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当众偷灵石

　　不多时，王舒行礼告辞。
　　“我看道友似乎很好酒，那这两瓶酒一定带上。”
　　湛清德殷勤的取出一个盒子，笑着道，“是我们自己酿制的碧火酒，用了四阶异火玄冰火，极其滋补，亦能增强体质，对结婴有一定好处哦，平时我们都不卖的。”
　　“那就不客气了。”
　　王舒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
　　异火酿酒却是闻所未闻，肯定要尝尝。
　　果然能成为世家都有非凡本事，这异火酒大约就是湛家的独创了。
　　湛清德见王舒收下，满意的点头，一路把王舒送出坊市。
　　走到坊市门口，一阵惊呼声从半空传来，随即便是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把坊市前方几乎都遮盖住了。
　　王舒仰头看去，却是一艘巨大的飞舟，长度足有五里，通体以金玉打造，光滑如镜，散出淡淡金光，映得周围的云彩也是一片金色，舟身上雕刻着数以万计的栩栩如生的鸟兽，精致华美，舟前舟后有一个很大的“姚”字。
　　王舒有些发愣。
　　那姚字长宽起码有十丈，全是用五彩灵石镶嵌而成，粗略一数，至少都有三四千颗，看得王舒心里发痒。
　　这等巨型飞舟本来应该在高空飞行，但它却在高度很低的航道里，丝毫也不顾忌航道里的行人，尤其这里是坊市上空，人流密集，飞舟直直的就撞过来，修士们纷纷躲避，所以才有这些惊呼声。
　　“挡什么路，都散开！”
　　“没看到我们过来吗？快滚！”
　　飞舟根本没有停顿，反而是船头走出两位金丹修士，大声斥喝着修士。
　　湛清德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散去，对王舒道：“道友抱歉，我就送到这里了，祝道友一路顺风。”
　　“无妨。”
　　王舒拱了拱手。
　　“湛家的！”
　　“听到没，那个戴帽子的！”
　　湛清德还没走开，飞舟上传来两声呼喝。
　　湛清德深吸口气，拱手道：“不知道两位姚家道友，有什么见教。”
　　“没什么。”
　　“以后注意点，看到我们过来就提前散开人群，别挡路，影响到我们。”
　　金丹修士冷声斥道。
　　“下次会注意的。”
　　湛清德笑着点头。
　　“那就好，打扰了。”
　　两人正要掉头，其中一人看到了王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喝道：“湛家的，不是说了我们姚家最讨厌禅修吗？怎么还让禅修进来！”
　　“平时你做生意我们不管，但千万别让我们看到，赶紧赶走！”
　　“这个……”
　　湛清德一时滞住。
　　“难道要我们再提醒一遍？”
　　“姚家的话不管用了？”
　　两人喊得越来越大声，飞舟停下来挡住路中间，周围的修士不得不绕行，他们也是毫不在意。
　　“湛兄，我先告辞了。”
　　王舒微笑一礼，快步走远。
　　没必要让湛家为难，别人还送了自己两瓶好酒的，至于这姚家，既然自己送上来，王舒也不会错过机会。
　　湛清德对王舒点点头，没说话就回了坊市。
　　“抱歉，王兄，以后我再赔罪，这姚家人不好惹，能忍让就忍让。”
　　“姚家不也是小世家吗？”
　　“是小世家，但他们背后是姜家，曾经也是大世家，所以他们一直都把自己当大世家的，嚣张跋扈，其他世家也不好跟他们计较，唉。”
　　“行了，我就当没看到。”
　　“多谢道友谅解了。”
　　王舒微微点头，初来横山域的印象还不错，但现在就差了些，不是越繁华的地方就越规矩，总是有人仗着地位欺人，哪里都一样。
　　其实姚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在修仙界确实是个独特的存在。
　　早已失去了大世家的名头，却住在玉京域，有姜家的大力支持，明明是小世家也做出大世家乃至最大世家的派头，在修仙界名声极差，私下里被叫做姜家狗——狗仗人势，确实很贴切。
　　飞舟很快启动。
　　掠过王舒上方的时候，还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是故意不说清楚的，他们其实也担心惹上禅修，刚才也是跟小世家发火，没有去惹王舒，毕竟禅修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的，就算是姜家都不会正面为敌。
　　王舒没理会，却送了几道神念上去。
　　刚才他就查探过了，飞舟上有元婴修士，但神魂不如王舒，也是这个原因，使得飞舟上的阵法无法阻隔王舒入侵——飞舟上的阵法和护山阵法等等不一样，没有灵脉支撑，往往都是修士担当阵眼，修士的能力决定了阵法的上限。
　　“刚才做得不错。”
　　这是那元婴修士在表扬刚才的那位金丹。
　　“嘿嘿，这么做还挺爽的。”
　　“没错，在家族里可没这么骂过人，出来一趟，倒是把人都得罪完了。”
　　“叔公，我们这么做真没事吗？”
　　两位金丹修士有点得意，也有些惶恐。
　　“不嚣张才会有事。”
　　元婴修士嘿然一笑，“我们越是嚣张，越是得罪人，姜家就越是会保着我们，一旦我们规规矩矩，励精图治的做事了，这大好的玉京域我们就待不下去了，出去后更难生存，所以我们必须要嚣张，必须要当纨绔才行。”
　　“是这样。”
　　“当纨绔的感觉是真不错啊，一路过来我骂了三四百个人了。”
　　“也不能做得过分，尤其在大世家大宗门面前，我们要张扬要嚣张，但不是真的要去找别人麻烦，明白吗？”
　　“知道了，叔公。”
　　“放心吧，我们理会得，不会得罪那些大人物的。”
　　金丹修士连忙点头。
　　“这次去李家都注意点，不要说任何有意义的话，不要给任何承诺，开玩笑的也不行，记住，我们只是去拍卖会，经过李家顺便去看看。”
　　“放心吧，叔公，我们什么都不说。”
　　“去修炼罢。”
　　“对了，刚才我收到传讯，说是让我们顺便找一些丹奴……”
　　“住嘴！”
　　元婴修士勃然而怒，“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有些话绝对不能在横山域说出来的，跟你们说了一万次，还不明白吗？！”
　　“对不起，叔公。”
　　“是我失言了。”
　　“滚出去！”
　　元婴修士脸色阴沉，眼里不自觉的带出一丝恐惧，丹奴这两个字岂是能出口的，横山域可是有化神大能的，要是大能刚才在窥视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王舒迅速收回了神念。
　　他也才意识到，要是自己的神念被化神大能发现，怕也讨不了好去，下次遇到这种事，让牢去看，牢能伪装成妖兽魂念，修士认不出来。
　　好在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飞舟是要去李家的，很好，就在李家动手，把这些五彩灵石偷走。
　　至于他们说的丹奴，王舒知道含义，是炼制归灵丹的修士，在大世家眼里他们的存在价值就是给别人提供修为。
　　想不到姚家在私自炼制归灵丹，加上平时装出来的故意嚣张……
　　他们也是很有“抱负”的，现在当姜家的狗，或许有一天就会噬主了。
　　但和王舒没有关系，王舒只想要五彩灵石。
　　李家离湛家不算很远，万里之遥，横山域其实不大，比易国还小一些，纵向横向都不超过六万里，可就是这么大的地方，却云集了诸多大世家大宗门，段家，山海门，大药师门等等都在。
　　王舒混在行人里，跟着航路前行。
　　经过很多岔路，但人数不减反增。
　　这条路是横山域的主道，去拍卖会场的必经之路。
　　眼看着飞舟拐进了一条岔路，王舒也跟了过去，那边就是去李家的。
　　很多修士都跟上去。
　　姚家去了李家，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个大新闻，众所周知李家打算争夺小世家，莫非是背后得到了姚家的支持？再往深处想，难道姜家也支持？
　　他们想要弄个明白。
　　王舒夹杂在人群里，不算很显眼，他把晏听云送的帽子戴上了。
　　飞舟也没理会，他们已经习惯到哪都是一群人跟着了，不多时飞舟停下来，几名修士乘着金色的仙鹤，朝着前方的灵峰去了。
　　偌大的飞舟就悬在航路中间，维持着飞行姿态，丝毫没有落下去的意思，即便在空中悬停一息都要耗费不少灵石，对姚家这等家族来说，灵石似乎就是用来浪费的。
　　“怎么还有金色的羽鹤？”
　　“不懂了吧？那是在秘境里培养出来的，我们在外面根本见不到，整个修仙界也只有大世家才能用呢。”
　　“看着都六阶了，用来骑，真是奢侈啊。”
　　“大世家嘛，做什么都不奇怪。”
　　数百位修士聚在一起指指点点，乱纷纷的。
　　他们完全不打算离开，还等着姚家修士回来，才好把这大新闻传播出去，他们是热闹了，可王舒就有点麻烦，他本打算飞舟停在李家，他就去偷，不仅人少还能送给李家一个失察之罪，一举两得，结果却想错了，姚家这等跋扈惯了的家族，根本不觉得有人敢对他们的飞舟下手，也没想到这么多想搞个大新闻的人。
　　“牢，做得到吗？”
　　“放心，我现在很厉害了，主人。”
　　“差不多有一两百个，金丹占半数，你都能迷惑住吗？”
　　“可以。”
　　牢迟疑了两息还是给出了确定的答复。
　　也好，是时候试试浮光了。
　　不能直接用，要有个契机，吸引到所有修士的注意力，浮光能更好的发挥威能。
　　王舒稍微后退几步，暂时远离人群，然后让牢施展分身，变化成修士模样，牢还是那样，变化必须有个参照物，这次王舒选择的是付长熙。
　　一位普通的付家修士，在绿柏域有过一面之缘，王舒让牢记住了。
　　在牢的记忆库里已经装载了很多修士的身形面孔，随时都能取用。
　　在王舒的掩饰下，付长熙像是从远处飞近，径直往飞舟掠去。
　　“你做什么？”
　　“道友别发疯啊，那可是姚家的飞舟。”
　　“离近了小心挨打。”
　　修士们注意到了，纷纷开口。
　　付长熙完全不理会，身上反而绽放出炽烈的金光来，一副即将自爆的景象，众修士看得一怔，慌忙往后退去。
　　也在此时，牢适时施展浮光。
　　淡蓝色的光辉，隐藏在金光之中，悄然散发出来。
　　大范围的神魂法诀，顿时把数百修士都笼罩在里面。
　　那一瞬间他们都失了智，有种金丹就要自爆在眼前的错觉，整个人都惶恐起来。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真实和幻觉混杂在一起，没有一个修士不中招的。
　　浮光的持续时间长达十息，而这些修士恐怕需要更长时间，才能从惊恐中回过神，对王舒来说绝对是足够了。
　　王舒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飞舟。
　　两千多年的铁磁草确实尖锐，加上那些五彩灵石都是当做饰品镶嵌上去的，和阵法等等毫无关联，王舒配合剑意，一挥手就是几十颗，很轻巧的就取下来。
　　确实是很好的五彩灵石，灵气饱满，比白日域那批还要好。
　　右手取灵石，左手消除痕迹，船头船尾一个来回，飞舟上就再没有五彩灵石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窟窿眼，看上去难看又好笑。
　　至于飞舟里的守卫修士，则根本没有察觉。
　　没出意外。
　　但王舒也不算很安心，他这么做肯定是冒险，毕竟域里有化神大能，要是他们正巧瞥过来几眼，自己所作所为多半是逃不过去，即便五彩灵石是公认的不值钱，只能当做装饰品，王舒怕也难逃惩罚。
　　趁着浮光效果即将消失，牢变回镯子模样，穿过人群回到王舒手里。
　　王舒收起镯子，然后张口结舌，配合其他人一起做出无比惊诧的表情。
　　“啊？！”
　　“刚才怎么回事！”
　　“是自爆吗？”
　　“不知道啊。”
　　“好像没有，但好吓人啊。”
　　“这哪家的修士，故意跑来吓人，真他娘的该死！”
　　修士们纷纷咒骂，但想到不是自爆，心情却也不错，直到有人看到了飞舟上的无数个窟窿眼，惶恐惊惧的表情再次出现在脸上。
　　“这……怎么回事？”
　　“姚家的名字被偷走了？！”
　　“这是对姚家赤果果的羞辱啊，太大胆了！”
　　“谁干的？”
　　“没看到，但这怎么可能啊！”
　　“事实都在眼前了还说不可能，我还是赶紧跑吧，免得姚家怪到我头上。”
　　“是是，快跑啊！”
　　转瞬之间，人群就跑得干干净净，王舒混在里面，自然也是没了踪影。
　　“主人，我厉害吧？”
　　牢很得意的邀功，“主人，我厉害吧？我厉害吧？”
　　“很好。”
　　王舒笑着点头，“我会奖励你的。”
　　连问三遍，看得出来，牢很激动，也更适应当他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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