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疑惑

　　（新年新气象，祝诸位新年快乐！）
　　“好。”
　　收到海蛇的回应，王舒心里一松，但瞬间又沉入谷底。
　　“嘿嘿，好个屁！”
　　海蛇的狞笑声回荡在漩涡里，专注恢复的冬梅也抬起头，惊骇的看着海蛇。
　　“你以为残卷是靠血液来认主？哈哈哈，可笑之极！”
　　“一个筑基蝼蚁，居然敢命令我？”
　　“当年的群星门宗主都说不出这种话，你找死啊！”
　　王舒心神微震，刚才和他交流的时候海蛇还是被圈禁了几千年的灵兽，但现在，显然已经开始恢复妖兽本性，——狂妄凶暴，对猎物毫不留情。
　　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命令海蛇了？
　　他毫不犹豫的划破手指，任凭血液流淌在银书上。
　　整个书面都被染红，但没有任何反应。
　　“哈哈哈，残卷竟然落在一个无用的人手里，连天道都在助我！”
　　“三千年的囚禁，一千多年的苦守！该死的群星门，我全都要报复回来！”
　　“哪怕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剩下，我也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海蛇的声音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威压也铺天盖地，在漩涡内的两人急忙守住心神，但再怎么努力，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差距太大了。
　　“怎么回事？”
　　里面的晏听云感觉不到威压，但也感觉事情很严重。
　　“别急，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
　　王舒冷静的分析着。
　　在没有拿出银书前，海蛇表现得很温顺，愿意跟他交流，还把他送进漩涡，王舒认为这是海蛇愿意让他去群星门遗迹的征兆，所以他才会拿出银书当做信物，更多的释放出善意，以此请求海蛇帮忙，可这一步却成了错棋。
　　没想到银书是打开囚牢的钥匙。
　　王舒不能掌握银书，也就没有限制海蛇的手段，海蛇反而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自己，夺回银书，重获自由，所以此时他把压制几千年的凶暴的妖兽一面展现出来，尽情的发泄过去的憋屈。
　　但刚才海蛇还在跟自己商量，甚至愿意把群星门都送给王舒，那一刻他的话绝对不像是假的，他还可以等王舒把银书还给他以后再翻脸，为何现在突然就翻脸了？
　　完全没有必要，王舒只是想要传承，请他说清楚遗迹的情况，既没有要他继续当自己的灵兽，也没有要他的任何东西，对他应该是没影响的。
　　“牢。”
　　“牢！”
　　“在。”
　　喊了两声才回应，难道问题真在牢这里？
　　王舒冷声道：“怎么回事？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我要解决你却很容易。”
　　“我……我就是说了一句话。”
　　牢支支吾吾的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但不由自主的就说出去了。”
　　王舒凛声道：“什么话？”
　　牢小声道：“独蛟！你这连角都被人割了的废物，还不老老实实的把妖丹交出来！”
　　水落石出。
　　王舒恨不得给他十个魂爆术。
　　本来他都能说服海蛇了，结果牢说一个要妖丹，这不是让海蛇死？
　　把压制了几千年的妖兽凶性都激发出来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独蛟，那句话毫无道理的就蹦出来了，甚至不是神识交流，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听到的，”牢一个劲的叫屈，急得沧海环都转起来了，“我现在想，也许是他的气息影响到我了，独蛟这种妖兽曾经被我的本体随便欺负，所以感知到他的气息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命令他……这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
　　“还有下次吗？”
　　王舒冷冷的看着沧海环。
　　解释倒也合理，但不能弥补过错。
　　要不是现在还得用他保命逃命，王舒早就对他用上九十九个魂爆术，再丢进仿制戒指，任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再管了。
　　牢连忙道：“你不用怕他的。”
　　王舒讶道：“我不怕他？”
　　牢非常坚定的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原因，但你肯定能克制他。”
　　能克制他？
　　王舒看向那本银书，心神一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熟悉的画面。
　　——————
　　缥缈的云雾。
　　金书散发柔和光芒。
　　平整的水池。
　　池水翻起数十米高的波浪。
　　波浪中，一只覆着黑色鳞片的巨大利爪猛然伸出水面，朝着半空的金书抓去。
　　“孽障！”
　　利爪刚抬起来，书中就冒出两道紫色闪电，狠狠的打在利爪上。
　　轰的一下。
　　利爪又落了回去。
　　水池恢复宁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这海蛇说的残卷，不会是和金书有关系吧？
　　要不然，当金书试试？
　　“别发呆了！过来，我还能多撑一会！”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把他拉到身边，却是冬梅，此时的她已全力打开防护罩，金光白光交相闪烁，看着煞是出奇，也不知道是什么法诀。
　　“还撑？做梦！”
　　“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杀死你们罢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杀人，你以为你们会那么轻易就死？我要你们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在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哈哈哈！”
　　海蛇狞笑着俯下了脑袋，铜缸一样的眼瞳死死盯着他们，上面的纹路几乎凸了出来，隔着水幕看去格外的渗人，冬梅很是硬气的盯着，但几息后就头晕目眩，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王舒则是默然对视，缓缓道：“前辈，晚辈还是想和你商量的，银书我可以给你。”
　　“我自己拿！”
　　地面震动起来，长着刺勾的尾巴从山谷里伸出来，逐渐朝两人靠近。
　　王舒凝视海蛇长尾，提醒道：“冬梅，如果一会漩涡消失了，抓住机会往下飞，先别想去群星门里面，要是漩涡没了我们都会掉下来的。”
　　“啊？”
　　冬梅一愣，旋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王舒这么说有什么意义，但确实说得有道理。
　　很明显，海蛇真的想他们受折磨，长尾一丈一寸的接近，不快也不慢，它很享受这种让别人等死的愉悦感，挪到两人面前数十丈处，还慢慢停下来，故意往后收缩，蓄势待发，似乎是想等他们求饶。
　　王舒等不了了，手按在银书上，大喝一声：“孽障！”
　　回想着金书的语气和气势，力图做到一样。
　　灵力，神识，魂力，他拥有的能用出来的一切力量，还有一定要将其镇压的信念，跟魂魄小人一起爆发出来，在这一刻全都灌注到银书上，还有书里的残卷。
　　海蛇明显慌了下，尾巴都抖起来。
　　不是吧，只是这样？
　　静待两息，没有别的事情发生，王舒心神一紧。
　　而就在此时，银书突然颤动起来，一道紫色电光倏然闪现出来，径直落向海蛇。
　　看着不算大，但在空中却变了形态，扭曲壮大，落下时已有数十丈长，近丈粗细，像一把紫色长枪狠狠的刺到了海蛇身上。
　　白烟腾起，四处弥漫出焦糊味。
　　烟雾散去，能看到海蛇身上有一个巨大的创口，厚重如五层铁甲的鳞片被从中撕开，边缘处暗红和焦黑糅杂在一起，像是杂酱面里的肉酱，鲜血如泉水汩汩流出。
　　触目惊心。
　　“啊！”
　　“啊！”
　　威压迅速散去，漩涡里回荡着的，换成了海蛇的惨叫。
　　真的有效。
　　王舒缓了口气，但又有更多疑惑。
　　要不是此时还处于危险中，真想马上去找金书问个究竟。
　　牢及时献殷勤：“我就说你可以的。”
　　“滚开。”
　　王舒没给他好脸，观察海蛇的身躯。
　　不得不说海蛇真的强，伤口以可见的速度复原着，血流逐渐减缓，伤口也在慢慢合拢，看上去顶多半天就能愈合，这等再生能力委实可怖。
　　“前辈。”
　　王舒适时开口，神色凝重，“晚辈还是一样的想法，只要你帮我救了人，拿到需要的东西，我就把这本书给你。”
　　海蛇近乎嘶吼的喊：“你能控制它，还会还给我吗？我不信！”
　　没想到他真能用，用得比宗主还好，简直就是噩梦重现。
　　“你只能信。”
　　王舒走出防护罩，仰起头，很认真的看着海蛇。
　　他开始理解金书的感受了，这道强悍的紫雷不是轻易能使用的，使用后那种极度的疲惫感，他从未有过，而且之后的恢复也明显变得慢了，显然这样的紫雷，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气血乃至太素之气，连金书都受到了影响。
　　他怀疑自己发不出第二下。
　　他有过用银书一直控制海蛇的想法，但两者差距太大，就算他有这本书，也不可能真正控制得了，目前看来只能见好就收。
　　“前辈，你是灵兽不是妖兽，所以我愿意跟你商量。”
　　王舒皱了皱眉，沉声道，“如果前辈是妖兽，根本挡不住这一下，现在已经死了，就因为你是灵兽也心存善念，便是天罚都杀不了你，但是，如果你想变回妖兽，再次汲取妖气，杀戮修士，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天道也不会放过你。”
　　不管说什么，说得是真是假，气势都要摆出来。
　　现在他占上风，但这个上风的机会转瞬即逝，他要设法抓住。
　　海蛇缓缓道：“刚才要我交出妖丹的是谁？”
　　王舒冷淡的道：“前辈，你不会想见他的，过去的他比你强很多倍，但因为不愿放弃做妖兽，如今已经变成不可能再摆脱自我命运的器灵，而前辈你却还有摆脱命运的机会，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不是灵兽而是妖兽，你不会有任何机会，但现在你有。”
　　海蛇迟疑了：“我帮了你，你真的会把残卷给我？”
　　“当然。”
　　它迟疑了，就说明机会很大了，王舒肃然道，“晚辈本来就打算把它给你，如果前辈能做到晚辈说的事情。”
　　海蛇沉吟了几息，沉声道：“我甚至可以把群星门遗迹都给你，也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情况，如果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好，成交。”
　　未免夜长梦多，王舒直接说了条件，“前辈，麻烦你现在把群星门遗址带回东海，带回易国。”
　　海蛇在空中一个转身，带着漩涡就往回飞，有些奇怪的是，来的时候也是顺风，回的时候一样的顺风，罡风很特别啊。
　　大约是妖兽有什么诀窍。
　　看了眼茫然的冬梅，王舒平静的解释道：“海蛇会带我们回易国，到时候我们再去探索，我现在继续问他里面遗迹的情况，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会提醒你的。”
　　“谢谢你。”
　　冬梅很诚恳的道谢，虽然还是迷惑。
　　她不知道海蛇为何听话，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又暴走要杀他们，然后又变得听话了，……但不管怎么样，王舒的器灵说得很对，现在她能相信的人只有王舒，如果能从王舒那里知道路起云的线索，她会诚心诚意的感谢，哪怕付出一切，但要是王舒什么都没做到，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舒知道她有很多疑惑，但此时不是解释的时候，其实他自己的疑惑更多，很想去找金书问清楚，他目前能做的，就是继续跟海蛇周旋，免得再出问题。
　　至于惹祸的牢，暂时被丢进了仿制戒指。
　　“这里是群星门的主殿。”
　　“当年群星门共有七十多个岛屿，分散在各处，组成十万里星光大阵，借此汲取星力供给修士修炼，但后来多数岛屿都被放弃，其余的则沉到了海底。”
　　王舒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沉到海底？”
　　海蛇很坦率的道：“因为仇家，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我听说对方会通过星光确定他们每个修士的位置，只要被星光照射到的地方，都逃不过仇家的追踪，在很短的时间内，群星门就有五个岛被摧毁，十几位金丹修士殒命，群星门的基业都在岛上，也搬不走，所以不得不借沉岛来暂时躲避。”
　　王舒诧异：“什么人这么厉害？”
　　海蛇道：“不知道，他们称之为行愿道人。”
　　“哦。”
　　王舒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群星门修士靠星力修行，把岛沉了也就没法再借用星力了，那宗门的修士该怎么办？”
　　海蛇平静的道：“不用办。”
　　“明白了。”
　　群星门短时间内销声匿迹就是因此，借以修行的星光大阵被毁弃，修士无法继续修行宗门传承，只能改换门庭去其他宗门，或者自行修炼，群星门也因此而亡。
　　一个人就能让有元婴修士的宗门消亡。
　　除了那位行愿道人很强大，群星门根基不牢太依赖星光阵法也是主因，只有一个方向的宗门一旦转向，就没路可走了。
　　白云宗要记住这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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