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们会消失
黑暗。
然后是光。
很多很多的光像碎掉的星河一样在眼前铺开，慢慢聚拢成纵横交错的线条。
线条亮着温润的白光，在她脚下延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棋盘。
容灿站在棋盘这头。
脚底触感微凉，像踩在细腻的玉石上。
后背传来温凉坚实的触感。
有人从后面贴着她，手臂松松环在她腰间。体温偏低，像靠在了一块有温度的玉石上。
“该你了，小青山。”
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非男非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说话时气息喷在她皮肤上，有点痒。
容灿没回头。
她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子是星辰碎片，有些泛着幽蓝，有些是暖黄。
她看了几秒，伸手捏起一颗蓝的放在交叉点上。
动作随意。
后背那人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背上。
“按‘剧情’，”那声音说，下巴搁在她肩上，手指绕着她一缕白发玩，“你该输给我了。”
容灿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样‘故事’才好看。”手指松开她的头发，移到她脸颊上，很轻地戳了戳，“张家衰落，汪家崛起，你被卷入，挣扎，最后……也许沉沦或是觉醒。”
“然后呢？”
“然后？”声音里笑意加深，“然后也许你能跳出这棋盘，也许不能。谁知道呢。”
容灿盯着棋盘，没说话。
她手指在几颗棋子间悬空移动，像是在计算。
【叮咚~！】
甜滋滋的男声再次在她脑子里炸开。
【宿主别听它的！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٩(◕‿◕)۶】
容灿眨了眨眼。
【小九？】
【对对对！是我是我！神女成神系统239，随时为您服务！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肚子还疼吗？】
【……不疼】
【那就好！宿主我跟你说，这个天道坏得很，就想框你按它的剧本走！咱们偏不！下棋是吧？盘它！】
容灿嘴角弯了弯。
她手指落定，捏起一颗暖黄的星辰碎片，放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位置。
棋盘上的光瞬间流动起来。
线条扭曲重组，星辰碎片哗啦啦移动。
原本已成死局的盘面，活了。
“……啧。”身后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低低笑出声，“不愧是你。”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脸颊贴着她颈侧蹭了蹭。
“总不按套路来。”
容灿任它蹭，目光还盯着棋盘：“如果我不按‘剧情’走会怎样？”
“那就重置呗。”
那道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闲来无事，所以在焦老板头上来了一个暴扣一样轻松。
“这个世界，这段‘故事’，主角他们全抹掉，换批‘演员’重来。”
它顿了顿，补充：“反正平行世界有的是，质量不重要。”
手指又戳她脸颊。
“但你很重要。你是神女，是变数，是我等了很久的……。”
【宿主别怕！】系统239立刻嚷嚷，【它吓唬你的！有小九在，谁也别想动你还有你的小漂亮香香狗狗刀刀花花！】
容灿没理会脑海里的吵嚷。
她看着棋盘上重新亮起的暖黄星辰，忽然说：“那如果我按自己的路走，走错了呢？”
“错？”身后的声音笑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那就这些‘主角’全消失呗。还能怎样？”
“总不能让你消失吧？我可舍不得~”
“到时再给你换个时间，重新开局。反正……至于质量不重要。”
它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我的神明。”
说完，它忽然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搂进怀里。
容灿这才看清天道的样子——一团模糊的光影，轮廓像人，但细节全是流动的光。
只有贴着她的“身体”触感真实微凉，带着点非人的柔软。
它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
“好了，回去罢。”
“你的刀和你的花，要等急了。”
容灿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感觉脸颊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湿漉漉的。
触觉先回来。
左脸颊贴着微凉光滑的丝绸。布料质感细腻，带着很淡的冷墨混着松针的味道。
后背紧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体温偏高，隔着单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轮廓和心跳沉稳的搏动。
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不松不紧地环着。手臂肌肉结实，皮肤有点粗糙，掌心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他们是没有自己的床吗？为什么要挤她？可恶啊！
容灿睫毛颤了颤。她还没睁眼就本能地朝前蹭了蹭试图咬一口。
可鼻尖抵进那片微凉的丝绸里，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冷墨松香更清晰了。牙齿止不住的摩擦着二月红颈肉。
而被她贴着的那具身体瞬间绷紧。呼吸滞住。
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容灿满足地又蹭了蹭才慢吞吞睁开眼。
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
二月红睁着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空，像还没从情绪里抽离。
见她睁眼，他瞳孔才慢慢聚焦。
“……卿卿。”他声音哑得厉害。
容灿眨了眨眼：“红红，你没睡？”
二月红喉结滚了滚。
“……睡了。”
“哦。”容灿应了一声，转身。
腰间那条手臂很轻地收紧了些，不让她完全转过去。
容灿就着这个半侧身的姿势，面向身后的人。
黑背老六也醒着。他垂着眼看她，眼睛在晨光里沉沉的。
容灿伸手，食指戳了戳他锁骨。
“小黑也没睡？”
黑背老六抓住她手指，握进掌心。
掌心温热粗糙。
“……睡了。”他说。
容灿打了个哈欠。
她把手抽回来，又转回去，整个人埋进二月红怀里。
“嗷。”
容灿满足地又蹭了蹭，才慢吞吞睁开眼。
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
她只是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睛还蒙着层困倦的雾。然后她鼻子动了动，又往前凑了凑。
鼻尖几乎贴上他颈侧。
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冷墨松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像雨后青石板的味道钻进鼻腔。
真好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已经撑在他身侧。
二月红身体绷得更紧。
他手臂还虚虚环在她背上，此刻却僵着，指尖微微发颤。
容灿手臂用力，整个人往上挪了挪。
动作慢吞吞的，带着漫不经心的绵软。
白发扫过二月红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她挪到他胸口位置停住，低头看他。
二月红仰躺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容灿看了他两秒，然后俯身。额头抵上他锁骨。蹭了蹭。
左边蹭蹭，右边蹭蹭。
依旧像猫科动物确认气味。脸颊皮肤擦过他的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二月红呼吸彻底停了。
他睁着眼看着床顶的帐子，手指蜷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却不敢动。
不敢呼吸。
怕惊扰了这只突然跳上来的、珍贵又任性的猫主子。
容灿蹭够了，又往上挪了挪。
这次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胸口。
脸颊贴着他心口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听见底下急促如擂鼓的心跳。
砰。砰。砰。
跳得又快又重。
容灿眨了眨眼。
她侧过头，好奇的把耳朵贴上去听。
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
心跳声更响了。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手掌也贴了上去。
贴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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