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宁安如梦:她要当最后一个皇帝
“好。”
“既然是盟友,有些事,总需心中有数,你如今究竟有几分把握?”
他问的是改天换地的把握。
“等他做出成绩,至多一年,便能调任望山。”
她这变脸变声的易容之术,可是精进过得,到时候她走马上任,成了凌川县丞,可不是特别可靠特别有能力么。
时苒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危。
“谢先生觉得,两万重骑兵,够不够?”
重骑兵!
不是寻常骑兵,是真正的铁浮屠。
人马俱披重甲,冲锋起来如山崩地裂,是冷兵器时代当之无愧的战场霸主。
一人三马配置,光是每日人吃马嚼的粮草消耗,就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铠甲、武器的打造和维护,战马的挑选和训练……
那是一个国家倾尽全力才能供养起的战力。
如今的大乾朝廷,国库空虚,边军欠饷都是常事,哪里还养得起成建制的重骑兵。
连最精锐的京营和边镇,重骑兵也是凤毛麟角,最多作为将领亲卫或突击尖刀使用,绝无可能有两万之数。
谢危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对方在信口开河,虚张声势。
两万重骑兵绝无可能。
就算把她背后的支持者想成某个富可敌国的人,要悄无声息地训练、装备、供养这样一支军队而不被朝廷和各方势力察觉,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万一她只是夸大,哪怕只有两千,甚至只是一千重骑兵,也要耗费不菲的财力物力。
而且,她敢这么说,至少说明她手上骑兵。
否则,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毫无意义。
谢危心思百转,面上却维持着镇定。
“阁下说笑了,两万重骑兵,莫说如今,便是太祖鼎盛时期,也未必能轻易凑齐。”
“是说笑吗?”
时苒歪了歪头,“也许吧。或许只有一万五,或者一万?”
“再不济,八千重骑,辅以数万精锐步卒,弓弩齐备,甲胄精良,粮草充足……谢先生以为,够不够撕开一道口子,站稳脚跟?”
时苒就是在故意模糊,故意引导他去想象,去猜测。
而人一旦开始猜测,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往深处去想。
这就是心理战术。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她只需要让谢危相信,她拥有足以撼动局面的武力,就够了。
越是聪明多疑的人,越容易想得多,想得深,反而离真相越远。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就是了。
她手下满打满算,除开老弱,连一千人都不到,房子还没搭完呢,哪来的重骑兵,连像样的马都没几匹。
不过她有东西,不需要为钱粮发愁,盔甲武器也不要太多,至于马。
等掌控了凌川,搞几批回来,私底下偷偷喂点灵泉,还怕养不好么。
虚张声势,可是她的老手艺了。
空城计唱得好,靠的不是城里的兵,而是城楼上那架琴,和抚琴人八风不动的姿态。
她现在就是那个在空城之上抚琴的人。
而谢危,就是城下那疑神疑鬼的司马懿。
空间里的东西,她没有频繁动用,却也不会在紧要关头束之高阁。
明明三年便能做成的事,何必白白浪费数年光阴。
她要当皇帝,更要当这江山的最后一位皇帝。
权力最是惑人心智。
她不会有子嗣,若她身死之后,这天下又变回一家一姓之私产,循环往复,有何意义。
这与她曾经历的大秦不同。
那时是百废待兴规则未立的开创之世。
而眼下这个王朝,却是一套早已运转成熟盘根错节的旧系统。
自然不能用同样的法子。
神仙她都当过几回了,怎会贪恋区区一个凡间帝位。
她的目标在星辰大海,而非困守于某一方世界。
若真能登临大位,首先要做的,便是挥刀剜去那些寄生毒瘤,将权柄彻底收拢。
而后开疆拓土,推广高产良种,把百姓从饥寒困苦中拉出来。
普及最基础的识字教化,接着便全力推动工业革命……
她要做的实在太多太多。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之前在时间长河看到了八十年后,乃至两百多年后的生灵涂炭。
看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她又不是没有能力。
创造一个改天换地焕然一新的世界,所能获得的天地功德,远比单纯稳坐龙庭要多得多。
也更有价值。
与其等丧权辱国,一朝从天朝上国变成蛮夷入主,开历史的倒车,倒不如彻底改变格局。
天朝上国,从来都是天朝上国,不用羡慕海外,而是骄傲于生活在这个国家。
“谢先生不必紧张。”
“具体如何,日后自有分晓。”
“眼下,我们还是先专注于眼前之事,只要第一步走稳了,后面的路,自然会越来越宽。”
谢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阁下既然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又何须来寻谢某,直接振臂一呼,颠覆这江山,岂不更痛快?”
时苒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凉薄,语气却平静。
“我不是平南王那等视人命如草芥的之辈,也瞧不上天教那套表面求公道内里却满是算计倾轧的把戏。”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自然不愿让战火绵延,殃及无辜百姓。”
“若能直捣黄龙,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避免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她看向谢危,眼神清亮而笃定,“那一切筹谋与周折,便是值得的。”
这番话出乎谢危的意料。
他不由得多看了时苒一眼。
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至于这番话究竟是冠冕堂皇的托词,还是发自肺腑的真意。
光靠说,是辨不出真假的。
如今勉强算是达成合作了,她还得去找天教人的据点。
“现在时辰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
时苒走到窗边,像来时一样,不曾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随夜风清晰地送入谢危耳中。
“记住,谢先生,我们是盟友,但盟友之间,是需要一些信任,以及适当的距离。”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
谢危独自站在满室烛光与寂静里,望着那扇空荡的窗,许久未动。
这个时苒,她身后站着的人,恐怕远比显露的更多。
单是这神鬼莫测出入他府邸如入无人之境的身手,教导她的人,就绝非寻常之辈。
大乾朝堂江湖,还真是卧虎藏龙。
本以为天教隐藏已深,图谋不小,没想到竟还有比天教藏得更深的势力。
这群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谋划的?
局势远比他先前估量的,更深,更浑,更湍急莫测。
而他,已身不由己,一脚踏入其中。
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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