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香蜜:想起过往
时苒和白淮的游历,一转眼就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两人几乎把六界走了个遍。
他们去了上界三十六重天。
那里是真正的仙家福地,云海翻腾,仙宫林立。
偶尔能看见仙人驾云而过,或论道,或对弈,一派逍遥景象。
时苒在这儿收集了不少东西,当然,又引来白淮一通吐槽:“你连云彩都要囤?”
时苒说,囤着好玩。
他们还去了魔界。
魔气森森,血月当空,与天界的清圣截然不同。
魔尊倒是客气,大概是感应到了时苒大罗金仙的修为,派人送了份礼,客客气气请他们逛完早点走。
时苒也不客气,收了一堆魔界特产的血晶石和幽冥草,转头就走。
他们还去了妖界、冥界……每到一处,必做三件事:囤货、探秘境、薅羊毛。
白淮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最后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看着时苒把人家家门口的装饰灵石抠下来。
三百年游历,时苒的修为稳步提升,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也愈发精深。
白淮跟着沾光,修为蹭蹭涨,已经摸到了太乙金仙的门槛。
最后,他们去了天界。
“我还以为你要把天界留到最后呢。”
“毕竟这儿有故人。”
两人进了天界,九重天依旧金碧辉煌,仙气缥缈。
时苒没急着去拜会天帝,反正太微大概也不想见她。
她拉着白淮,直奔璇玑宫。
夜神的宫殿,冷清得过分。
宫门口连个守门的仙侍都没有,只有几株仙草在风中摇曳。
白淮嘀咕:“这也太寒酸了吧,好歹是个大殿下。”
时苒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璇玑宫正殿,润玉一身素白衣袍,墨发用玉簪松松束着,侧脸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温润柔和。
一只魇兽趴在他脚边打盹,时不时甩甩尾巴。
听到脚步声,润玉抬起头。
看到白淮,他有印象,只不过白淮身边这个,觉得有些熟悉。
“二位上神可是有事要寻润玉?”
时苒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
润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上神?”
“忘忧丹的效果,倒是不错。”时苒突然开口,抬手就朝他眉心拍去。
这一拍毫无预兆,润玉甚至没反应过来。
无数画面、声音、感觉,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
洞庭湖娘亲簌离的怀抱、龙鱼族、被剥鳞剜角的剧痛、湖边偶遇时苒和白淮、被太微强行带走的恐惧、忘忧丹、天界的冰冷、荼姚审视的眼神……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润玉踉跄后退,扶住桌案才站稳。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从茫然到清明,再到震惊、痛苦、复杂……
润玉看着他们,眼眶突然红了。
五百年。
他在天界当了五百年的夜神,温润如玉,克己守礼,人人都夸大殿下谦和仁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现在,那块缺失的记忆,回来了。
“时苒……白淮……”润玉声音哽咽,“我……”
“打住。”时苒打断他,“别哭哭啼啼的,看着烦。”
话是这么说,她却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扔给他。
润玉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等他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温润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怎么来了?”他问。
“游历六界,顺道来看看你。”时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跷起腿,“看来你在这儿混得不怎么样啊,璇玑宫冷清得跟冰窖似的。”
润玉苦笑:“夜神本就是闲职,清冷些也好。”
“好什么好,你好歹是大殿下,就这待遇,我看那天后没少给你穿小鞋吧?”
润玉沉默。
时苒也不追问,转头看向那只被惊醒的魇兽。
小家伙正警惕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哟,还养了只魇兽。”时苒招手,“过来。”
魇兽没动,反而往润玉身后缩了缩。
“它胆子小。”
时苒从空间里掏出一颗灵果,在手里晃了晃,“来,给你好吃的。”
魇兽鼻子动了动,犹豫片刻,终究抵不住诱惑,小步小步挪了过来。
时苒把灵果喂给它,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乖。”
魇兽享受地眯起眼,完全忘了刚才的警惕。
润玉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
五百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璇玑宫露出真心的笑容。
“说说吧。”
时苒逗够了魇兽,转回正题,“这五百年,天界什么情况,太微对你怎么样,荼姚有没有为难你?”
润玉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无非就是那些事,太微表面温情,实则把他当制衡鸟族的棋子,荼姚明里暗里打压,克扣用度,安插眼线,天界众仙表面恭敬,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所以你就这么忍着?”
白淮拍桌子,“当年在洞庭湖,我们怎么教你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你都忘了?”
时苒默默补充:“可不是忘了,刚才想起来。”
白淮:……
润玉苦笑:“这里是天界,不是洞庭湖,我若轻举妄动,牵连的不只是我,还有洞庭湖的娘亲和水族。”
“蠢。”时苒吐出两个字。
润玉一愣。
“你以为你忍气吞声,他们就会放过你?”
时苒看着他,“太微需要的是听话的棋子,荼姚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你越忍,他们越觉得你好拿捏,等你没用了,或者有更好的棋子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当然,我不是让你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但至少,你得学会自保,学会反击。”
润玉眼神微动:“反击?”
“对啊。”白淮接过话头,凑到他面前,“来来来,白哥哥教你几招,天界这些神仙,最吃哪套,最怕什么,哥哥门儿清。”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苒和白淮就在璇玑宫给润玉“上课”。
润玉起初听得目瞪口呆,后来渐渐若有所思,最后已经能举一反三了。
“所以,在天界混,就要外白内黑,表面温润如玉,人畜无害,内心该算计算计,该下手下手,记住了?”
润玉点头,眼神清澈:“记住了。”
“挺好。孺子可教。”
临走前,时苒对润玉说:“我们还会在天界待一阵子,有事用羽毛联系白淮。”
“我明白。”润玉点头,“你们小心。”
“放心吧。”白淮咧嘴笑,“谁能算计得过这头黑心驴?”
时苒踹了他一脚。
两人离开璇玑宫,融入夜色。
润玉站在宫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发丝微扬。
五百年浑浑噩噩,今日方知我是我。
润玉转身回宫,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些。
魇兽跟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
“以后,”润玉弯腰抱起它,轻声说,“咱们的日子,会不一样的。”
魇兽呜了一声,似懂非懂。
润玉笑了笑,那笑容温润依旧,眼底却多了一丝深意。
时苒说得对。
在天界,得学会自保。
也得学会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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