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这水,有点浑!
阿珍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临京的格局,大致分为四层。"
"从天上,到地下。"
"层层叠叠,盘根错节。"
——
"第一层——政治世家。"
阿珍那一根纤细的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临京作为东江省的省会,是省委省政府所在地。"
"明面上,有四大政治世家盘踞。"
"背后,牵扯到中央层面的关系网。"
陈锋眼睛瞪得溜圆。
阿珍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东宫'陆家——根基在政法系统。"
"省厅、省高检、省高法的核心人脉,全在他们手里。"
"当代家主是省政法委原副书记,虽然退居二线了。"
"但门生故吏,遍布东江省。"
"能量不容小觑。"
——
"'西府'宋家——根基在组织部和宣传系统。"
"东江省干部的乌纱帽、以及所有报纸电视的喉舌,都捏在他们手里。"
"家主是现任省委常委。"
——
"'南阁'沈家——根基在经济口。"
"省发改委、财政厅、税务系统,全是他们家的人。"
"沈家跟中央财经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珍说到第四家时,语气微微一顿。
那张脸上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
"'北院'周家——根基在军队系统。"
"背景最为神秘。"
她压低了声音:
"传闻是某位元勋的后人。"
"根红苗正的三代!"
陈锋瞳孔骤缩。
——元勋?
——这两个字,分量太重了。
阿珍掐灭了烟,那双眸子望着陈锋:
"这四家明里斗,暗里合。"
"构成了临京顶层政治格局的核心。"
她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你刚去临京,就是个小透明、虾米。"
"这些人,你还接触不到。"
——
"第二层——金融寡头。"
阿珍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临京是东江省的金融心脏。"
"几大民营银行、信托公司、证券公司,全部扎根于此。"
她又掰起了手指:
"东江信托——掌控东江省七成民间资本流向。"
"背后,是'西府'宋家的影子。"
"临京证券——东江省最大的券商。"
"跟'南阁'沈家深度绑定。"
"金鼎担保——临京地下钱庄的总代理。"
"每年经手资金以千亿计。"
"是黑白两道的'清洗中心'。"
"环亚投资——临京最神秘的私募基金。"
"传闻幕后老板,是港岛某位顶级富豪的私生子。"
陈锋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金融巨鳄。
——手握千亿资本。
——一个翻身,就能搅动整个东江省的经济格局。
阿珍看了陈锋一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
"你那个沈舟,是个人才。"
"做空赵氏控股那一手,干得漂亮。"
"但——"
她话锋一转:
"在临京这些老狐狸面前,他还嫩得很。"
"沈舟在东海玩的,是一池清水。"
"临京这些人玩的,是九曲十八弯的浑水。"
——
"第三层——地下势力。"
阿珍弹了弹烟灰,那张脸上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接下来,才是你最关心的。"
"地下江湖。"
"这一层,跟东海完全是两个玩法。"
陈锋立刻竖起了耳朵。
阿珍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又笑了:
"在东海,你只要占了地盘,就是王。"
"南城、北城、东城、西城。"
"谁占了哪块地,谁就说了算。"
"但临京不一样。"
她顿了顿:
"临京太大了。"
"地盘根本分不过来。"
"所以临京的地下势力,是按'行当'划分的。"
"谁掌控了哪个行当,谁就是那个行当的王。"
"地盘——反而是次要的。"
陈锋一愣。
——按行当划分?
这跟他以往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阿珍抿了一口酒:
"临京地下江湖,主要分为三大派系——"
"血道、器道、商道。"
"三足鼎立,行当为王。"
——
一、【血道】
"先说'血道'。"
"掌门——人称'赌王龙叔'。"
"掌控的行当——博彩、放贷、讨债、夜场、洗浴。"
"一切见血见钱的'硬生意'。"
阿珍轻笑一声:
"血道的根据地在临京老城区和城南卫星城。"
"麾下号称'五虎十三鹰'。"
"旗下大小马仔几千人。"
"是临京江湖人数最多的派系。"
她顿了顿,那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
"他们的掌门人是临京黑道最老牌的大佬。"
"做事讲规矩、重情义、黑白通吃。"
"是传统江湖人。"
"讲究——盗亦有道。"
——
二、【器道】
阿珍掰下第二根手指。
那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再说'器道'。"
"老大——'鬼面阎'阎九霄。"
"崛起仅十年。"
"却是临京江湖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陈锋一愣:"才四十出头?"
阿珍点了点头:
"对。"
"短短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杀到临京三巨头之一。"
"你说,狠不狠?"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道:
"掌控的行当,军火、走私、跨境贸易、稀有物资。"
"一切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硬通货'。"
陈锋瞳孔骤缩。
阿珍看着他那变化的脸色,笑了:
"怕了?"
"陈大老板。"
陈锋深吸一口气:"说下去。"
"器道没有固定的根据地。"
"势力遍布临京北部、城郊、以及通往关外的所有走私通道。"
"手下精锐不多。"
"但全部是亡命之徒。"
"号称,'三百死士'。"
"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
阿珍掐了掐烟头,那语气压得更低:
"个个行事狠辣果决,从不讲规矩,认钱不认人。"
说到这里,阿珍微微停顿。
她转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陈锋。
她原本以为。
讲到这一层,陈锋会和大多数人一样,露出几分凝重、几分忌惮、甚至几分退缩。
毕竟"军火"、"死士"、"雇佣兵",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可她看到陈锋那双眼睛里,闪着金光,冒着傻气!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近乎贪婪的光。
像饿狼看见了肥肉。
像赌徒看见了筹码。
阿珍那张脸上闪过一抹愕然。
她端着酒杯,戏谑地挑了挑眉:
"你就一点都不怕?"
陈锋这才回过神,那双眼睛重新聚焦到阿珍脸上。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怕?"
"讲得神乎其神。"
"说到底,不还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
"两个鼻孔出气?"
"怕个卵!"
那一句"怕个卵",说得云淡风轻。
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狂气。
阿珍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有意外、有欣赏、有荒谬,还有几分莫名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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