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最严厉的慈父慈母
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徐松芝没有再看他,把名单合上,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两千多张或苍白、或铁青、或惊恐的面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名单上一共三十七个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这里面,有你们认识的、共事过的、甚至称兄道弟的。但对不起,这种事情,没有情面可讲。”
“在我这里,没有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的道理,杀!!”
她顿了一下,抬起目光,
“陈二雷同志!”
话音落下,顺溜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战士应声而入,步子整齐,在台下站成一排,目光如炬。
这顺溜身兼总后勤卫生部办公厅副主任,现在在羊城医疗行业也是杀出了名堂。
见他过来,刚刚还挺狂的一些人,腿软了都。毕竟顺溜的面相憨厚,乍一看就像个守村人。
守村人啥意思,不用讲大家都知道....但不同于普通的那种,这家伙的眼神处处都透着对生命的漠视.......
徐松芝拿起那份名单,没有再看,直接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吴爽:“你来念。”
吴爽接过名单的时候,手还在抖,但接过来之后,那点抖反而慢慢稳住了。
她站在台前,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个名字:“陆永胜。”
两个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陆永胜的胳膊。
陆永胜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喊着
“徐部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声音又急又颤,在空旷的礼堂里回响着,传出去老远。
徐松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台下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上:“带走。”
“陈永昌。”
陈永昌没有挣扎,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石像,被两个战士架起来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带出去的。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接一个人被架出去。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有人低着头不敢抬,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在桌底下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等到第三十七个名字念完,最后一个人被架出去,门重新关上,礼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徐松芝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张张或苍白或铁青的面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
“好了,紧张的人紧张完了,各位同志,下面我们谈正事。”
她打开另一份文件,翻了两页:
“第一件事,药厂。
总后勤卫生部、政务院卫生部已经批复,在两广地区选址建设至少五座大型制药厂,涵盖抗生素、中成药、化学制剂三大板块。
所需资金、技术、人员,由卫生部统一调配。
第二件事,医学院。
除了羊城已有的几所医学院,计划在粤东、粤西、桂省各建设一所新的医学院校,专门培养基层医疗人才。
师资由华夏国医学院总院协调,分批派驻。”
台下开始有人抬起头来,目光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取代——好奇,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徐松芝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台下的人足够的时间消化前面的信息,
“左部长提出一个设想,化学制剂。”
台下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交头接耳。
徐松芝继续说:“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化学药品,都被欧美大药厂垄断,专利、价格、渠道,全捏在人家手里。
咱们老百姓吃不起药,不是因为病有多难治,是因为药太贵。
左部长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来。
我们自己的药厂,自己研发制剂,自己生产原料药,自己定价。
不依赖进口,不走西方渠道,咱们关起门来.......自己造。”
“具体的方案,回头会发到各医院和各药厂。你们看完就知道,这不是画饼,这是已经走在路上的事。”
台下有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徐松芝合上文件,站起身来:“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儿。散会。”
没有人动。
两千多人坐在座位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有人第一个站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那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年轻女人,喃喃自语道,
“这姓徐的,比那个姓左的,可能还难对付啊。”
有人推了推他,“丢雷楼谋,这他妈的是左向东的老婆。”
那人怔了一下,“不是,还要不要讲道理?爷们儿强悍就算了,这女人怎么也....真是两广医疗系统最严厉的慈父慈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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