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来自东海市的火车
这个……
两名值守赤卫队员并肩伫立在岗位上。
两人双手握紧防暴盾,腰背绷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松弛。
身前的入城通道被彻底封死,连一丝可供通行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两名队员几乎在同一瞬间抬手,稳稳横挡在前方。
身姿端正,态度严谨,是基层执勤最标准的戒备姿态,没有半点松懈。
东方塑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画设的警戒线边缘,缓缓驻足站定。
他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两个满脸紧绷、神色拘谨的赤卫队员,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熟悉的操作,一点没变。
K控体系,永远都是这样死板又窒息。
局势瞬息万变,每一秒都可能生出全新的变数。
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蹲守。
作为全域纪实记者,他的职责很纯粹。
就是第一时间捕捉现场画面,记录最真实的灾变现状,把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
可现实就是这么讽刺。
真正的危险没人阻拦,真正需要公开的真相,却被自家一层层条条框框死死卡住。
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心底难免窝火,换做任何一个有职业底线的记者,遇上这种刻意封锁的场面,都会觉得憋屈。
但他深耕纪实行业多年,对于这种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他面上的情绪敛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波澜,依旧维持着沉稳的气场,冷静且克制。
东方塑抬手,语气不急不缓,逻辑条理清晰,自带一种让人无法随意敷衍、驳回的气场。
“我是战略局特邀、新京报专属驻场记者代表,东方塑。”
“战略局邀请我入驻丹阳市,专职负责纪实、全域舆情跟进,以及公共宣传警示工作。”
“我的采访权限与全域通行权限,全部经过正式备案,属于全域通用权限,不受区域戒严令限制。”
左边年纪稍轻的那名赤卫队员,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他心里纠结得厉害,左右为难,进退皆是困境。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基层执勤人员,上面怎么下令,他就只能怎么执行。
半点自主决断的资格都没有。
队员放软了姿态,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试着沟通。
“记者同志,麻烦您多理解一下我们基层的难处。”
“现在东门是实打实的特级战时戒严状态,全域禁止任何人通行、靠近警戒线。”
“这是上面直接下发的战时安防死指令,我们基层只能无条件执行,真的不敢胡来。”
东方塑微微挑眉,语气轻微加重,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强势越界,也不软弱退让。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也清楚你们必须服从命令、恪守岗位。”
“但规矩是死的,你们总要分得清楚轻重。”
“我是龙小云局长亲自审批、邀请入驻的媒体人员。”
“就算龙局本人此刻亲临东门现场,也不会无故叫停我的工作。”
“你们执意拦我,是打算越权行事,直接驳回战略局给我正式审批的通行权限?”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两名赤卫队员脸色骤然一变,心底最后那点自我安慰的侥幸,彻底清零。
两人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都透着一股无措。
他们是最底层的执行人员,别说驳回上面的专项审批指令了。
就算是中层干部的临时调度命令,他们都不敢有半分质疑。
可特级戒严的死命令就压在头顶,白纸黑字,分得清清楚楚。
一旦他们擅自放行,事后被追责,没有任何人会为两个基层小兵兜底。
两人抬着阻拦的手臂僵在半空,放也不对,落也不对。
尴尬、纠结、惶恐,尽数写在脸上,场面窘迫到了极点。
东方塑把两人的小心思看得透透彻彻。
他跑现场这么多年,太懂基层小兵的心态了。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战场风险,而是无端问责、莫名背锅、前途尽毁。
抓准了这个核心痛点,他顺势趁热打铁,语气依旧平稳,却藏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我劝二位最好立刻放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肩头两台全程待机的高清摄像设备,机器指示灯正一明一暗,持续闪烁。
“从我踏入这片防线开始,两台设备就全程开机,不间断录制现场所有画面。”
“你们要是执意越权阻拦官方备案的纪实工作。”
“我会把全过程完整剪辑存档,直接上传公共舆论平台公开公示。”
“到时候舆论大面积发酵,上面追责下来。”
“阻碍真相纪实、掩盖现场实情的帽子扣在你们头上,你们两个绝对承担不起后果。”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两人最致命的软肋。
普通的违规执勤,顶多挨一顿处分、扣除绩效,算不上毁灭性的大事。
但阻碍纪实、封锁真相、压制公共舆论,这是实打实的舆情重罪。
轻则直接革职查办,丢掉工作。
重则立案追责、入狱服刑,一辈子的前途彻底作废。
孰轻孰重,两个在岗位上熬了多年的年轻人,心里门儿清。
两人脸色反复变幻,从紧绷、纠结、犹豫,到最后彻底松动妥协。
他们飞快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无力。
“放吧。”
右边的队员压低声音,快速低语。
“人家是特邀记者,我们根本没资格拦。”
“真闹到舆论平台曝光,我俩妥妥背大锅,得不偿失。”
短暂的私下交流过后,两人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手臂。
侧身主动退让,稳稳让出入城的通行道路。
姿态端正,语气恭敬,不敢再有半分阻拦。
“记者同志,请通行。”
东方塑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废话,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他侧头看向身后紧紧跟随的两名年轻助手,抬手示意。
“跟上我。”
“全程跟拍,不许走神,现场任何一处细节,都绝对不能漏掉。”
“今天东门的状态,都是最真实的灾变纪实素材,价值极高。”
两名助手立刻加快脚步,紧紧跟上他的节奏。
一人稳稳扛着主摄像机,镜头始终对准前方警戒线深处,随时待命录制。
一人手里捧着厚厚的素材记录本和收音录音设备,指尖悬在记录页上方,时刻准备摘抄关键信息。
三人小队一路纵深向前,接连穿过数道分层戒严岗哨。
沿途每一组值守队员,看到有人靠近核心警戒线,第一时间都会上前伸手阻拦。
但只要东方塑亮出记者证件,随口报出一句“龙局特邀采访,已备案”。
所有值守队员瞬间迟疑,无人敢继续强硬阻拦、违规扣人。
一路畅通无阻,三人径直抵达东门。
越靠近前线位置,城外传来的动静就越是清晰、越是震撼人心。
持续不断的低沉火车轰鸣、变异怪物尖锐刺耳的嘶吼、旷野狂风的呼啸声,层层交织重叠。
混杂着一股独属于灾变荒野的腥臭冷风,顺着风势源源不断灌进城区。
气味压抑刺鼻,让人闻着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城楼下,数十道红白相间的警戒隔离线层层拉起,密密麻麻交错排布,封死所有路口。
大量赤卫队员、精锐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列阵驻守,彻底封锁所有进出通道。
站位严密规整,没有任何漏洞,整片核心区域被守得滴水不漏。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整齐划一,手中枪械器械寒光森冷。
全员进入最高戒备战备状态,肃杀氛围扑面而来。
此刻的东门前线,已经被彻底管控封锁。
东方塑站在防线内侧,望着眼前这密不透风、如临大敌的重兵防线,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冷意。
他心里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的背后,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重大内幕。
东方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就近带队值守的赤卫小队长。
抬手点开录音设备,语气专业、沉稳、客观,是标准的纪实采访口吻。
“你好,我是全域灾变纪实记者东方塑。”
“我想向你核实几个问题。”
“现在距离东海市驶来的火车抵达还有多久?”
“外界传闻火车直奔丹阳市,这个消息属实吗?”
“东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传火车全速直冲丹阳市市,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东海市的真实情况,战略局是否有公开官方通报?”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句句戳中当下全城民众最关注的舆论疑点。
赤卫小队长面色紧绷,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无奈轻轻摇头,闭口不言。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和憋屈,却半句都不敢多说。
作为基层执勤人员,他们从上到下只收到四句冷冰冰的执行指令。
特级戒严、严防死守、禁止靠近、禁止解读。
至于火车真实来历、幸存者具体数量、雾海扩散风险、未知感染隐患。
上面半字不提,没有任何口头通报,没有任何书面说明。
从头到尾,他们只被要求执行,从来没资格知情。
说白了,所有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执行工具人,只配干活,不配知晓真相。
小队长无奈摊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身不由己与疲惫,低声回复。
“记者同志,实在抱歉。”
“我们基层执勤人员,没有权限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现场所有事态、所有信息,全部等待统一通报,基层严禁私自解读、私自外传。”
东方塑没有就此放弃。
他沿着警戒线,接连拦下数名不同岗位的值守队员采访。
可得到的答案,从头到尾全部一模一样。
所有人守口如瓶,态度高度统一,没有任何人敢透露半句内幕风声。
这种全员封口、层层瞒报、刻意封锁所有消息的操作,实在太过刻意,太过反常。
正常的灾情管控、风险预警,根本不至于做到这种草木皆兵、彻底封嘴的地步。
越是遮掩,越是闭口不谈,就越能证明,这件事背后藏着天大的问题。
东方塑多年记者养成的职业敏感度,彻底被拉满。
他立身行业的根本,就是刨根问底,撕开所有伪装,还原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今天这种明目张胆的刻意隐瞒、刻意管控,他绝对不可能草草收场、就此作罢。
普通执勤人员接触不到核心真相,那就他自己亲自登高探查。
东方塑抬眼望向身前高大厚重的东门城楼。
古朴厚重的石质城楼历经多年风雨冲刷,砖石斑驳结实,是丹阳市最核心的防御制高点。
站在城楼最高观景台,能够无死角俯瞰城外,视野绝佳。
他立刻转头,快速给两名助手安排后续工作,分工明确。
“你们两个留在楼下原地值守。”
“全程录制现场管控画面、民众情绪变化、防线整体排布。”
“重点记录民众的求援诉求,还有重兵拦截、信息全面封锁的对峙现状。”
“我独自登楼探查,亲自拍下火车逼近的真实情况,拿到第一手核心素材。”
“记住,所有素材实时云端备份,分类存档,一点都不能遗漏。”
两名助手立刻重重点头应声,态度认真严谨。
“收到,队长!”
交代完毕,东方塑不再耽搁,抬脚快步踏上城楼盘旋石阶。
石阶冰凉粗糙,层层向上蜿蜒延伸,直通城楼最高观景平台。
一路顺畅登顶,他稳稳伫立在城楼最高观景台。
旷野狂风迎面猛扑而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额前发丝微微凌乱飘动。
开阔无遮挡的顶级视野瞬间铺开,城外所有的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脚下大地持续传来细微且规律的震颤。
震颤频率稳定,越靠近远方铁轨源头,震动感就越明显、越强烈。
这是重型火车高速疾驰、持续碾压铁轨产生的大地共振。
当他透过远方层层流动的灰雾,彻底看清旷野全貌的那一刻。
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刚才一路奔波、对峙、采访积攒下来的所有从容淡定,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错愕,以及深入骨髓、难以言喻的震撼。
遥远的铁轨尽头,一列破旧斑驳的观光火车,正以极致速度全速疾驰而来。
车身老旧破败不堪,漆面大面积脱落起皮,整块外露铁皮布满密密麻麻的爪痕、裂痕与深浅不一的凹陷。
多处车厢玻璃彻底碎裂脱落,窗口边缘、车身缝隙之间,挂满干涸发黑的陈旧血渍。
密密麻麻的厮杀、撞击、啃咬伤痕遍布整车,触目惊心。
仅仅是肉眼观望,就能想象出这一路突围血战的惨烈。
整列火车的四周,被大片翻涌流动的灰色浓雾紧紧缠绕、包裹。
这片曾经彻底笼罩整个东海的致命灰雾,早已不再是静止死寂的隔离屏障。
它跟随火车高速移动、疯狂向外扩张蔓延,裹挟狂风碎石,一路朝着丹阳城门急速逼近。
侵略性极强,一举一动都透着肉眼可见的凶险诡异。
雾浪层层翻滚涌动,途经之处野草尽数倒伏、尘土漫天飞扬。
整片旷野,都被浓郁的灾变戾气彻底笼罩。
浓稠雾层之中,无数形态畸变扭曲的黑影不断浮沉、窜动、狂奔追逐。
大量彻底脱离常态、畸形膨大的深海变异鱼虾蟹类,潜藏在雾浪深处,死死追咬疾驰的火车。
锋利钢爪、尖锐骨刺、坚硬螯钳,不停疯狂挥砍、撞击、撕扯车身铁皮。
咔嚓!咔嚓!
清晰刺耳的金属碎裂脆响,穿透呼啸狂风与火车轰鸣,远远传至城楼之上。
坚硬厚实的车厢铁皮,在海量变异生物的轮番围攻啃噬下,不断凹陷、变形、开裂。
密密麻麻的新裂痕持续蔓延扩张,车身破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整列早已伤痕累累的火车,如今早已濒临彻底散架的边缘。
一路狂奔,一路血战,一路被无穷无尽的恐怖兽潮疯狂围猎啃噬。
变异生物的残肢碎肉不断从流动的雾层中坠落,砸在铁轨与泥土之中,遍地狼藉,血腥刺鼻。
绝境突围的惨烈场面,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而在这杀机漫天、兽潮环绕、车身持续剧烈颠簸震颤的火车最顶端。
一道单薄却无比挺拔的小小身影,静静伫立在车顶正中央。
少年身形纤细单薄,看着不过十余岁的稚嫩年纪。
干净青涩的稚嫩皮囊,和眼前炼狱一般的血腥厮杀场景,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可他立身于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散架的颠簸车顶,任凭车身剧烈晃动起伏。
任凭狂风利刃割面、冰冷雾浪裹身、无数畸变怪物层层叠叠疯狂围扑。
自始至终身姿挺拔,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退缩。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刀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咬合缺口,刀刃早已严重磨损。
手腕一次次干脆利落地翻飞起落,动作简洁、高效、精准,没有半分多余花哨。
每一次挥劈落下,必有数只不顾一切扑上车顶的变异怪物,被当场斩断、劈飞出去。
断裂的畸变躯体顺着车顶两侧飞速滚落,坠入下方飞速后退的铁轨深处。
转瞬之间,就被疾驰的火车彻底碾碎。
一人,一刀。
孤身立于绝境火车之巅,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斩杀、逼退了无穷无尽的变异兽潮。
苍凉旷野,灰雾漫天,怪物横行,杀局密布。
少年逆势独行,浴血死守,拼尽一己之力,护住身后整火车的无辜幸存者。
极致的反差,极致的悲壮,极致的震撼。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狠狠撞进东方塑眼底。
一瞬间震得他大脑空白,呼吸微滞。
他手指下意识死死攥紧摄影机机身,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镜头稳稳锁定远方那道渺小却无比挺拔的身影,全程稳定录制,不敢有丝毫晃动。
东方塑从业多年,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生死绝境。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颠覆认知、直击人心的画面。
一个看似弱小的半大少年,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拖住整片恐怖兽潮,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东方塑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无数疑问密密麻麻挤满脑海,盘旋不散,越想越费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海市到底经历了何等离谱、何等恐怖的灾变乱象?”
“这看似普通的观光火车里,到底装了多少侥幸存活的普通民众?”
“这些完全脱离常识、形态诡异的畸变生物,全部都是从东海市跑出来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不止的震撼与疑惑,转头看向身旁全程紧绷、高度警戒的特战队员。
这名队员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一瞬不瞬死死盯着急速驶来的火车。
他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忌惮与肃杀气息。
脸上没有半分轻视、侥幸,只剩沉甸甸的凝重与戒备。
东方塑压下翻涌的心绪,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开口追问。
“同志,车顶那个少年到底是谁?”
“这趟火车,是不是从东海市突围出来的幸存者队伍?”
这名特战队员眼神冰冷,视线分毫未挪,始终死死锁定远方火车动向。
他全程缄默不语,双唇紧抿,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城楼之上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远方持续不断的火车轰鸣、怪物嘶吼层层压迫而来。
氛围森严紧绷,沉重压抑,让人呼吸都微微发紧。
就在这时,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石阶快速传来。
一名抱着平板、神色慌张的年轻助手,气喘吁吁地冲上城楼平台。
他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挂满细密汗珠,明显是一路全速狂奔冲刺上来的。
助手快步冲到东方塑身边,压着嗓音,急促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快速汇报。
“队长!查到了!完整资料全部调取出来了!”
“这趟火车百分百是从东海市冲出来的突围火车!”
“车上承载的,是东海灾变爆发之后,整片城区最后一批存活下来的普通民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东方塑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亮。
心头五味杂陈,感慨、酸涩、欣慰、愤怒尽数交织在一起。
他这一刻彻底懂了。
许多丹阳市民众不眠不休、顶着管控压力街头游行请愿。
不顾一切,只为给东海的绝境同胞讨要一条生路。
他们心心念念的希望,从来都不是虚无的空谈。
东海市真的有幸存者。
真的有人在地狱一般的绝境里,拼尽一切护住了无辜民众,硬生生杀出重围、奔赴丹阳求援。
可还不等他彻底平复心绪、感慨万千。
身旁沉默伫立的特战队员,骤然冷声开口。
他冰冷生硬的语气,带着极强的官方警告意味,粗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停止所有信息讨论。”
“禁止私自对外记录、解读、报道任何相关内容。”
助手动作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手里的平板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连夜加班调取、反复核对的完整资料,刚要梳理细节、汇总信息。
就被这一句冰冷的禁令,直接强行叫停。
特战队员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远方车顶那道渺小却耀眼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忌惮、极致戒备。
他沉声开口,一字一句,字字冰冷。
“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名伫立在火车车顶的少年。”
“就是全域通缉的魔童。”
“他的代号——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
东方塑猛地一怔,大脑一片空白。
他曾经无数次听闻这个名字,各种传言遍布全网,却从未亲眼见到。
无数念头疯狂涌上心头……
东海市活着的人,带着灰雾与变异生物来丹阳市了?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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