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尸鬼
王舒找到了钟滔。
确定了龙屠不是邪修，但他没法跟于光玄和孙大昊说清楚，要找钟滔去说。
很快到了巷子里。
于光玄在巷口执剑而立，孙大昊在里面。
应该已经是动过手了，孙大昊面色略显阴郁，龙屠倒没什么变化，不过边上的炼尸身上多了几道爪印，绿血沾满了衣襟。
空中有金眼隼蓄势待发。
看来他们也没把龙屠当邪修，要是邪修，两个人肯定一起上了。
这就还好。
“于长老。”
王舒行礼，“这位是天英门的钟滔前辈。”
“我知道。”
于光玄对钟滔点点头，两人同在九龙壁上感悟，相遇至少五十次，互相没有打过招呼，于光玄知道天英门并非邪道一脉，但不喜欢炼尸修士，当做路人对待。
钟滔朗声喊道：“于长老，龙屠并非邪修，那些炼尸应该是自愿的，大家别生出误会。”
声音嘶哑，但很大，孙大昊和龙屠应该都听得很清楚。
“自愿，哪有人自愿成为炼尸？老夫不信！”
孙大昊冷哼一声，他刚才吃了点亏，却是不想罢手。
龙屠漠然：“谁管你信不信？你们白云宗，就是这样对待来坊市的客人吗？”
孙大昊脸色沉下来：“你是不是客人还不一定。”
眼见又要打起来，王舒暗叹口气，看向于光玄小声道：“于长老，今天这事……是我们灵剑峰先看到的。”
“你这小子。”
于光玄瞪他一眼，思虑几息道：“孙长老，得月楼那边还需要人看着，不能都守在这，这件事就交给我们灵剑峰处理吧，如果他和邪修有关联，老夫定然不会放过他，你看如何？”
孙大昊看看于光玄，又看看王舒，缓缓道：“既然于长老这么说，老夫就不管了。”
“龙屠，你那炼尸血有毒吗？”
“废话！”
“嗯？”
“当然没有。”
孙大昊拂袖而去，走到于光玄边上时拱拱手，王舒同时还听到他的传音，“回宗门以后，老夫会来找你，你等着”，王舒只得点了点头。
这老头倒是会抓时机。
但孙大昊也到了坊市，应该是对宗门忠心的长老。
钟滔快步走到龙屠面前，摇头叹道：“龙兄，你还是这个脾气，说清楚不就好了。”
龙屠不答，拱手：“先告辞了，钟兄。”
于光玄迈出两步，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道友，你还没说清楚这两具炼尸是怎么回事，白云宗没法让你离开坊市，你也不可能进去拍卖会场。”
“你们规矩是真的多。”
龙屠皱起眉头，抬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凭空画个符纹，迅速往炼尸身上打去。
白光一闪，没入炼尸体内。
“我们真是自愿的。”
那女炼尸竟然发出声音，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我叫徐若晴，住在南苍大泽附近，家族被邪修所灭，我和四叔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这位龙屠道长救了我们，但我们身体生机已近枯竭，活不了一个月，我不怕死，只怕不能报仇，便向龙屠道长求恳，请他把我们炼成炼尸，让我们自己去报仇，我们很感激他，也需要他，请你们不要难为他。”
见炼尸开口，钟滔心神一震，忍不住叹道：“龙兄，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龙屠瞪眼道：“什么苦不苦的，我愿意。”
说完转向于光玄：“道友，这样可以了？他们在的家族都说了，你们想去调查只管去。”
于光玄摸着短直的胡须，显出沉吟之色：“这位姑娘，成为炼尸就能报仇了吗？”
“你们大宗门修士自然不用这么麻烦，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唯一的办法！我不甘心！我要成为炼尸，晋升，直到杀了那些邪修！”
少女的柔弱声音，咬牙切齿的语气，从炼尸的口里说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宋雨都怕了，不自觉的躲到王舒身后。
于光玄滞了滞，缓缓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说出邪修在哪，白云宗可以为你去报仇，邪修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肯定不会放过。”
徐若晴冷冷的道：“我哪里知道在哪？我只知道我成为飞尸后，要杀尽所有邪修！”
“好了。”
龙屠并指打出几道白光，落到炼尸身上，炼尸很快僵直，全无活气。
“麻烦让让路。”
于光玄摇摇头退开几步，龙屠拱手：“多谢道友，我很快就离开坊市，不给你们惹麻烦。”
他提起炼尸，大步走了出去。
他也承白云宗的情。
白云宗已经算是仁义了，要是洗剑宗遇到，这两具炼尸肯定会毁在这里。
于光玄顿了顿道：“我看着他出去，免得其他人误会。”
虽说活炼尸这种手段骇人听闻，但是苦主自己要求的，白云宗也没有反对的权利。
钟滔叹了口气：“何苦，何苦来哉。”
王舒疑道：“前辈为什么这么说，不是自愿的吗？难道这样也不行？”
钟滔沉声道：“死者生前为了各种原因，比如修士答应为他们复仇，自愿成为修士的炼尸，因为生前能配合施术者改造身躯，修炼得快一些，晋升也更容易，这类活炼尸很罕见，但在炼尸界里不算大事，可万没想到龙道友还强行留下了他们的魂魄，行了尸鬼之术，这种做法需要损耗自身精血不说，更有违天地常理。”
宋雨愣了愣：“尸鬼之术？”
“本该消散的魂魄仍然寄居在已死的躯体中，亦尸亦鬼，是修鬼道修士用的一种手段，短期无妨，能让魂魄完成死前心愿，倒不失为一件好事，但这两人意在复仇，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做到的事情，久而久之，必生怨念，若是复仇心意不能满足，多半还会噬主。”
“死了就是死了，哪怕寿命未尽，魂魄也要跟随身躯离去，强留人间，必惹祸患啊。”
钟滔忍不住摇头，又长叹数声，这事让他非常唏嘘。
魂魄和身体共享寿命，身体能活两百年，魂魄便也只能活两百年，身死，则魂消。
若遭遇劫难横死，身体生机断绝，魂魄跟着残损，往往转为煞气附身于仇人身上，但因为这两人遇到邪修后未曾死去，魂魄完整，便有机会施展尸鬼之术保留魂魄，归还于已成炼尸的身躯上，在寿命完结前，仍能存活。
宋雨想了想道：“我也觉得那炼尸怨念太重，现在她对龙屠是感激，以后要是报不了仇，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老夫去劝他。”
钟滔思虑已定，对王舒点点头，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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