下。
他将那枚结晶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声音低哑:「这……这是……」
「纯净的魔气结晶。」张远的声音平静,「以后魔兽死后散逸的魔气,都可以这样收集起来。」
「用来锻造,比你们现在用的任何燃料都好。」
老陈将那枚结晶握在掌心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锻造炉,将那枚结晶放入炉中。
炉火接触结晶的一瞬间,整座炉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轰——」
炉火火焰的颜色从橙红色变成了银灰色,温度在一个呼吸之间暴涨了将近一倍!
那块结晶在炉火中缓缓融化,化作一团银灰色的液态金属,在火焰中翻滚著,散发著比任何凡火都要纯净的光芒。
老陈盯著那团液态金属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柄已经锻打完毕的粗胚战刀,放入炉火中重新烧灼。
那柄战刀在接触银灰色火焰的瞬间,刀身上发出了「嗤」的一声响。
那声音,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抽出战刀,在铁砧上重新锻打。
「当——」
「当——」
每一锤下去,刀身上就会出现一道新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他刻上去的,是从刀刃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是刀身正在自己完成自己。
天亮时分,老陈锻打出了第一柄全新的战刀。
这柄刀与之前的制式长刀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有两道魔纹。
第一道是之前就有的吸能纹,能够在斩杀魔兽时吸取魔气补充持刀者的体力。
第二道是全新的,在刀身上呈螺旋状缠绕,像是一条银灰色的细蛇。
那道纹路能够在持刀者真气耗尽时,自行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游离魔气,转化为持刀者的体力。
老陈握著那柄刀,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刀有名字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握著那柄刀在那站了很久,炉火在他身后噼啪作响,最后他说:「那就我来取。叫『铁壁』。」
……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时,城墙上的守军统计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前锋营四千六百名契约兵,在持续一整天的战斗中斩首超过了两千,自身伤亡不到四十人,只有两例魔气反噬。
其中一例是被顾大石打晕的那个,他在傍晚苏醒后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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