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全部没收一步到位
名垂青史四个字在他们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这时期,没人跟你谈钱,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在座的诸位都是业内各个细分专业的顶级人物,手里头哪能没几样成名的作品?
可布洛芬这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还能亲手制定标准。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吸引力的呢?
诸位脸上的笑纹比会议开始时深了不止一星半点。
邢其义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指尖还在纸页上摩挲了两下,像是舍不得那上面的字。
吕宝华更夸张,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一滑,差点没站稳,扶着桌沿才稳住,嘴角那笑压都压不住。
......
这些合成的路径,每一步都是可直接套用的。
他们要做的只是在过程中反复论证、优化参数、解决量产时的工程问题。
这事儿的性质不同——以前他们搞的都是"仿制",是跟在洋人屁股后头跑。
布洛芬这玩意儿,洋人自己还没搞利索呢,他们要抢先一步,拿下专利,制定标准,然后反手把产品卖到全世界去。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两米长的工艺流程图,
目光从异丁苯的入口一路扫到成品出口的最后一个阀门,
然后把铅笔搁下,站起身,说了一句:"行了,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专家们鱼贯而出,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有人边走边跟旁边的同事讨论"那一步的收率还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有人走出门口又折回来,补了一句"部长,下周三我先把小试的数据报上来",
左向东点了下头,那人又匆匆走了。
办公室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助手还在收拾桌上散落的图纸和文件。
左向东站在窗前,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开。
窗外的汕头港码头上,几艘小船正在卸货,工人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一箱箱货物从船舱里搬上来,码在岸边的板车上。
郑朝山推门进来的时候,左向东正背对着门口。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校长,叶主任过来了,说想见您。"
左向东转过身,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哦?照这么说,羊城那边的事已经稳住了?"
郑朝山点头,走过来站在办公桌边,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渲染,但那些数据和细节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分量。
左向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上,往门口走。
边走边说:"比起部长,我还是希望你叫我校长。虽然你不是我的学生,但高完也算我半个学生。"
郑朝山在后面跟着,差点没绷住。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
"好的,校长。"
高完是他的老师,高完是左向东的学生,那他郑朝山算什么?徒孙?
他还没转过这个弯来,左向东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你这个特务,按理说应该听过军统六哥吧?"
郑朝山愣了一下,我不是特务了......的脚步都慢了半拍。
军统六哥,那可是传奇人物,潜伏在军统内部多年,如鱼得水,谁都不知道他是哪边的人,连毛大凤提起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六哥"。
这号人物,在特工圈子里,那就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他愣了愣,才接上话:"校长何出此言?"
左向东没再多说,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把几棵榕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远的,一行人正从驻地门口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那种常年坐镇一方的人特有的沉稳。
左向东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快步迎上去:"哎呀!叶主任,您怎么亲自来潮汕了?"
叶主任大步走过来,在左向东面前站定,伸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
"涯叼!左部长啊,羊城的事,你清楚吧?"
左向东拉着他的手,满脸真诚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确实不知情"的无辜:
"我开了通宵的会,对羊城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叶主任此来,可是有好消息?"
叶主任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想着怎么委婉地提醒左向东"有些人还是可以留一留的",可对方这一脸无辜的表情摆出来,他还能说什么?
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气:
"好事!现在医疗行业整顿的效果非常好。
但说句心里话,我对你们卫生部接下来的计划,心里没底,想了一整夜,还是决定亲自过来跟你聊聊。"
左向东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侧身引着他往里走:"好嘛!我办公室有单从,还有你们老家的鸭屎香,实在不行还有炒茶。
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谈。
涯叼尬咩之别!"
叶主任被他这句客家口头禅整得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这才来两广几天?这客家话都整上了。"
左向东哈哈一笑:"入乡随俗嘛。"
几人在办公室坐下,郑朝山亲自沏了茶,一人面前摆了一碗。
茶是嘉兴的鸭屎香,汤色金黄,香气馥郁,入口回甘。
叶主任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左向东,目光认真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
"向东同志,你刚才说你的计划——说说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这两天我在羊城也听了一些议论,说你们卫生部接下来要在两广搞大动作,又是建药厂又是搞统购统销的,动静不小。
我得弄清楚你到底要干啥。"
左向东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
"叶主任,我们是不是先得明确一个基本的事实?
咱们国家刚刚成立,经济状况很复杂,不是说一胜利,整个经济就自动进入社会主义了。
我们手里掌握了一部分从官僚资本没收的国营经济,但大量的私营工商业还在民族资本家的手里。
北平那边还好说,白景琦、娄振华已经开了头。
可两广这边,情况不一样,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叶主任点了点头:"这些企业在国民经济的占比可不小啊。
北平的就不说了,就说这两广的......尤其是轻工业和商业领域,占比很大。
不知道你突然提这个,是什么缘由?"
左向东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我请问叶主任,这些私人资本,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
叶主任笑了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但带着那种多年革命经验磨出来的底气:"老大哥那边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全部没收,一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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