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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你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云文清突然下跪,一直在后面林中站着的薛梅看见,不免怔住,又见其神情激动,担心其对小徒弟不利,下意识就往父女俩又走近了几步,警惕看着。

云文清目光终于扫到薛梅身影,灵机一动,忙指向云逸宁身后林中,一脸语重心长,“就譬如你师父薛镖师她,在外走镖时,但凡看见个落难孤儿,不也会于心不忍,毫不犹豫地搭一把手吗?你师父她这些年在外走镖一直都平安无灾,也定是她过去那些年的善心所结出的福报。你若实在不愿意接受晨哥儿那个弟弟,为父也不强迫你接受,你就当是外面遇见了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单为了给你和你娘积福,帮那孩子一把如何?”

看着他这卑微乞求的样子,云逸宁只觉好笑至极,耳旁更是再次回响起这人在上一世弥留之际,对那对母子说出的不舍遗言。

还真是父子情深呢。

只是可惜了。

云逸宁想着即将出口的话,心头翻涌的波涛渐渐就平静了下来,握紧成拳的双手也渐渐松开,末了,轻笑一声,“可是父亲,不是我不认他,而是他本就不是云家的孩子呀,我确实只能把他看成是外面无依无靠的孤儿,因为他本来就是。”

说着,又状似才想起什么,恍然道:“哦,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无依无靠,毕竟孩子的亲生母亲一直都在他身边陪着,只是孩子的父亲嘛......”

云逸宁看着面前人,颇有深意一笑,“据我所知,那孩子的父亲已在边疆做完交易,最近在运香料回京路上终于被青衣卫捉住,已然落网来着。这么说来,晨哥儿和她母亲还真就成了孤儿寡母,也确实算是无依无靠了。”

一番话娓娓出口,瞬间如惊雷平地炸响,似闪电突然从天劈下,当即就将跪在地上的云文清劈成了焦尸一般。

他张着嘴,整个人僵住,失语半晌,他蹭地跪直身子撑直腰身,目光冰冷犀利,内里满含怨毒的光,“你说什么?什么外面的孩子?什么他的父亲在途中落网?你到底在说什么?”

因仍跪在地上,此时他这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似什么毒蛇突然起了攻势,刷地直起蛇头瞪着阴森滚圆的眼,朝猎物张开腥臭的嘴,看着很是吓人。

薛梅站在后面不远处看着,见状立马防备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去护在小徒弟身旁。

“姑娘。”

她紧张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云逸宁却脚步未退,朝薛梅安抚地看了眼,随即就转回去看向面前那要吃人的面容,平静一笑,回道:“父亲没听清吗?我说晨哥儿本就不是我的弟弟,而且,他也不是你的儿子,他的亲生父亲可是另有其人呢。”

云文清这下确定自己当真没有听错,表情僵硬一瞬,随即蹭地弹起身来,“你胡说!”

说着,他朝女儿猛走过去,状似要伸手去撕烂那张胡说的嘴。

薛梅眼疾手快,护着小徒弟抬脚对着云文清的膝盖便是一记狠踹。

云文清猝不及防,整个人重新摔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对着女儿结结实实来了个五体投地。

云文清只觉浑身散架,趴在地上痛苦闷哼,可是女儿说出的话依然在他耳旁回响,让他半点儿也顾不得疼,颤着手摸到一旁的树干,扶住挣扎着站起身来。

“你胡说,晨哥儿他就是我儿子!”

他愤怒反驳,抹了把嘴边沾上的泥,随着理智一点点回笼,抬眸阴森怨毒地朝女儿看了过去,“你凭什么说晨哥儿不是我儿子?你有什么证据说不是?”

说着,似看破一切地冷笑一声,“孩子,我知道你恨我,也恨你弟弟,所以就处心积虑地编了这样的谎言来扎我的心,想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是孩子你还太嫩了点儿,晨哥儿他是不是我儿子,我自己能不知道?你这招不管用的,得逞不了。”

云逸宁知他不会立即就信,不过她有备而来,此时也无需废什么话,闻言就从薛梅身后淡定走上前去,安静掏出一张纸,展开,递过去。

云文清一怔,瞥了眼递来的纸,一脸不会被骗的自信模样,嗤笑一声,“怎的?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证据啊,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我是不是凭空瞎编,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证据两个字砸过来,当即就将云文清脸上的自信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面上强自镇定,目光却忍不住被面前的纸张吸引,待终于看清前面几行所写,他心下一震,当即伸手去拿。

云逸宁却将纸往后一撤,举着道:“你就这样看吧,免得你气不过直接把这给撕了,这可是证据呢,若是撕了,你可就没东西去找你的玉娘对质了。”

云文清牙齿咬碎,却也顾不得许多,只得收回手,目光迫不及待地扫过纸上文字。

随着一行行飞快读过去,他脸上的乌云明显越聚越多,眼中爆出血丝,僵直的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脑袋嗡嗡作响,颤抖着唇只会不断重复同样的话。

云逸宁见他看完,将纸缓缓叠好,“你看清楚了吧?我可没有瞎编,这都是青衣卫给审出来的。”

这一句无疑是一记重锤,将云文清心中的念想砰然打碎。

可他不信,他怎么能信!

然未等他反驳,云逸宁便微笑着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父亲前段时间在路上下马车时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当时恰好有郎中路过,替父亲把了脉治好了腿,不知父亲可还记得此事?”

话题突然改变,云文清怔愣了下,抬头危险眯眸,“什么郎中?你又想瞎编什么?”

云逸宁不疾不徐又掏出一张纸来递过去,“这是当日那名郎中给父亲开的方子,女儿说得可对?”

云文清控制不住地把目光投向眼前纸张,扫过上面内容,脸色当即一变。

云逸宁:“看来父亲还记得这方子,记得就好。至于那位郎中的医术,想必父亲也是十分信服的,要不然,父亲就不会每日都认真服用这方子,想用这来调理身体。”

“你怎么知道?”

云文清不可思议,脱口问道。

云逸宁扬了扬唇,“自是问出来的,不瞒父亲,女儿已经找到了那名郎中,从他手里拿到了这个方子,同时还问出了些重要信息。”

看着女儿这一脸深意,云文清心里无来由就涌起股不祥预感。心里警告自己不要中计,嘴上却忍不住追问:“什么重要信息?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逸宁看出他心防已逐渐溃败,也不浪费时间卖什么关子,唇角噙着冷笑说道:“父亲有所不知,郎中当日其实还诊出了一个问题,只是碍于父亲官威,郎中怕惹你不快被你针对,这才不敢如实告知。不过女儿为了父亲身子着想,已特意寻那郎中问明。而据那郎中诊断,父亲你的脉象可是子嗣艰难之状,这辈子其实都很难生出孩子来的,能得女儿我这么一个孩子健康出生长大,那已是可以烧高香了。”

一席话落,云文清就像根木柱子似地死死钉在了原地。

云逸宁冷眼瞅他,将方子收回。

忽的,一只脏污不堪的手伸来,一把夺下方子,翻来覆去地看,这才发现那方子后面还写着郎中的诊断,内容正是女儿刚刚所言。

他额头青筋渐渐暴起,泛着血丝的眼珠子撑得滚圆,仿佛下一瞬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不住喃喃,双手颤抖,整个人也像是狂风中的枯叶般摇摇欲坠。

那郎中当时一下就治好了他的腿,他自是对那郎中的医术信服,被桌前更是一直都在服用这方子,一心想着把身子养好,将来再多要个儿子。就连楚玉娥那边,自抬正后,他也是命人每日给她名贵补品供着养着。

是的,他还年轻,精力充沛;楚玉娥也不老,风韵犹存。以前只是楚玉娥没在自己跟前,两人许久才能见上一回,自然不容易怀上。

可现在楚玉娥已经抬正,他跟她天天处在一起,感情如胶似漆,他们能生出晨哥儿一个儿子,就能生出第二个儿子来,他甚至连第二个儿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就等着楚玉娥怀上——

可如今郎中竟说他生不出孩子?!

笑话!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一点儿也不信这样的鬼话,气血翻涌间,红着眼唰唰把方子撕碎,狠狠朝女儿脸上甩去。

“你胡说!你这个不孝女!孽障!你恨我,就合着外人编出这样的谎来报复我!我就知道你哪有这么好心来看我!你大老远跑来就是来报复我的!你嫌我还不够惨,所以要毁了我是不是!你想要彻底毁了我,好替你母亲报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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