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熔魔元,初启淬炼
那团光芒中蕴含著精纯的魔元,但经过了混元之力的层层淬炼,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狂躁和侵蚀性,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
云霞仙子看著那团光芒,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你要让将士们熔魔元入体?」
第三日清晨,主城外校场。
没有点将台,没有令旗,没有任何仪式性的布置。
张远站在军阵前方,面前是排列整齐的军阵。
那支军队沉默地站在那里。
甲胄陈旧,兵器磨损,他们的身形偏瘦,长期虚空坚守中资源匮乏留下的印记。
但那数百万人站立时的阵列纹丝不乱,军伍之气如一座沉睡的山脉,等待著被唤醒的时刻。
张远没有多说任何铺垫的话,没有高呼振奋人心的口号。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中那层弥漫了无数年的淡紫色薄雾。
那是魔气在天空中的沉积,是这座城从始至终的囚笼,也是他们在这片绝境中活下来的庇护。
「这座城被魔气浸透了太多年。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墙砖,每一口呼吸,都有魔气在其中。」
「你们能在这种环境中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你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它。」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整片军阵:「本座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你们推开那扇门。」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银灰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光芒,被他以混元之力束缚在掌心中。
那团光芒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著一阵空间的微微震颤。
他的五指缓缓合拢。
那团光芒在他掌心中被压缩。
一丝经过淬炼的能量。从光团中被抽出。
绕著他的指尖盘旋数圈后,化作一缕极细的光丝,落在军阵最前方那名老兵的手臂上。
那老兵身体猛地一震!
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青筋沿著手臂暴起,额头的汗水在一瞬间涌出顺著脸颊滴落在地。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笔直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缕力量在他体内奔涌流转。
片刻后,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像某种古老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苏醒。
他的修为,从宗师巅峰直接突破,踏入了大宗师的门坎。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成一种确认之后的沉默,然后他缓缓跪了下去:「末将,谢统领大人赐力。」
张远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整片校场:「下一个。排好队,人人有份。」
当熔炼仪式进行到第七天时,变化出现了。
不是某个人的修为突破了,而是更加宏大的、弥漫在整片天地间的变化!
那一天清晨,一个正在搬运石料的年轻工匠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手中的石料掉在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脚趾,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天空中,那层笼罩了无数年的淡紫色薄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那种薄不是云层被风吹散的那种薄,而是一层覆盖在眼球上的浑浊被缓慢揭去的薄。
阳光,从正在变薄的雾气层中穿透下来,在城中投下了一道道从未出现过的光柱。
那些光柱斜斜地插在大地上,在尘土中映出一圈圈明亮的光斑!
城中的老卒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铁匠铺中,一个正在锻打刀刃的老铁匠忽然发现,透过棚顶的缝隙落下的光线,竟然在他手中的刀刃上反射出了一道澄澈的光芒!
他抬头望向棚外,眯著眼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天……变亮了。」
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们也停了下来。
没有人下令停止操练,但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地抬起了头。
整片校场上,数百万人,同时抬头望天的场景,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浪,从城墙下一直延伸到营区尽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仰头望著那片正在变得越来越澄澈的天穹,目光中带著一种此生从未有过的神色。
一个年轻士卒望著天穹,望著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浅蓝色,低声问了一句:
「天上……原来就是这个颜色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身边那些老兵也不知道答案。
他们在这座被魔气笼罩的城中也已经守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天空本来的颜色!
一名发须苍白的老卒,望著那片正在露出原貌的天空,泪水,沿著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他那件布满补丁的旧甲上!
他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任由那些泪水顺著下颌滴落在地!
而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张远正在为一名士卒注入淬炼过的魔元。
他的动作在那名老卒落泪的那一刻,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他的目光没有转向那片天空。
他依然在看著,眼前那名士卒体内力量的流转。
感受著那股经过淬炼的魔元,与士卒自身经脉的融合。
感受著那些沉积在士卒体内的陈年暗伤,被那股新生的力量一点一点冲刷、修复。
他知道天空在变亮。
他感觉到了。
地底深处,阳光无法触及的岩层之下,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起初,那力量极其微弱。
像是冬眠了无数年的虫蛹,在无人察觉的时刻,轻轻一颤。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随著地表沉积的魔气被一罐罐抽离,那些被压迫了无数年的地脉力量,开始试探著重新流动。
像一条干涸了太久太久的河床,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水流。
那水流很小,很细,像一根丝线。
但它确实在流动!
它沿著被魔气腐蚀出的无数岩层缝隙,一点一点向前渗透。
每前进一寸,便留下一道微弱的银灰色光痕!
当这些光痕在黑暗的地底亮起时,犹如在大地的骨骼中,点燃了一粒微小的火星!
张远在熔炼仪式的间隙停了下来。
他握著镇岳令,忽然感到令牌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这震颤,与他注入力量时的反馈截然不同。
并非主动激发,而是来自外部的共鸣。
那共鸣来自极远、极深之处,在他掌心形成持续而微弱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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