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天道之力

　　花了一个月时间，王舒补完了传道谷的缺陷，五行圆满。
　　直观的感觉就是小世界变得更真实了，顺应天地而产生变化，王舒本来打算花些时间去加速小世界，蕴育出更多草木生灵等等，但结果没能做到，才开始尝试，神魂就有些受不了，半个月就不得不停下来。
　　而上次他坚持了很多年。
　　问了金书才知道，这是正常的。
　　之前是因为小世界有很大缺陷，看似是真实天地，实则相差很远，本质就是玩堆积木游戏，所以很容易就做到了，而随着小世界越来越接近现实，演化进化过程复杂了百倍千倍，数据量庞大到不可思议，再要做到自如的加速进程，王舒的神魂还要再进步，起码得到化神才行。
　　“道友出关了。”
　　看着王舒，留神君不觉感慨，明明只有元婴期中期，感觉却和化神真人差不多，不是因为王舒做了很多大事带来的滤镜，而是确实有那种感觉。
　　“多谢神君了。”
　　王舒诚恳相谢。
　　“道友别客气。”
　　留神君笑了起来，“道友来得正好，上次说的事还记得吧？”
　　王舒神色凝重：“参悟先圣剑意？”
　　“正是。”
　　留神君点点头，郑重道，“师尊和长老都已经同意了，道友就当是为剑道考虑，千万不要拒绝，如果道友真能参悟出剑意中的道理，对道友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也省得我们再花功夫。”
　　“这种事我不会客气的。”
　　王舒恭谨的点点头，“不管参悟出什么，我都会告知天剑宗。”
　　“那就多谢了。”
　　留神君连忙点头，正色道，“我相信道友做得到。”
　　“唉，”王舒摇摇头，沉声道，“剑圣剑意，我真没有信心，只是天剑宗能够把这等传承拿出来分享，我希望能不辜负你们的苦心。”
　　“那走罢。”
　　两人走到大殿后，来到一座被重重阵法包围的偏殿前，留神君上前恭敬行礼：“师尊，我带王道友来了。”
　　“进来吧。”
　　“是。”
　　木门被清风吹开，两人缓步走进去。
　　偏殿里别无装饰，只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还有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
　　王舒看看老者，又看看油灯，上前行礼：“晚辈王舒见过长空真人。”
　　老者对王舒点点头，昏黄的双眼又落到油灯上，平静的道：“这盏灯里就是先圣留下的剑意，道友来了便可参悟，但老朽有件事想问道友，道友是如何获得这么多天道之力的？”
　　“天道之力？”
　　留神君心神一震，难道上次师尊说的王舒身上对他极重要的力量，就是天道之力？可天道之力，他都没有听说过。
　　“什么是天道之力？”
　　王舒也是两眼一抹黑，迷惑的看着长空真人。
　　长空真人凝视了王舒好几息，点点头道：“道友不知道名字不奇怪，天道之力本来就是我们几个化神修士私下的说法，从未付诸于文字，也未曾对其他境界的修士提起过，但是遇到道友这样的奇人，不说也不行了。”
　　“请真人指点。”
　　王舒肃然做聆听状，留神君也竖起了耳朵。
　　“天道之力就是天道的力量。”
　　“修士化神，与天地感应融合，就此跟天道达成契约，然后天道便会赐予我们一丝天道之力，从此修士就能够不惧灵力元力等天地自然之力，亦可调用天地自然之力，但修士也必须肩负起守卫天地之责，若有离开天地的想法，天道就会收回那一丝天道之力，让修士承担劫数。”
　　“原来是天道给的。”
　　留神君忍不住叹道，“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啊。”
　　“你别急。”
　　长空真人轻轻摇头，“我说了，这是我们私下讨论的说法，并非定论，原因是我们都不能真正感受到天道之力的存在，只是每次引动天地自然的时候会有些特别的感觉，非常细微，实在不能确定它真的存在。”
　　留神君连忙点头道歉。
　　长空真人缓缓道：“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化神修士才会有这种感觉，其他境界的修士，就算用符箓或法宝调动天地自然之力，也绝不会有类似的感觉。”
　　“师尊，是什么感觉？”
　　留神君迟疑了下。
　　长空真人合上眼，似在回味那种感觉，然后享受的道：“那一刻天地万物皆为我所用，仿佛自己就是天道，成为了万物主宰。”
　　留神君愣了愣：“真人符箓我也用过，但我确实从来没有这感觉，只觉得天地自然都是来保护我的，心存敬畏。”
　　“所以我们才称它天道之力啊。”
　　长空真人定定神，颇是感慨的点点头，“而在那个时候，我们亦能察觉到周围同样拥有天道之力的人……”他看向王舒，昏黄的双眼都发出精光，那眼神并非贪婪或嫉恨，而是亢奋，“然后老朽就发现，道友身上的天道之力，远远超出我们这些化神修士，如果说我们只有一丝天道之力，道友就有百丝千丝。”
　　“这……”
　　留神君顿时怔住，看着王舒，双眼瞪直说不出话来。
　　王舒神色平常的摊了摊手。
　　他一开始就听明白了，长空真人说的天道之力，就是金书说的太始之力，但又不是真正的太始之力，确切的说是契约之力。
　　金书说过，化神修士身上没有太始之力，他们能调动天地自然之力，其实是和天道达成契约，他们开始承担天道的部分职务，只是职务并不是能力，比如一个人能统御万人是因为他被赋予了将军的职务，而当失去了皇帝赋予的将军职务后，他就一无所有，那种感觉自然也是错觉。
　　金书还说过，修仙界里修士达到化神，重点不在境界的提升，就在于这个契约，有了契约之力得到天道承认，就能调动天地自然为其所用，凌驾于其他众生之上，当然也会受契约限制，当不愿意遵守契约想超脱天地时，就会遭遇天劫。
　　金书还说过，神兽等等身上的才是真正的太始之力，因为他们绝对不会背叛天道也不可能离开修仙界——除非把自身潜力开发到连天道都不能阻止的程度——，而人类修士，天道是不信的，只能给予契约之力。
　　金书见多识广，王舒相信金书。
　　只是他理解到的这些，不能和长空真人以及留神君说，超出修仙界的认知，说出来有害无益，但他不得不感慨，真人没有去过修仙界以外的界，也能参悟出这么多道理，算是很有才能了。
　　“道友不是化神期，却有了天道之力，还这么多？”
　　留神君勉强稳定住心神，看着王舒又是欢喜又是震惊。
　　他现在明白他师尊那句话的意义了，对他来说，王舒身上重要的不是剑意，而是天道之力。
　　他还明白了，为何他为王舒提出的那些要求明明对天剑宗不利，长老们也都反对，可师尊却力排众议的支持他，无论如何也要他去帮王舒，原因很简单，王舒有这么多天道之力，说是天道之子也毫不为过，这样的王舒本来就值得宗门下任何筹码，得到一点回报就赚了。
　　王舒对他摇头，无奈道：“神君，我不知道真人说的天道之力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何有，但真人既然这么肯定，那我多半是有的，可惜我一点都不知道如何用。”
　　“你不到化神，自然用不了天道之力，也感知不到。”
　　长空真人神色凝然，“道友，老朽绝不是觊觎你身上的天道之力，那是天道赋予，别人根本不可能拿走，老朽只想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能不能让老朽的弟子也能获得一丝，只要一丝就好。”
　　王舒还没说话，长空真人又说道：“留神君迟迟不能渡劫，并非他不想，而是他的劫数太难，我这个弟子看似杀伐果断，实则心存仁慈，始终怀着良善之心，这样其实最为糟糕。”
　　王舒不觉点头：“这个我也看得出来。”
　　留神君默默低下头。
　　长空真人沉声道：“要是真的杀戮成性也罢了，以杀入道，突破心魔劫不难，又或者干脆止杀，慈悲为怀，也能渡劫，可他偏偏两者兼备，本心摇摆不定，这样他遭遇的心魔劫会变得异常强大，哪怕他在元婴圆满修士里是一等一的强，多半也渡不过去。”
　　王舒缓缓道：“他越强，心魔也越强。”
　　“没错。”
　　长空真人看着王舒，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但如果有天道之力在身，有天道护佑，这心魔劫就能渡过去了，道友能明白吧？”
　　王舒点头：“真人说的很有道理。”
　　“心魔劫不能借助外物，法宝丹药都没有用处，他要想渡劫，就只有这一个办法，”长空真人看向王舒，忽然低下头，“留神君天赋异禀，剑意另辟蹊径却能稳居宗门第一，是我天剑宗不得不保的传承之人，所以老朽恳请道友，帮留神君获取一丝天道之力！若道友答应，这先圣剑意，道友拿走便是。”
　　“师尊你……不可啊！”
　　留神君面色大变，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但却被摁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不住喊道，“这是弟子的麻烦，和他人无关！如果渡心魔劫也要别人帮忙，我就算渡过了劫数，将来肯定也没有成就！”
　　他并不想要什么天道之力，渡劫再难，也只能靠自己。
　　“你少啰嗦。”
　　长空真人挥袖一挥，留神君面色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出来了，仿佛被整个天地禁锢，完全的不由自主。
　　长空真人行完礼，凝视王舒：“道友意下如何？”
　　“问题是我做不到。”
　　王舒闭目凝神，默念八字口诀进了水池。
　　有七重劫体护身，无须担心安全，何况他们肯定也不敢，说起来他们要是真有办法获取别人的太始之力，会不会下手呢？也许自己一进门就遭遇阻击了吧。
　　“你还真是会找事。”
　　金书看着王舒，颇是无奈。
　　王舒叹道：“是他们厉害，我可从没想过化神真人能感知到我身上的太始之力，连我自己都不怎么意识得到，现在可不好办了，真人。”
　　“不好办？难道你还打算给他？”
　　金书不觉冷笑，“你这是要逆天啊，把太始之力到处给，那这样吧，不如干脆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叫过来，一人给一丝太始之力，这样他们就都能化神了，岂不是更好？”
　　“我不会给的。”
　　金书说的道理，王舒当然清楚，他神色坚决的摇头，“玄武是死了才传出去的，而且给我只是暂借，还要还回去的，怎么就能给人了？要是今天给了留神君，明天是不是要给其他人？”
　　“哼。”
　　金书哼了声，“亏你还明白。”
　　王舒叹道：“晚辈是为自己修行，不是为别人，这点我当然分得清，那位长空真人不是唯一一个看出我有太始之力的人，如果长空真人成功了，其他人跟着来要求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做？长空真人会保守秘密吗，我不信，与其信他，不如相信现在长空真人背后就站着一堆化神真人，他们都在看我怎么做，我如果开了这个口，后患无穷。”
　　“知道就好。”
　　金书语气放松了些，“这种事马虎不得，必须坚决反对。”
　　“问题是已经被看出来了。”
　　王舒摇了摇头，叹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世家宗门都愿意帮我了，时来天地皆同力，不过是他们认为我是天道之子，都想着帮我然后从我这里拿好处呢，在他们眼里，我都能当成天道用了。”
　　金书顿了顿道：“这些化神真人，是有点本事。”
　　“确实，要不是这次长空真人说破，我还是蒙在鼓里，”王舒想了想道，“不过也仅限于他们，元婴修士应该是不知道的，留神君自己都不想要，是长空真人逼他要。”
　　“这种事他们当然不会到处传了。”
　　金书若有所思的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想帮留神君一把？”
　　“留神君有侠义之风，杀意重却有仁心，很难得，而且他帮我很多，”王舒平静的道，“我不会给他太始之力，但我想找个法子让他能够渡劫成功，这样的修士陨落了可惜，我觉得这会是一份善缘，将来用得上。”
　　“看来你觉得他能升仙了。”
　　金书沉吟几息，“既如此，这个善缘倒也值得一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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