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崩溃的世界
王舒在逍遥谷待了三天。
和晏听云在一起。
离开逍遥谷，很快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
王舒掠到云中，停下来。
那人也连忙跟了上来，倒是不在意暴露。
“常道友，有事？”
王舒微笑拱手。
“王长老。”
常科连忙还礼，看着王舒有些迟疑，“长老这是要去哪里？”
王舒坦然道：“离开群玉域。”
“啊？”
常科连忙道，“不至于就走了吧？要不然去形意宗？我们形意宗始终都是欢迎长老的，不管别人说什么，形意宗都有长老的位置。”
王舒看着他：“别人说什么？”
“自从长老去参加鉴宝会后，我们就不知道长老的消息了，去百花门问，她们直接不让我们进去，去天剑宗那边问，他们说元辰神术有大问题，长老可能是欺世盗名之辈，去了书院，书院说你在鉴宝会上出言不逊惹怒了书院的山长，他们再也不想见到你，还让我们好自为之……”常科看了眼王舒，满脸都是苦笑，“我们都懵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长老你就是去了趟鉴宝会怎么就这样了？之前他们还都说长老更适合去他们宗门，转眼全都变了。”
“呵呵。”
王舒淡然一笑。
常科老实的道：“我们形意宗和他们没什么深入交流，也不好再问，经过打听知道长老来了逍遥谷，就来这问长老，又担心霍家阻拦和他们起冲突，所以一直等在外面等了几天，今天看到长老出来，我就追过来了。”
“辛苦道友了。”
王舒神态温和，“我确实把他们都得罪了，所以不打算再留在这里。”
“可以回形意宗啊，我们有好灵脉给长老修炼的，长老不必担心和其他势力的关系，形意宗本来也没从他们那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这么多年来，唯一能改变我们形意宗的东西就是长老的元辰神术，我们绝对相信长老，也恳求长老留在形意宗。”
常科无比诚恳的看着他，担心王舒不信，还取出一张玉简，“这是太上长老给长老的，他跟你保证，任何时候形意宗都会给长老最好的待遇，长老有事就是形意宗有事，希望长老能留在形意宗。”
“哦。”
玉简里面是用寄神术说的一长段话，王舒思虑几息，神色郑重的摇头，“多谢你们，但我心意已决，我将去其他地方历练提升修为，常道友，麻烦你转告杜长老，作为形意宗的客卿长老，我愿意为形意宗出力，将来有合适的法诀之类，我会带回来给形意宗。”
“那……唉。”
见王舒态度坚决，常科也不再说，叹了口气取出只纳虚戒，“长老，这个是步宗主给你的，我们也不知道长老要多久才能回来，这里面是二十年的俸禄，做为长老出行的旅费，还有一些宗门长老出门历练必备之物，长老千万不要推辞，这是每个形意宗修士出门都有的，并非刻意所为。”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舒接过来看了眼，这旅费确实不少，两百颗上品灵石，还有很多金丹修士用得上的东西，有些符箓丹药王舒甚至都没见过，当年的形意宗确实从十二楼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啊，“宗门对我的支持，我感受到了，道友回去帮我谢谢步宗主。”
常科无比郑重的行礼：“希望长老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道友也早些回去罢。”
王舒笑着点头，温和的道，“逍遥殿殿主是我好友，他们打算扶持群星门，若是形意宗有意和逍遥殿结好，也可以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我会很感激的。”
常科意识到什么，连忙点头：“我回去转告长老和宗主。”
说完他迟疑了下，小声道：“长老是打算帮霍家？”
“呵呵，非也。”
王舒笑了起来，“霍家不需要帮，霍家成为世家的可能性也很大，对形意宗来说，这其实不是坏事，怎么也能多一条路。”
常科心神一震：“可是长老……这件事很大啊，我不敢多说。”
难道王舒的意思是让形意宗去结好世家？形意宗和其他宗门都不一样，已经不可能再进入十二楼，但改弦易辙去和世家交好，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作为客卿长老随便说说而已，”王舒拱了拱手，正色道，“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道友再会了。”
“长老好走。”
常科还有点恍惚，看着王舒消失了好一会，才回头。
王舒放开神识，周围数百里都看不到异常，便直接飞进了刀云。
不能急着赶路，在王舒四处看罡风带里的情况，在一堆密集的刀云中间，意外的发现一座空岛。
确定没有神识在附近，外面也没有阵法之类的防护，是无人岛，王舒好奇的飞过去。
打算第一次踏足空岛。
空岛是很多走错路的罡风堆积起来的。
罡风流带里的罡风流一般遵循规律运行，就像海流，但也时常出现意外，比如修士引动气流形成漩涡，发生在里面的打斗，还有特别的天象诸如雷暴、天劫等等，使得一些罡风流脱离了规律，无规则的四处漂流。
这些游离的罡风碰到一起，便会聚集起来，形成刀云里的岛屿。
虽然是罡风流形成，但极其稳固，比真正的岛屿都要坚实很多，熟悉罡风运行的元婴修士能利用空岛来布置阵法，甚而搬来灵脉当做洞府用。
这座空岛有百丈方圆，外形像一个有很多孔洞的大圆球。
王舒顺着孔洞钻了进去，外面风流呼啸，里面却很安静，类似于真空环境，人在里面飘飘荡荡的，几无着力之处，神识也无法及远，只能感知到眼前两丈的地方。
和预想的不一样，很古怪。
王舒提起戒心。
“小心，主人。”
牢突然开口。
“嗯？”
“这环境我感觉有点熟悉。”
牢想了好一会，“以前经历过，比较危险。”
“危险？”
这里面神识受到极大限制，确实不能放松。
想了想他发出一道灵力。
灵力刚离开手掌不到一丈便消失了，一直受到很大的阻力，无法坚持前进。
王舒皱眉，太阳晶火从手心冒出来，化作一根火线朝前方探去，火线起初很耀眼，但慢慢就变得暗淡起来，到了两丈多的地方，就没法再前进哪怕一寸。
“真是奇怪。”
王舒收回火焰，若有所悟。
这看似空心的圆球实际上没那么简单，里面充斥着某种神秘不可知的力量，越往里力量越强密度越大，外面还能进去一些，但里面是一点都进不去，不管神识灵力亦或异火，全都被隔绝在外，很难想象这圆球的中心会密集到什么程度，但要是被困在那里面，绝对没法逃出来。
“牢，这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但里面应该是有很好的东西，很难得到。”
牢很用力的想，也没想出来。
“好罢。”
王舒往后退去，逐渐远离了这个奇怪的圆球岛屿。
让元神控制身体行动，王舒自己去了水池。
叫了两声，金书都没反应，王舒又等了一会，金书才答话：“怎么了？”
王舒把情况说了一遍。
“啊？有这种事？”
金书表现得很惊讶，“真的假的？”
王舒讶道：“当然是真的，前辈为何这样问？”
金书反问道：“你了解秘境的来由吧？”
王舒张口就来：“世界崩溃后的碎片在天地间四处游荡，直到落到新的世界上，汲取新世界的力量并且复苏，成为秘境……这些是修仙界的说法，但我觉得有点不对，天地间几个字应该换成宇宙才对。”
“天地就是天地，一界天地和万界天地都是天地，不必穷究字眼。”
金书并不在意，缓缓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发现的就是一个崩溃世界的碎片。”
“啊？”
这下王舒惊讶了，“世界碎片，那它怎么没有落下去呢？”
金书平静的道：“因为它是一块完整的碎片，蕴含原来世界的本源也就是太初之气，和你在的修仙界互相冲突，它不可能被修仙界接受，也不可能汲取到力量。”
“还有这种事情！”
王舒忍不住喊道。
金书跟着道：“是很罕见，世界之所以崩溃，就是其蕴含的本源太初之气都已经消散，而它都已经崩溃了，碎片里竟然还能带着太初之气，这种事情百中无一，我经历过很多世界的兴衰消亡，也只见过几次。”
“这代表……”
王舒想到了什么，有点担忧，“要是它落下来，是不是它会复原，而修仙界就没了？”
金书不觉道：“你说的都是胡话，它已经被你的世界挡住了，怎么可能落下来？它现在的命运就是自我蕴育成为一件神器，或者……算了，没什么或者。”
“等等，前辈说清楚点啊。”
王舒很好奇，尤其是听到神器两个字，没法再保持冷静。
金书酝酿了几息：“神器就是自带法则的法宝，什么法则由它原来的世界决定，但不管是什么，神器都比你那世界的法宝要强出百倍千倍，别眼馋了，你动不了一点心思，就算把神器给你，你也用不了，没有领悟法则的人根本用不了神器。”
王舒呐呐的道：“拿着好看也行啊。”
“你觉得你拿得到吗？”
金书似乎笑了一声，“它被法则保护着呢，你的世界应该没有能解决这个的人。”
“好罢。”
王舒无奈的摊了摊手，“那它要多久才能蕴育成功？”
金书思考了几息道：“一般都是两三万年，从你说的情况来看，神器已经开始自我保护，但还没有成形的迹象，估计还要等三千年，你想等到神器成形再取走？”
王舒颇是得意：“反正我能活到那时候，是吧？”
“当然能，但你打算一直在这里活着？那毫无意义。”
金书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这个世界，你是不可能领悟到法则的，拿到神器也不可能有任何作用，最好的打算就是早点升仙，争取领悟法则再回来拿，实际上你必须这么做，不然你的世界就很可能毁灭。”
“什么意思？”
王舒惊住了。
金书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神器现世，天地间的大能看到了都不会错过，他们肯定会取走神器，而那些大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随手毁掉一个界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而你们抵挡不了一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崩溃，不要紧，没有痛苦，一瞬间就什么都没了。”
“我靠！”
王舒第一次忍不住骂人。
金书继续冷漠：“别这么粗鲁，天地间或者你说的宇宙，这种事绝不算罕见，宇宙中的争斗是无穷无尽的，不然为何会有那么多世界崩溃？你好好想想，你们世界的那些秘境是哪来的？一个世界发展得好好的突然就崩溃了，难道它愿意？绝大多数世界崩溃，都是被人打的。”
王舒定了定神，还是难掩失落：“明白了，宇宙很危险。”
“是非常危险。”
金书语气又缓和了：“王舒，你打算长生，就要做好面对任何敌人的准备，世界迟早都要崩溃，而你作为世界的一部分，在没有离开或者保护世界的能力之前，长生都是虚妄，在一个世界活几百万年这种事有，但少得可怜，而你在的世界已经……”
“没有这种可能了。”
王舒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在发现有神器之后，修仙界就注定要被毁灭了。”
金书平静的道：“也不是肯定……看来你很沮丧啊。”
“没法不沮丧啊，”王舒苦笑了起来，“修仙界都没了，我这个长生还有什么用？除非……除非是躲到你那里去！前辈，建木要抓紧时间成长啊！”
“至少还有几千年，急什么急？”
金书斥道，“一点耐性都没有，要是你处于我的境地，不是急死就气死了，王舒，你的心性还需锻炼，比你更让人沮丧的事情，我经历过很多次。”
王舒注视着金书，慢慢沉静下来。
心性确实差点，但不完全是心性问题，这些知识王舒之前完全不知道，也没想过修仙界会崩溃，而且还来得这么快，猝不及防，难免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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