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遇到于长老
方圆数百丈的峰顶上，已有不少人，或打造，或练剑，或施法诀，都在借此感悟。
王舒一眼看去，其中大半都是白云宗服饰。
离他最近的就在崖边，一位身板硬朗的高大老者，额头中间凹陷，像个倒扣的锅盖，眯着眼一板一眼的挥着木剑，没有剑芒剑罡，但意境不凡。
灵剑峰的于光玄长老。
于光玄的剑道在白云宗算是顶尖，据说仅次于峰主陈沉舟。
王舒认识他，对他还有一些额外的好印象，因为璇玑门来的时候，于光玄也对璇玑门金丹修士动过手，显然是一个对宗门极度忠心又爱护弟子的长老。
于光玄没理会王舒，王舒也没说话，隔着数丈行完礼便退开。
看来他是感悟到了什么，王舒不会出声打扰。
王舒又对远处的白云宗修士拱拱手，便坐了下来。
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感悟自身，而他更多的是来找天地之力。
坐了十二个时辰。
从日落坐到日出又到日落，身上挂了露珠，又凝成了雾。
周围的修士都走了一批，王舒还在。
这里的灵气不算多，不入阶的灵脉都比这好，但别有一种空旷悠远的味道，沉浸进去后，会有种世界只有自己一人的感受，或许这就是适合感悟的原由所在。
王舒站起身，看来这次是不会有收获了。
于光玄也还在，依然在使剑，还是之前王舒看到的那一式。
驻足看了一会，也没变过。
能连续挥剑十二个时辰，特别长老已经是筑基修士，还在做这种基础的挥剑修炼，王舒很是佩服，他画符连着画五天五夜都试过，但那中间还是有研墨等过程，也会回复灵力，绝不是一个动作连续反复数万次。
这是在感悟剑意吗？
王舒想了想就离开。
“看出了什么？”
王舒一滞，回过身道：“弟子愚钝，什么都没看出来。”
于光玄已经收起木剑，目光凝然的看着王舒：“那你在想什么？”
王舒很老实的道：“弟子在想长老是不是在感悟剑意。”
“剑意……剑意……”
“没错，老夫就是在感悟剑意。”
于光玄一滞，缓缓道，“从筑基到现在，整整七十八年，老夫天天都在感悟剑意，可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剑意到底是什么？老夫真的能感悟出来吗？”
开始还很平静，但最后两个疑问却带着愤懑，任谁都能感知到。
王舒默然。
于光玄没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什么方法都试了，剑诀学了二十七种，圆满了两种，和剑修交手了上千次，挥剑超过五千万次，然而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摸到剑意的边，从未尝试过有剑意是什么体验。”
“可剑意偏偏又是真实的……”
“我比陈峰主早入门十年，他筑基比我晚四十年，我的天赋比他高，以前不管是修炼还是练剑，我都高他一筹，可现在在他面前，我的剑诀就像陶犬瓦鸡，不堪一击，他一剑，就能让我这七十年的苦练荡然无存。”
“剑道何其不公？”
王舒默然。
剑道的确是最靠天赋的。
剑意啊剑意，真是害人不浅。
没有什么勤能补拙，不行就是不行，皓首穷经也不行，王舒清楚这点，所以以他这般资质天赋，他都没打算在剑道上专注一心，消耗掉的时间精力还是小事，就怕变成于光玄这样，钻进去走不出来，道心有损。
他是个长生者，可以有很多条路走，没必要只走一条路。
“王舒。”
“弟子在。”
于光玄已然恢复平静，温和的道：“你现在画符，所以老夫不怕被你听到，如果你想当剑修，老夫那些话你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别影响你的道心。”
“弟子明白。”
王舒迟疑了下，点点头。
于光玄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话就说，这里不是宗门，来九龙壁悟道的都是道友，不必把自己当弟子，不管有没有道理，老夫都会认真去听，就怕你不说。”
王舒想了想道：“弟子以为，不要一心想剑，或者把剑视为神圣之物，把剑和剑诀当成工具自然而然的使用，可能会有不同的感悟。”
于光玄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你说的是开垦灵田？”
“啊？”
王舒一愣，没想到于光玄也知道他在开垦灵田。
于光玄笑了笑：“呵呵，老夫可不会去帮你开垦灵田。”
王舒摇头：“弟子不是这个意思，也请不起，只是一种想法，而且弟子这么做了确实有收获，那些跟着一起开垦的弟子也得到了不少感悟。”
这真是他的经验。
“你说的也是一个方法。”
于光玄沉吟几息，笑道，“那老夫就试试，不过别想老夫去你的灵田，老夫就在这九龙壁下开几百亩田出来，看看会如何。”
凝目峰下，他神情专注，语气十分豪迈，没有了之前的激愤和失望。
“长老说的是。”
但王舒仍犹豫了下，“弟子觉得还是从普通的事情做起比较好。”
九龙壁下全都是坚硬的花岗岩，要在这里开辟出一片灵田出来，哪怕是筑基长老也绝不容易，用来练剑倒也不错，但王舒觉得这么做太刻意了，可能就没有预想的效果。
于光玄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道：“怎么，你是非要老夫帮你开垦啊？”
王舒摇头：“当然不是，弟子只是说要自然而然，而不是刻意的去做，重点不是练剑也不是开垦灵田，而是自然随意的去使用去积累，再感悟。”
于光玄一怔：“啊，你这句话却是有点意思。”
“弟子的一点心得，长老要问，弟子便直说。”
王舒看了眼于光玄，于光玄看着远处，却没再理他。
王舒知道他在感悟，便打算离开。
没走两步，他一怔，眼睛死死的盯着右侧数十米外的地方。
月色下。
一道清晰的青紫色光辉，突然闪现，往右边遁去。
“还真有天地之力？”
王舒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追过去。
那青紫色光芒仿佛闪电织成的飘带，摇摇晃晃的向前，速度一点不慢，径直钻到边上的树林里去了。
眼看着就要追上，那光芒倏然一闪，落在一个人的头顶，旋即没入，无影无踪。
“这……”
王舒一滞。
天地之力怎么能落到修士头上，还能被吸收？
“道友，你跑过来有什么事？不要打扰别人修炼。”
一个带着斗笠的筑基修士走了过来。
他说话十分嘶哑且慢，像是喉咙里塞着砂纸，声音是磨出来的，一点点的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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