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姜卓君

　　王舒越过众人，目光落在大殿门外。
　　牢和姜破法走进来。
　　众真人凝目看去，不觉一怔。
　　这两个看着都是元婴修士，但都很特殊。
　　左边那个，魂力不在化神真人之下，大约是变幻过形体，但本体如何却很难看得出来，右边那个更是怪异，身上竟然有和真人一样的天道之力，而且看着还很多的样子。
　　王舒微笑迎上去：“姜道友，好久不见。”
　　姜破法还了一礼，看了眼地上的古松真人尸体：“你是真让人意外的。”
　　“说到意外，那还是道友多一点，这次多谢道友帮忙了。”
　　王舒笑了笑道，“先不说这些，我们打算现在去玉京域一趟，麻烦道友说说玉京域的情况，还有放逐之手和放逐之地，我们需要注意些什么。”
　　这些是易小云告诉他的，而易小云在洞天里。
　　他出现的时候就让易小云进了洞天，担心有真人狗急跳墙对易小云动手。
　　“你是怎么出来的？”
　　姜破法疑惑的看着王舒。
　　“放逐之地困不住我，”王舒很干脆，反正他已经展示了打开秘境之门这件事，“我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出来。”
　　留神君不自觉的道：“比如打开一扇秘境之门。”
　　“好罢，道友总有难以置信的解决办法。”
　　姜破法摇摇头，他自己的境遇在修仙界已经是极其匪夷所思了，得到过仙缘和妖族一起摸爬滚打，但和王舒相比似乎还差不少，一个人打开秘境之门这种事，想都想不到啊，他定了定神，“玉京域的情况是这样的……”
　　三个世家真人很无奈，他们本不该听姜家的秘密，可王舒压根没有现在让他们走的意思，这样一来，他们在姜家那边，怕是很不好过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姜破法才说完。
　　众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姜家是这么回事，而三位世家真人十分尴尬，等于被动被拖进来了，用抱怨的眼神看王舒，但也仅此而已。
　　“走罢。”
　　王舒没理会他们，“姜道友，要不要一起去？”
　　姜破法微笑点头：“当然，我可不想错过机会，而且没我送你们，在罡风带可是很麻烦的。”
　　“那多谢了。”
　　王舒拱了拱手，“诸位便各行其是吧，我们走了。”
　　“我呢？”
　　牢看着王舒，一脸恭谨。
　　王舒淡然道：“你留在白云宗当几天宗主。”
　　“哦。”
　　牢连忙应下来。
　　看着他们离开，几位世家真人赶紧走了，三元真人和千愁真人也出去了，剩下绿叶真人苦笑着摇头，虽然我是很缺少存在感，但全都无视了我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个真人啊，好罢，这个名字真的没叫错。
　　“对了，绿叶真人。”
　　此时千愁真人回转过来，颇是客气的道，“你能不能推算一下，这次王舒和致远真人去玉京域，会是什么结果？”
　　“我觉得王舒没事。”
　　绿叶真人精神一振，总算有个记得我的了，“适才我就推算了一番，王舒这人是个异数，但也是个定数，他做的事情，似乎都是注定不会失败的。”
　　“多谢了。”
　　千愁真人行了一礼，眼神略显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什么，然后自顾自的就出去了，绿叶真人招呼了两声，他仿佛也没听到。
　　“诶？”
　　绿叶真人无奈脸。
　　此时王舒等人已经进了刀云，在姜破法制造的路径里前行。
　　“真快啊。”
　　留神君忍不住感慨，明明是罡风带下层，却有堪比中层的速度。
　　王舒很好奇这条红色路径，但不打算刨根问题，这是别人的秘密，“姜道友，你打算何时晋升化神？”
　　姜破法的境界是元婴圆满，如果遇到和留神君一样的问题，王舒不介意把幻魔录给他，也算结个善缘。
　　姜破法迟疑了几息：“我需要渡劫的，不是心魔劫。”
　　“哦。”
　　王舒若有所思的点头。
　　致远真人淡然道：“不用化神也差不多吧，反正有天道之力在身。”
　　“啊？”
　　王舒一怔。
　　姜破法有天道之力？
　　他和天道定过约？不至于，姜破法怎么看都是元婴期，也就是说，姜破法有太始之力，不知道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于某种神兽，还是与生俱来。
　　怎么看这都不是坏事。
　　姜破法平静的道：“致远真人看出来了。”
　　“到了化神大约都看得出来，何况是这么多。”
　　致远真人神色平静，又看王舒，“他们都说你身上有让人难以置信的天道之力，比修仙界所有真人加起来都多，这是姜家对你下手的原因所在吧，可现在，我只能感知到很少的一点，还不如我。”
　　“我也没感知到。”
　　留神君很老实的道。
　　王舒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坦白的说，那些力量本来就不是我的，我只是还回去了而已，那些力量可能是姜家对我动手的原因，但有没有那些力量，都不妨碍我报复姜家，他们必须死。”
　　致远真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留神君则有些惊骇，王舒说“他们必须死”的时候，带着前所未有的恨意，他感觉姜家做了更多让王舒痛恨的事情，不只是把王舒送入放逐之地去等死。
　　他的惊骇，王舒注意到了。
　　“神君怎么了？”
　　“不是，唉，”留神君犹豫了半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因为别人得罪你就一定要杀了对方全家全门，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像林家段家，他们也都和姜家一样该死，甚至我们天剑宗当初也得罪过你。”
　　他对王舒行礼：“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但我真是这么认为的。”
　　“神君说得坦诚，没必要抱歉。”
　　王舒摆了摆手，缓声道，“在这里都是可信之人，我也就直说了，姜家如果只是得罪我，那杀了姜卓然，我就算是报仇了，也该到此为止，但他们得罪的不止是我，是整个修仙界，是所有修士还有所有生灵。”
　　“说所有修士我能理解，可是所有生灵？”
　　留神君一脸疑惑，姜家作为最大的世家，把持修仙界最好的资源，挑起世家宗门的对立，确实得罪了修士，但所有生灵又从何说起。
　　王舒缓缓道：“你们知道神器吗？”
　　“神器？”
　　留神君老实的道，“我知道仙器，还见过介绍的书籍，神器没有听说过。”
　　致远真人摇头：“不曾。”
　　姜破法没说话，妖族里面是有神器的，但不确定和王舒说的神器是不是一回事，他打算再听听王舒说什么。
　　“神器和秘境来源类似，都是世界碎片凝聚而成……”
　　王舒很坦然的解释完，看着他们道，“目前修仙界的罡风带里就有三个正在蕴育的神器，还有几千年就会蕴育完成，这些神器是诸天大能放在这里的，而和诸天大能勾连保护神器不被人发现的，就是姜家。”
　　留神君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破法一脸惊诧。
　　“道友说了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啊，但我相信，”致远真人神色平静，“姜家能屹立修仙界巅峰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很早以前十二楼就认为他们有仙人相助，只是没想到他们依靠的不是修仙界出去的仙人，而是外族。”
　　“和其他家族比，姜家太与众不同了。”
　　王舒点头，“但凡家族，无论大小，必定会有衰弱期，因为世家不是宗门，宗门只要有传承总能得到天才，而家族只能靠自己血脉，越大的家族越需要顶尖的天才，缺乏天才的时候，家族就必须韬光养晦，而姜家一直都很强势，从建立以来就没有任何衰弱期，这很反常，要知道姜家这样的大世家要保持低位，必须在任何时候都拥有十个以上的化神真人。”
　　留神君也稳定了心神，叹道：“谁都知道他们与众不同，以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制造天才的办法，谁会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维持家族强盛的……姜家不知道自己也是修仙界的一员吗？勾结外族，死无葬身之地啊。”
　　王舒点点头，转向姜破法，语气诚恳：“姜道友，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痛恨姜家，我才坦然的在你面前说出来。”
　　姜破法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我的想法和之前比没有任何变化，玉京域的姜家，必须彻底灭亡。”
　　留神君又惊骇了下。
　　姜破法语气里的恨意，比王舒还要深切，闻之动容那种。
　　“嗯。”
　　王舒放下了心，温和的道，“我觉得姜家可能只有一两个人知道，在修仙界蕴育神器是两万年前的事情，大能和姜家的契约也是在那时候，到现在，内容只有姜家最重要的人才清楚。”
　　“说到契约的内容，我可能知道一点。”
　　姜破法看了看王舒，缓缓道，“他们掌握一种特殊的本领，能用神兽血脉去改造族人，如果成功就会将其培养成真人，守护玉京域，如果不成功，就会抹杀掉，所谓的成功，是改造后的族人没有任何自我意志，和灵兽一样听话。”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留神君愣住。
　　“这就是姜家，”姜破法一字一顿的道，“他们需要的就是灵兽，在他们眼里，被改造过的族人只是奴仆，不管多强都是供姜家驱使的奴仆，没改造过的族人才是自己人。”
　　致远真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就是被改造过的吧？”
　　这位还真是直率。
　　“呵呵。”
　　姜破法笑了，毫不忌讳的道，“不错，嫡系族人里灵根不好的都会被姜家改造，而我被改造后还保留了自我意志，属于被他们称为失败的废品，而我没有被抹杀，是因为我被一直对我最好的姐姐救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完全淡去，表情冰冷得像是冰块，眼里腾起朦胧的水雾，水雾后面是刻骨的仇恨。
　　姜破法定了定神，语气变得柔软起来：“她是地灵根，是家族最好的天才之一，注定要化神的人，却因为救人这件事被姜家……她代替了我……，你们说，我该不该毁了姜家？”
　　他看向王舒，看向致远真人和留神君，神色平静，但任谁都能感知到，平静后隐藏着的滔天恨意，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致远真人点头没再说话，真爆发出来了可糟糕。
　　留神君也不敢多说，王舒看着姜破法，温声道：“就算改造了，意志也不一定永久消失，你不就保留下来了吗？不要丧气。”
　　“是的，我也这么想。”
　　姜破法点头，顿时平静了很多。
　　毁灭姜家是他的动力，而姐姐有可能恢复正常是他还继续活着的理由。
　　王舒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姐姐是叫姜卓君吗？”
　　“你怎么会知道？”
　　姜破法浑身一震，死死的盯着王舒，眼神让人恐惧。
　　“是这个？”
　　王舒取出一副画像递给他。
　　姜破法看了一眼就点头，牢牢的抓紧画像，依然盯着王舒：“是她！但你怎么可能有她的画像？”
　　“我在海底历练时得到的，应该是你姐姐的道侣纪念她画的。”
　　王舒简略的说了一遍，“你姐姐的道侣一直在找她，都没找到，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肯定不是被姜家送去了放逐之地，那里没有他的痕迹。”
　　“那时我还小，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照顾我们，也从来不说她的事情。”
　　姜破法点点头，凝视着画像，不自觉的笑起来，眼里有泪，“她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放心吧。”
　　王舒温声安慰，“一切都没结束，还有机会的。”
　　那几张画像也都给他了。
　　心里颇是感慨，缘分之奇妙大约就在于此，姜破法，姜卓君还有那位未曾谋面的璇玑门修士，都和自己联系起来了。
　　晏听云当初的直觉很对，她的猜测现在看起来都是真的。
　　卓君真的是姜家人，而她因为救了姜破法，被家族改造成了没有意志的灵兽，而那位璇玑门修士，肯定也被姜家威胁，不能去姜家也不能回去宗门，只好在海里飘荡，排遣思念之情。
　　他去了哪里，到时让晏听云再猜测一下，说不定又能猜中。
　　说起来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姜破法被救出去后经历了什么，为何到最近几百年才出现，是让人疑惑的问题，或许以后有机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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