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二月红：别抢我活儿
两人一幽灵？回到了红府。
黑背老六在跨进门槛前停了半步，目光扫过门楣上的雕花和院内格局，像野兽似的确认新领地的安全出口。
“六爷，请。”管家根据自家少当家的介绍上前，语气客气，“东厢已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房，热水和换洗衣物稍后送到。”
黑背老六点头，没看管家，视线落在前面容灿被二月红虚扶着走进厅堂的背影上。
“小弟跟我住。”容灿忽然回头说。
二月红扶她的手微微一僵。
管家也愣了：“小姐，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容灿歪头，“我的小弟当然要离我近点，话本里的大侠都这样。”她想起二月红给她念的那些江湖故事，一脸理所当然。
黑背老六嘴角抽动了一下。
二月红后悔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温声道：“卿卿，红府没有让客人与主人同院的规矩。”
“东厢清净，离你也近，就隔一道月亮门。”
他看向黑背老六，眼神平静：“六爷是江湖人，想必也喜欢宽敞些。”
“东厢独院，练刀也方便。”
话里给了台阶，也划了线。
黑背老六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可以。”
容灿皱了皱鼻子，还想叛逆，但肚子却先“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挺明显。
她低头摸摸肚子，抬头看二月红：“饿了。”随后将那点关于住处的小争执瞬间抛在脑后。
二月红神色立刻软化：“厨房一直温着粥和小菜，我让人……”
“想吃辣的。”容灿打断他，眼睛亮起来，“街上闻到的那个，红红的，很奇怪的味道。”
“你是说臭豆腐？”二月红失笑，“那个味道冲，你第一次吃可能不习惯。先喝点粥，明天我再带你去尝……”
“现在就要嘛。”容灿坚持的用浅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猫主子讨食。
二月红对她这种眼神最没辙。
“……好。”他妥协，吩咐管家，“让厨房做几样清淡的辣菜，再去王记买份微辣的臭豆腐，不要炸得太焦。”
“是，二爷。”
饭菜上得很快。
清炒藕片，蟹黄豆腐，一碟淋了香油的剁椒皮蛋，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鸡丝粥。王记的臭豆腐用油纸包着，放在小碟里，味道被刻意放在了下风口。
容灿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先戳了戳臭豆腐。黑乎乎的外表让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夹起一块库嗤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混合着辣椒、蒜汁和奇特发酵味的复合口感在嘴里炸开。
她眼睛微微睁大。
“……好奇怪，好好吃！”她宣布体验感后埋头猛吃。
二月红坐在她旁边，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
看她被辣得鼻尖冒汗，浅色的嘴唇染上红油变得亮晶晶的。
他拿起手边的湿毛巾很自然地想帮她擦擦嘴角。
就在毛巾即将碰到容灿脸颊时——
一只古铜色、指节粗大的手横插过来，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帕子。
黑背老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容灿另一侧，动作快得没什么声音。
他用那块粗布帕子轻轻按在了容灿沾着油光的嘴角上。
动作有些生硬，但力道控制得极其小心。
容灿正专心对付一块皮蛋，被擦了嘴也没在意，含糊地说了声“谢了小黑”。
二月红的手悬在半空。
他缓缓放下毛巾，僵硬的抬眼看向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已经收回了手将帕子攥回掌心，沉默地退后半步，但目光落在二月红刚才拿毛巾的手上，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活。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只有容灿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六爷。”二月红声音依旧温润，但温度降了些许，“伺候主子用饭，是红府的事，不劳贵客动手。”
“我不是贵客。”黑背老六说，声音沙哑，“我是她的人。”
“她的人，更应知礼，懂分寸。”二月红放下筷子，语气平缓，“红府有红府的规矩。”
“主子用饭，护卫当立于门外，非召不入。”
他看向黑背老六，眼神里带着大家长权威：“六爷既然入了红府，还请守红府的规矩。”
黑背老六没说话。
他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他只是看着二月红，然后，非常缓慢地，把目光移向正在喝粥的容灿。
容灿喝完最后一口粥后放下碗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完全没察觉到两人无声的交锋，转头对二月红说：“明天还想吃那个奇怪的豆腐。”
“好。”二月红应道，神情柔和下来，“明天带你去店里吃刚出锅的。”
他又看向黑背老六，语气恢复常态：“六爷也请用饭吧。管家，带六爷去东厢，饭菜一并送去。”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也是划分界限。
黑背老六站着没动。
容灿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看二月红，又看看黑背老六：“小黑，你不吃吗？”
“……吃。”黑背老六吐出这个字，然后对二月红微微颔首，算是给了这个台阶。转身跟着管家出去了。
背影挺拔，怀里黑布包裹的长条物始终没离身。
二月红看着他消失在月亮门后才悄悄舒了口气。
“卿卿。”他转头，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蟹黄豆腐，“再来几口菜，小心噎着。”
容灿“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心里想着小弟好像有点怪，不过红红对他好像也有点怪。
嚼嚼嚼，总之吃饭最大。
第二天，近午时分。
容灿睡到自然醒。身上换了二月红准备的浅粉色绣玉兰的旗袍，头发被丫鬟梳成两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
二月红一早被戏班子的事叫走了，临走前叮嘱她别走远，又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小厮时刻陪着。
容灿在院子里逗了会儿画眉鸟，觉得无聊。
“我要出去。”她对小厮说。
“小姐，二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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