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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藏海花老九门:聚集


白玛也穿上了军装。

她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学东西快,以前在墨脱的时候就会一些藏医,现在时苒给她找了中医和西医的教材,她白天在医疗队干活,晚上跟着时苒安排的大夫学。

不到半年,已经能独立处理外伤和一些常见病了。

小官有专人看着,但大部分时间还是白玛自己带。

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小东西跌跌撞撞的,满院子跑。

张拂林已经开始给他泡药浴了,说是打磨筋骨。

每天一桶黑乎乎的药水,小官被泡在里面,小脸皱成一团,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忍着。

张拂林蹲在木桶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

白玛有时候心疼,想让孩子少泡一会儿,张拂林不让。

张拂林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这是为以后的训练做准备,必须打熬筋骨。”

白玛拗不过他,只能在一旁看着,手里攥着毛巾,随时准备把小官捞出来。

时苒再次见到小官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大半年没见,这小东西已经长得有模有样了。

眉眼长开了,能看出以后的轮廓,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安静。

哪怕在父母身边长大,会哭会笑,但本质上还是个安静的性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

小官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时苒。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他笑了。

“苒——苒——”

小人儿从地上爬起来,甩着两条小短腿,磕磕绊绊地朝她跑过来。

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晃了两下又稳住了,一头扎进时苒怀里。

时苒弯腰把他抱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重了,也沉了。

“都说了多少遍,叫我大帅。”时苒板着脸,但嘴角压不下去,“听不懂是吧?”

小官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两声,露出两颗小米牙。

“苒。”

“大帅。”

“苒苒。”

“叫大帅,不然我揍你。”

小官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忽然嘴一瘪,眼睛红了。

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她,小嘴一撇一撇的,委屈得不行。

时苒心软了,“那你叫姐姐。”

小官眨了眨眼。

“听话。”时苒把他往上颠了颠,“不然我现在就走。”

小官立马伸出小胳膊,紧紧地环住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肩膀上,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哭腔。

“姐姐……”

时苒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头五味杂陈。

因果已经斩断了,但他从灵魂深处,还是想亲近她。

她身体就是正常人的寿命,他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时苒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心思搞风花雪月,要做的事太多了,没空儿女情长。

逗了一会儿孩子,她把小官放下来,捏了捏他的脸。

“好好跟着你爹练,等你长大了,来当我的兵。”

小官仰着头看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

南边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广东、广西、湖南、江西,好几路势力几乎是同时举事,喊出的口号一个比一个响。

武昌起义,彻底打响。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各路大军杀得人头滚滚,清廷在南方的统治像雪崩一样瓦解。

朝廷急了眼,八旗兵不够用,绿营一触即溃,要么观望,要么干脆倒戈。

摄政王连着开了三天御前会议,最后憋出一个办法。

求洋人。

借兵剿匪,事后重谢。

消息传到时苒耳中,她正在靶场看新一批火炮的试射。

“大帅,洋人要是真插手,事情就麻烦了。”

“麻烦是麻烦,但不是没办法。”

事后重谢,怎么写,是赔款还是割地。

当年洋人本来在扶持太平军,太平军一路势如破竹,把这些洋人可吓惨了,欧洲几百年战乱都没有死这么多人,转头又去扶持伪清廷。

为什么,是因为腐朽的从不是国人,是伪清廷!

她回到指挥部,坐下来,摊开纸笔,给南方那些势力写信。

[诸位志士,久仰。今清廷日暮途穷,乞洋人以求苟延残喘。]

[唇亡齿寒,若洋人借机深入,则华夏危矣。]

[我部现有枪械药品,虽不及洋货精良,然胜在量大耐用。若有需,可议。另,邀诸位共商讨清大计,联兵北伐,逐满清、拒洋人。]

[清廷卖国求荣,宁赠友邦不予家奴,天下人共愤之。]

[今清廷欲借洋兵,若得逞,则我辈无葬身之地。我有枪万杆,药无数,时苒顿首。]

对革命党讲大义,对军阀讲利益,对会党讲情义。

信发出去之后,时苒让人把军工厂最近三个月产出的枪炮弹药清点造册,又把药厂生产的药品也列了个清单。

第一个到的是湖南的代表。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谭,叫谭仲仁,穿着新式军装,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带了一个参谋、两个警卫员,和五百步兵到时苒的地盘。

时苒亲自去迎的人。

谭仲仁入城的时候,在马背上愣住了。

街道两边有做生意的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日用杂货的,招牌崭新,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

路上的行人穿着各色衣裳,有穿新式学生装的,有穿改良汉服的,有穿灰布军装的,但唯独没有那种……

谭仲仁勒住马,指着路边一个行人,“那人穿的是什么?”

李秋水看了一眼,“汉服,改良过的,大帅下的令,在她地盘上,不许有任何满清元素,穿衣服可以穿新式,也可以穿改良汉服,但不许穿那种马蹄袖、对襟褂子,这是命令。”

谭仲仁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时大帅,还真是个狠人。

往前走了一段,街道拐角处立着几个木人偶,真人大小,穿着历朝历代的汉服。

秦汉唐宋明,唯独没有清朝的。

木人偶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衣冠之始,华夏之魂。”

谭仲仁在那块木牌前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爷爷偷偷给他讲明朝的事,讲汉人的衣冠,讲得老泪纵横,讲完了还要再三叮嘱,“别往外说,会杀头的。”

现在好了,不用偷偷摸摸地说了。

谭仲仁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广西那边派了他的副手刘振寰。

刘振寰是个粗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说话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他一进城就嚷嚷:“这地方不错啊,比老子那地方强多了。”

他看见那些汉服人偶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老子早就看那条猪尾巴不顺眼了!”

云南来的是雷震东,三十出头,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江西来的是会党领袖洪天佑,五十多岁,江湖气很重,见谁都抱拳拱手,嘴上兄弟长兄弟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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