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问道武当山
第825章 问道武当山广目目光扫过旗上“大明威武”四字，膝盖一软，重重跪地。
“陛下！此事老衲确不知情。但既出自少林之手，老衲，一力承当！”
明皇眯起双眼，目光如钉：
“哦？那——你打算，怎么个承当法？”
“请陛下宽限三日。”
广目仰首，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火光。
“老衲亲赴南少林彻查，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厚照侧身低语，声如游丝。
“父皇，莫轻信。”
明皇静默须臾，忽抬手按上广目肩头，掌心暗劲奔涌如潮。
广目喉头一哽，鲜血自唇角蜿蜒淌下，却垂首绷紧脊背，纹丝不动。
“好，朕准你三日。”
明皇收手，嗓音似刀刮寒铁。
“若届期无果——北少林，便不必再立于这九州山河之间了。”
广目颔首，脖颈青筋微跳。
“老衲……明白。”
“废物！全是饭桶！”
广目天王菩萨的咆哮撞在大雄宝殿穹顶上，震得梁尘簌簌剥落，如雨而下。
这位素来慈眉低垂、金身凝定的菩萨，此刻额角青筋暴起，佛光翻涌间竟透出暗红戾气，仿佛血浸过的琉璃。
满殿数十僧侣垂首屏息，连衣袖拂动都不敢，唯恐引火烧身。
妙谛等人叛投血海的消息早已炸开，九州震动。千年少林清誉，一夜之间碎成齑粉。
“我佛慈悲，亦有怒目降魔之威！”
他反手一拍，紫檀供案应声炸裂，木茬如箭四溅。
“你们可听过外头怎么骂咱们？说少林是藏奸纳恶的巢穴，是邪修苟延残喘的窟！”
一名白眉长老颤巍巍踏前半步。
“菩萨息雷霆之怒，妙谛诸人行事隐秘，我等……实难察觉……”
“闭嘴！”
广目天王菩萨袍袖横扫，劲风如鞭，那老僧闷哼倒退，胸口衣襟赫然凹陷三寸。
“本座离寺期间，山门重地，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飞出！”
他转身大步而去，行至门槛却骤然顿足，背影如铁铸，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即刻发江湖檄文，昭告天下——妙谛、妙空之流，已逐出佛门，一切罪愆，与北少林毫无干系。另——”
“把山门前那几个泼粪抹黑的江湖混混，砍了。头颅悬于山门两侧，挂足七日！”
“这……”
有僧人指尖发白，喉结滚动。
“嗯？”
一声冷哼落地，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众僧胸口如遭千钧巨石碾压，连喘息都刺痛肺腑。
“谨遵法旨！”
僧众齐跪，额头触地，声如蚁群溃散。
当夜，北少林山门前，七颗人头血犹未冷，悬在铁钩之上，随风轻晃。
次日破晓，一枚烫着赤金“少林”篆印的檄文，已贴遍各大道观、酒肆、驿栈的门楣。
“北少林正告江湖：妙谛、妙空等辈，背弃三宝，堕入魔道，其所行所为，与本寺断绝一切瓜葛。凡造谣中伤者，严惩不贷……”
墨迹尚湿，广目天王菩萨已策马南下，直扑南少林。
他面沉如水，心头翻涌疑云：
“事出太巧——武当突然扬名，少林接二连三栽跟头……背后那只手，到底是谁？”
江南醉仙楼，人声鼎沸，酒香混着汗味蒸腾。
“话说那武当陈玄道长，面对妙谛妖僧的血海修罗掌，眼皮都不眨一下，只将右手缓缓抬起——”
说书人折扇“啪”地合拢，手腕一抖，摹状如托千钧。
“就这么一挡！诸位猜如何？那能蚀骨销魂的污血，竟像老鼠见猫，‘滋啦’一声全缩回去了！”
满堂喝彩，粗豪汉子一掌拍碎酒桌一角，高呼：“痛快！”
二楼雅座，白衣满楼执扇轻摇，笑意温润。
“陆兄，这三分热闹里，你信几分真？”
对面陆小凤捻着两撇飞扬的胡子，笑得慵懒：“三分真，七分添油加醋。不过——武当真把血海逼退了，这点假不了。”
满楼望向窗外攒动的人头，眸色渐深，低叹一声：
“大明气数将尽，饿殍遍野。我满家上下，已决意举族迁往武当山。”
“什么？”
陆小凤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微漾。
“你当真？”
“问道求真，觅那一线守白之机。”
满楼眼中亮起久违的光。
“如今武当有真仙坐镇，张三丰前辈更已踏破渡劫门槛——这般机缘，百年难遇，错过便是终生遗憾。”
陆小凤默然片刻，忽然朗笑起身，举杯相碰。
“也罢！这江湖我早逛腻了，不如随你一道上山，亲眼瞧瞧，那仙气，究竟是什么味道。”
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楼下说书声正攀至高处：
“……千钧一发之际，张三丰真人自云中踏光而落，拂尘一挥，风云倒卷！妙谛那厮魂飞魄散，当场化作一缕腥臭血雾，遁入地缝不见踪影……”
角落阴影里，几名衣饰各异的江湖客悄然交换眼神，起身离席。
腰间玉佩雕着青鸾，令牌刻着剑纹，还有人袖口露出半截玄铁符链——分明来自不同山门，各怀心思。
“听说没？青城派昨儿就派了三位长老，连夜赶往武当山拜山去了。”
“何止青城，峨眉、昆仑、华山……各路宗门全都动了真格。”
“这江湖，怕是要掀天覆地了……”
武当山下，人潮翻涌如沸水。
血海之劫刚被击退的消息一传开，每日便有数百人踏破门槛而来。
有求守白妙药的豪商，有觊觎绝世武学的游侠，更多的，是拖家带口逃难的寻常百姓。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几名穿灰蓝道袍的武当弟子手持拂尘，稳稳压着场子。山门前新竖起一方石碑，高过人头，上刻“问道须知”四字，笔锋凌厉，力透石背。
一名中年道人立于碑侧，声如洪钟：
“欲登武当者，必守三戒——
不忠不孝者，拒之门外；
心术歪斜者，断不收录；
根骨朽钝者，恕难成器……”
人群前排，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却燃着两簇不灭的火苗。
他叫林小凡，为报血海灭门之仇，徒步千里，鞋底磨穿，脚掌结痂又裂开，终至武当。
“小道长且留步——”
一位锦袍老者挤上前，袖口一翻，悄悄将一只沉甸甸的绣金锦囊塞向年轻道士掌心。
“老朽乃江南丝绸商会总舵主，些许薄礼，权作香火……”
“收回去！”
那道士眉峰一压，声音冷得像山涧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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