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建厂前必须肃清贪腐!
左向东背着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易国海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清楚。
这一刀砍下去,两广的医药市场至少要震三震。
可这刀不砍不行,从华北一路走来,他见惯了那些在权力和利益面前骨头软下去的人。
在华北的时候,他还能用统战、用政策、用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交情去推着那些老派资本家往前走。
可到了两广,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山头林立,盘根错节,每一根藤蔓底下都连着不知道多少条根。
你在羊城拍桌子,潮汕那边能隔天就收到信;你动了粤西的药商,闽省的堂口能连夜开会。
这种地方,你讲道理,别人跟你讲人情;你讲政策,别人跟你讲宗族。
左向东在华北搞了那么久的统战,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对这种地方,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
你得让他们先怕你,然后才能跟你讲道理。
左向东毕竟上一世搞器官买卖,老板是谁?他是清楚的,而在海外最绕不过去的就是闽省,潮汕.........
他不是没想过温和的手段。
可他更清楚,医疗这个行当,暴利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一包成本几毛钱的假药,贴上牌子就能卖几块钱,利润翻十倍不止。
后世他在印度做仿制药的时候,见过太多人为了钱把良心当抹布一样丢掉。
那些小作坊主、那些贴牌药商、那些跟特务勾连的黑心商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沾着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甚至是人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册子,在手里掂了掂。
情报部整理的名单,不少于一千人,跟特务往来的、抗战时期跟鬼子勾连的、解放后还在暗中搞破坏的,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页,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着简要的罪行说明。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郑朝山,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
“朝山啊,你也看看吧。这是情报部整理的名单。”
郑朝山接过册子的时候手是稳的,可翻开第一页之后,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又从第三页翻到第五页,越往后翻,他的手指越紧,等到翻过第十页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起头来,满脸惊愕地看着左向东,声音都变了调:
“部长,这,这,这……”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些人里头,有好几个他认识,有的是当年在北平有过一面之缘的同行,有的甚至是在保密局系统里打过照面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这个系统的阴暗面了,可左向东手里这份名单,比他想象的覆盖面广了不止一个量级。
更让他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是另一个念头——左部长能拿到这份名单,说明他在情报系统里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华北城工部、中央社会部、军委情报部,这些部门的线头,最后都攥在左向东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左向东,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部长,莫非您..........也有副业?”
左向东被他这一问,差点没绷住。
他优雅地转了个身,像是在展示什么新衣裳,然后走回来,拍了拍郑朝山的肩膀,
“怎么?不像吗?”
郑朝山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一直以来唯一能在左向东面前撑住场面的,就是“我毕竟做过特务,干过脏活”,可左向东这一手,直接把他的骄傲碾了个粉碎。
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部长,这……您这也太能藏了。”
左向东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朝山,你不要觉得难受,毕竟我努力的时间比你多嘛。
你干副业的时候,我也在干;你转行做医生的时候,我还在干。放松心情,不是多大的事。”
郑朝山苦笑了一声,把那本册子合上,攥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那个压在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部长,我早已释怀。只不过还是有件事不是很明白——这种乱世用重典,看起来容易,可问题是,会不会有反噬呢?”
左向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院子里那些正在卸货的战士,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到郑朝山面前,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举动让郑朝山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左向东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没有松开手,就那么搂着他的肩膀,像是搂着一个刚进门的兄弟,语气不急不慢的:
“朝山,你别怕。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打掉医药资本,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们要建厂,布洛芬你看了吧?
尽管生产线不难,可基建要钱,原材料要钱,工人的工资要发,都是钱。
你没发现吗?咱们乞讨了一路,从中南到两广,走到哪儿都有人塞人、塞兵、塞资源,可真正能换来真金白银的,只有我们自己建起来的厂子。”
他松开郑朝山的肩膀,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被海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榕树,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特务横行、医疗腐败的地方,不坚决施压,怎么行呢?
再说了,等厂建起来,那些小作坊的工人还会不来工厂工作吗?
我们还要把生产线的工人进行技术工种的细化,定一个标准——”
他顿了顿,又转回身来,看着郑朝山,目光里带着一种从经验里磨出来的认真:
“朝山,你要记住一句话——凡是涉及到医疗的暴利,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你今天心软放过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一百个人跟着学。
到时候你手里的刀,还砍得动吗?”
郑朝山站在那儿,听着这番话,好半天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册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左向东那双在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最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部长,我明白了。乱世用重典,不是我们想用,是不得不……用。”
左向东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到仓库门口,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顺溜!你进来!”
顺溜抱着他那杆大狙,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部长,您叫我?”
“你去帮易国海调兵。按照名单上的人,潮汕地区的一个不动,名单上其他地区的药商、作坊主、贴牌商,全部抓起来。
跟特务有勾连的,拉到珠江边,就地枪决。
跟日伪有勾连的,也一样处理。普通的制假售假者,先抓后审,罪证确凿的再从重处理。易国海熟悉情况,你听他的指挥。”
顺溜脚跟一碰,敬了个礼:“是!”
然后转头就跑,步子又快又急,像一头发了狠的豹子。
郑朝山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部长,不但医术惊为天人,甚至有成为现代制药鼻祖的可能,现在看来,这狠辣的举措,还是罗斯福咯?
资本家有一百块,罗斯福直接拿走95块,隔天再拿四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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