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人最好了！
苍梧拳头握紧，目光冷冷，大有主子一发话就将拳头往秦家狠狠挥去的意味。
魏鸿晏听着，却想到了别的可能，摇摇头道：“应该不会。”
苍梧眼中冷光一滞，不解，“为何不会？”
魏鸿晏低头，目光扫过手中公文没看完的几行，将公文合上，这才耐心解释：“你都说这传闻传挺久了，云姑娘和她母亲肯定早有耳闻，她们至今都没出面澄清，应就是故意让大家这般认为，并非秦家自己的意思。”
苍梧拳头松开，只是脑子里的乱麻还在，继续虚心请教：“故意这样？为何？”
魏鸿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道：“应是防着那些居心不良之人上门寻麻烦吧。”
苍梧一怔，旋即想到云文清、文忠伯府之流，终于明白过来。
嗯，云姑娘母女俩皆是女流之辈，经商何其不易，若让人知道铺子是她们所开，确实风险挺大。
只是之前主子在街上偶遇云姑娘她，不是也传出了一些话吗？
虽然大都不知道跟主子说话的是云姑娘，但想找麻烦的那些人肯定都查到了，就算真起了对付云姑娘的心思，多少也会有所顾忌的吧。
难道之前那些传言云姑娘并没听说，这才因此心生恐惧？
那要否再建议主子暗中帮上一把，譬如让人守着铺子诸如此类？
正琢磨着，就听书案后传来声音：“自有芳开业后，一切可还正常？”
苍梧怔了怔，反应过来，忙回想了下，道：“目前一切正常，开业至今，出入的都是正常采买的客人，尚未发现有人上门去寻麻烦。”
说着，想起什么，忙又补充道：“铺子开业前，好些人都看见了秦家父子过去监工，误以为铺子是秦家父子所开，四时斋那边的客人有好些都找秦家父子问了，得知铺子开张，陆续就有客人好奇跑去看，结果都说铺子的东西不错。
小的听说后，前几日路过那里，也好奇进去看了下。小的其实也不太懂，就是觉得里头的香佩都挺特别的，好看又好闻，后来听掌柜的介绍，才知道那里的每款香佩都做了好几层，好让香气层次更丰富，而且那些香气都对应着某种场景或回忆。
小的一开始还不信，结果仔细闻了闻，发现还真如掌柜说的那般，有的一闻就想到了春季时花开满山的场景，有的则让人似是身处秋风瑟瑟落叶漫天的林间。对了，有的竟还有书墨香气，让人闻着就似坐在满屋书卷中奋笔疾书，除此还有很多种类，各种各样，根本说不完，小的总算明白为何进去的人都会被吸引住，很少空手走的。”
魏鸿晏挑眉，修长手掌摊开。
苍梧正在啧啧感叹，看着朝自己摊开的手掌，一脸茫然。
魏鸿晏看着亲卫不大灵光的样子，皱皱眉，“没买？”
苍梧表情一僵。
他刚刚还说极少会有人空着手出来。
巧了，他正是这极少中的一个。
“嗯？”
没等到回答，书案后传来一声疑惑。
苍梧尴尬挠头，“小的不是好奇进去瞧瞧吗？就没买。”
魏鸿晏看出来了，收回手，“月银都花完了？”
苍梧：......
还真是。
他憨憨一笑，“大人慧眼如炬！”
说着，眼珠子滴溜转了转，面露难色，“不过小的真没乱花银子，主要是养信鸽的开销还没报下来，小的就自己贴了不少。往常也是这样，倒没什么，只是这个月小六小七都在长身体，吃得比之前多多了，这才......”
小六是被谢鹤临嘲笑过的胖鸽，小七跟小六是同一只母鸽生的，如今后来者居上。
言罢，觑了下主子神色，想到什么，暗戳戳告状：“其实还剩了点儿银子的，可惜前些日子谢大公子找来，让小的陪着喝酒，结果他请小的进酒馆，到结账时却说忘了带银子，小的仅剩的月银就全折在里头了。要不是这样，小的怎么也能买上一块香佩带回来的，唉......”
这真不怪他。
苍梧幽幽叹气。
见主子明显有些失望，他脑瓜子转了转，决定继续来一个祸水东引，忙将话题一转，道：“对了，小的想起来了，其实小的正想问掌柜能否拿身上的玉佩抵押赊账，买上一块香佩带走，谁料就碰见秦少东家来巡铺子了，小的就开始留意那秦少东家，顾着琢磨他跟铺子的关系，最后就把买香佩之事给忘了......”
秦少东家？
那不是云姑娘的表哥吗？
都开张了，云姑娘的表哥还经常去巡视铺子？
是了，云姑娘已经退了亲，而她表哥也尚未议亲，听说两人还是青梅竹马......
魏鸿晏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知道自己不该干涉，也没这个资格去干涉，可......
一时间，胸膛似是有什么堵着，闷得人呼吸都觉困难。
魏鸿晏紧抿着唇，伸手端起茶盏喝了几口，缓了缓，还是缓不过来。
末了，他放下茶盏，心一横，一本正经道：“离春节没多久了，也该开始准备年礼了，今日下值随我去看看吧。”
苍梧一愣。
去看看？
去哪儿？
看什么？
“你回去找下秋伯，和他商量下，看今年送年礼的名单里，哪些适合送香品的，顺便找他多支些银两。”
怔忪间，声音再次从书案后头传来。
送香品？
苍梧懂了！
他响亮应下，想到自己之前猜测，不觉脑瓜子一转，趁机试探道：“虽说外人都以为自有芳是秦家所开，但秦家看重云姑娘母女也是有目共睹的，今日咱们去自有芳采买，事后那些想找麻烦的人见了，想必怎么也要老实一阵子了。”
魏鸿晏目光深沉。
虽然自己要做之事危机重重，也因此无法与她再有什么瓜葛。但在不连累她的情况下，他还是很想多帮衬她一些。
想着，便也没有多言，只状似无意地轻“嗯”了声。
这反应——
这是默认了？
苍梧双眼闪亮。
看来自己还真猜对了——
主子对云姑娘就是不一般的！
至此，他算是完全确定了主子心意，并暗自下了决心，定要继续多帮主子关注着人家姑娘一些。
魏鸿晏不知亲卫已经窥破了自己心思，说罢见其还杵在面前不动，不觉狐疑看了眼，“还有事？”
苍梧唰地站直，“没有，小的这就去准备。”
魏鸿晏点头，想到什么，吩咐：“出去时看下钱亮回来没，回来了就让他来找我。”
最近钱亮早出晚归——
哦，不对，是不知何时出，很久也没见归。
苍梧想了想，觉得主子应是给钱亮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
没事，他不吃味儿。
若自己也被派了出去，又怎能帮主子留意云姑娘的情况？
瞧，今日他不就立大功了吗？
他可是一直都记得，主子南下剿向明会总舵前对他说过，他是主子最信得过的，将云姑娘的事情交给他，主子放心。
而主子回来后一直没收回这句话。
也就是说，此话至今依然生效！
苍梧想着，下意识挺了挺腰杆，点头应诺，恭敬退下。
“等等。”
正要转身离开，主子再次将他叫住：“去找秋伯时，让秋伯把这个月养鸽子的银子先支给你，支双倍的吧。”
苍梧双眼唰地一亮，“是！多谢大人！大人您最好了！”
魏鸿晏懒得看，挥挥手。
苍梧谄媚笑着退下，出去时不忘体贴关上房门。
一盏茶后，屋门被再次推开。
魏鸿晏抬头，以为是钱亮进来，结果入目是苍梧的脸，不禁面露疑惑。
“有事？”
苍梧关上门，快步上前，“大人，钱亮还没回来。”
说着，神色肃了肃，“但是夫人派人来了，说是下个月国公爷寿辰，打算简单摆家宴庆祝，问公子您能否回去？”
苍梧口中的夫人，也就是安国公夫人。
魏鸿晏眸光一沉，“夫人还说了什么？”
苍梧迟疑了下，末了还是照着原话说道：“夫人还说，国公爷最近一直在念叨公子您，说是挺想念的，夫人希望公子能尽量抽空回去，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念叨我？”
是念叨他怎的打不死吧？
魏鸿晏眼底结霜，唇角溢出抹冷笑，“就说公务繁重，没空。”
言罢，继续低头看起了手中公文。
苍梧暗松了口气。
他真担心主子同意回去。
当然，他也希望公子能跟国公爷关系缓和一二，但上回国公爷拿鞭子把公子打成了血人，那场景实在吓人，他们真是想忘掉都难，实在很难相信国公爷真会对公子心软。
难得现在离开了国公府，国公爷是真正的鞭长莫及，他们自然不能傻到主动送上门去给国公爷抽。
再说了，说是团圆饭，可又跟主子有何关系？那一家三口每次当着主子的面秀温馨，是要恶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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