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傲慢的毛子
风雪呼啸。
满洲里火车站的站台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张学铭的装甲专列缓缓停靠在站台旁，钢铁车身上还残留着黑风口激战留下的弹痕和干涸的血迹。
车门打开。
张学铭披着黑色的大衣，踩着军靴走下车厢。
李四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紧随其后，冲锋枪的枪口斜指地面，眼神冷酷地扫视着四周。
满洲里中苏交涉公署距离火车站不到两公里。
会议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但里面的气氛，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冰冷。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左侧，坐着三名苏联远东代表团的官员。
坐在正中间的是远东军区的高级代表瓦西里，他穿着笔挺的苏军制服，胸前挂着几枚勋章，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右侧，是提前赶到满洲里的两名奉军外交顾问。
此刻，这两名顾问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张学铭大步走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李四带着两名特战队员跟了进来，直接站在了张学铭座位的后方，双手持枪，如同几尊杀神。
瓦西里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东北统帅。
他没有站起身迎接。
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依然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
张学铭拉开椅子，平静地坐下。
他解开大衣的扣子，将红色的指挥棒放在桌面上。
“张元帅，你的动作太慢了。”
瓦西里用俄语说了一句。
旁边戴着金丝眼镜的苏联翻译官立刻用生硬的中文翻译出来。
语气同样高高在上。
“我们代表团的时间非常宝贵，远东军区还有很多重要的军务需要处理。”
张学铭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瓦西里，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瓦西里冷笑了一声。
他将桌面上的一份厚厚的俄文文件向前推了推。
“既然你亲自来了，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这是莫斯科和远东军区司令部共同拟定的协议草案。”
翻译官逐字逐句地开始翻译。
“第一，苏联方面全面接管中东铁路的全线治权，包括沿线的所有车站、调度中心和武装巡逻权。”
“第二，中东铁路沿线五十公里内的所有矿山开采权，无条件转让给苏联远东矿业局。”
“第三，奉军必须撤出满洲里及周边防区，由苏军接管，以保证铁路的安全。”
翻译官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每念出一条，那两名奉军外交顾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这是要把东北的北大门彻底向苏联敞开，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一名奉军顾问实在忍不住了，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开口。
“瓦西里代表，这……这条件太苛刻了！”
“我们大帅这次来，是想用东北的粮食和大豆，换取贵国的燃油和工业设备。”
“这应该是平等的贸易，你们不能趁火打劫！”
砰！
瓦西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哗啦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名顾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平等？”
翻译官的声音随之拔高，充满了尖酸刻薄。
“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平等？”
瓦西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探出身子。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
“日本人的联合舰队已经封锁了渤海湾，大连港连一条舢板都出不去！”
“南边的金陵政府切断了所有的铁路和物资通道，你们连一颗螺丝钉都买不到！”
“你们的兵工厂马上就要停工了，你们的坦克没有燃油，你们的大炮没有炮弹！”
瓦西里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你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除了我们苏联，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救你们！”
“几百万吨大豆？那算什么东西！”
“我们能象征性地给你们提供一批燃油，已经是莫斯科对你们最大的仁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奉军顾问被骂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绝望地低下了头。
底牌被看穿了。
在苏联人眼里，奉系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瓦西里重新坐回椅子上，得意地吸了一口雪茄。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学铭。
他以为能在这个年轻统帅的脸上看到愤怒、屈辱或者是恐慌。
但他失望了。
张学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那份屈辱的协议草案一眼。
从进门到现在，张学铭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红蓝双色的军事铅笔。
然后，他伸手拉过了会议桌中央那张巨大的远东军事地图。
沙沙沙。
铅笔的笔尖在粗糙的地图纸面上划过，发出清晰的摩擦声。
瓦西里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这个中国军阀在干什么。
张学铭的动作很稳。
他用红色的那一端，在地图上的朝鲜半岛画了一个粗壮的箭头。
箭头穿过鸭绿江，直指东北腹地。
接着，他又在旅顺和大连的位置，画了第二个箭头。
两个箭头在奉天交汇。
随后，张学铭的手腕一转。
红色的铅笔顺着中东铁路的路线，一路向北延伸。
越过满洲里。
越过黑龙江。
最后，那个猩红的箭头，重重地戳在了苏联远东军区的大本营——伯力。
沙。
张学铭在伯力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铅笔。
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种极度平静、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瓦西里。
瓦西里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狂妄，但毕竟是远东军区的高级军官。
他一眼就看懂了那几个箭头的含义。
那是日本关东军的进攻路线。
而那个直指伯力的箭头，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视线里。
“你在恐吓我？”
瓦西里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脸色阴沉下来。
“你以为画几个箭头，就能掩盖你们快要完蛋的事实？”
“日本人连奉天都还没打下来，你凭什么认为他们敢北上进攻伟大的苏联？”
张学铭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指挥棒，轻轻敲击着那份俄文协议。
哒。
哒。
哒。
清脆的敲击声，像是在倒数着某种计时。
瓦西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这种不安来源于对方那种看透一切的绝对从容。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份协议草案，狠狠地砸在张学铭面前。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画图！”
瓦西里的声音变得严厉而粗暴。
翻译官立刻大声翻译。
“这是最后的通牒！”
“限你三天之内，在这份协议上签字！”
“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签字，远东军区将彻底关闭边境！”
“到时候，你们就留在东北，等着被日本人彻底碾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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